歐盟中小企業社會責任政策對我國的啟示※

肖麗萍 孫艷玲

歐盟企業社會責任政策的推行在世界范圍內取得成功，中小企業因其數量和經濟總量巨大成為了歐盟經濟發展和解決就業問題的主推力，中小企業社會責任政策成為成功實施歐盟企業社會責任政策重要的因素。歐盟于2004年啟動中小企業社會責任政策，對該政策的經濟背景、發展過程、政策特征以及推行的政策工具進行研究，可以為我國完善中小企業社會責任政策提供借鑒。

一、歐盟中小企業社會責任的界定

1.歐盟中小企業界定

歐盟最新對中小企業的定義出自2005年1月1日生效的 《新的中小企業的定義：使用指南和模式公告》：雇員人數少于250人，年營業額不超過5000萬歐元或總資產不超過4300萬歐元的企業，具體劃分為中型企業；50人以下、資產1000萬歐元的為小型企業；10人以下、資產為200萬歐元的為微型企業（歐盟委員會企業與工業司，2005）（見表1）。新規定對中小企業的營業額和總資產均較以前有所增加。據指南統計，歐盟中小企業數量已達2300萬家，提供了大約7500萬個工作崗位，占企業總數量的99%，中小企業提供的就業機會約占整個私營部門就業總人數的67%，在過去的5年里，中小企業創造了80%的新工作崗位（歐盟委員會企業與工業司，2005）。從企業規模來看，中小企業不如大企業和跨國企業，但是在歐盟經濟體中，中小企業的數量和對經濟體的總貢獻卻超過了大企業。

2.歐盟中小企業社會責任的界定

歐盟委員會在2001年發表的歐盟企業社會責任綠皮書《推動企業社會責任的歐洲框架》中首次提出企業社會責任的定義：“公司在自愿的基礎上，把社會和環境問題整合到它們的經營運作以及與利益相關者的互動中。”這個界定包含兩層含義：首先，踐行企業社會責任是自愿的，歐盟沒有強迫企業一定要履行超過法律要求的社會責任；其次，將企業的責任擴大到社會和環境的責任，將環境問題整合到了企業社會責任中。據此，歐盟中小企業社會責任可以定義為：對于雇員250人以下、年營業額不超過5000萬歐元或者總資產小于4300萬歐元的歐盟企業，自愿地將社會和環境問題整合到它們的經營運作以及與利益相關者的互動中。中小企業在歐盟經濟和就業中占有重要地位，歐盟中小企業踐行企業社會責任，對實現“里斯本戰略”、“歐盟2020戰略”以及可持續發展戰略均具有重要意義。

二、歐盟中小企業社會責任政策的經濟背景和發展過程

1.歐盟中小企業政策的政治經濟背景

根據系統論，一項政策產生于一定的自然、社會、經濟、政治、法律等因素的沖突，通過政策的設計和執行傳遞到政治系統中從而減少沖突。20世紀70年代，受到美國石油危機的影響，歐洲的經濟增速開始放緩并伴有就業低迷的現象，導致了許多社會問題。20世紀90年代，美國高新技術蓬勃發展，產業結構調整順利，再加上新興經濟體對制造業的爭奪，使得一向以優良技術擅長的歐洲經濟面臨著巨大的競爭和壓力。另一方面，歐洲的高福利政策和社會老齡化造成歐洲的內部負擔過重，歐盟GDP的增長率與美國的差距逐年增加。2000年，為了擺脫這一困境，歐盟提出了以提升知識經濟和提高就業層次為改革核心的“里斯本戰略”，目標是“到2010年歐盟成為世界上最富活力和競爭力的經濟體”。為了實現這個宏偉目標，歐盟決定通過鼓勵創新、大力推動信息通信技術的應用與發展，探索面向知識經濟的下一代創新。同年6月，歐盟強調企業社會責任在改善工作環境以適應新經濟中發揮了重要的作用，把企業社會責任作為實現“里斯本戰略”的重要戰略之一，開始著手推動企業社會責任政策在各成員國的發展和執行。

表1 2005年以來歐盟對中小企業的定義

2.歐盟中小企業政策的發展過程

2001年7月，歐盟委員會發布《推動企業社會責任的歐洲框架》的社會責任綠皮書，其中提到企業社會責任是針對大公司尤其是跨國公司，但是各類型的企業無論是國有還是私營，都需要承擔相應的社會責任。中小企業因其數量多、范圍廣，對歐盟的經濟增長和就業貢獻巨大，很多中小企業雖然已經通過社區活動履行了相當的社會責任，但是企業社會責任的要求和范圍對中小企業來說依然是很陌生的，政府通過增強意識和傳播優秀企業的社會責任案例促進了政策的發展。這是歐盟首次提到中小企業的重要作用，但是尚未有具體政策。2002年7月，歐盟發布公告《企業社會責任報告：對可持續發展的貢獻》；同年建立“利益相關者論壇”，在相關利益者之間建立對話和交流，中小企業作為被邀請方參加論壇；直至2004年3月5日，歐盟委員會正式出版了“利益相關者論壇”的圓桌會議報告《在中小企業中推動企業社會責任》，開始將中小企業作為特殊群體和重要群體對待。在報告中較大篇幅地介紹了如何在中小企業中推動企業社會責任的方法。2004－2005年歐洲商會和歐洲中小企業手工業聯盟舉辦了共同推動企業社會責任的活動。歐盟在中小企業社會責任政策方面扮演了一個先鋒角色，為這個領域的研究和促進提供資金，并與專家組一同開發了一套幫助中小企業融入企業社會責任的課程，于2007年出版了名為《機會和責任：幫助更多的中小企業將環境和社會問題融入到經營中》的中小企業社會責任指南。這些項目大大提高了歐盟和中小企業雙方在企業社會責任領域合作的積極性。同年，歐盟與歐洲的專家組一起研究怎樣更好地支持和鼓勵更多的中小企業加入履行企業社會責任的行動中。從2007年開始，為中小企業創辦名為“歐洲負責任企業家精神”的電子新聞簡報，每季度一刊，主要宣傳中小企業社會責任與企業家精神。2012年6月，在德國柏林舉行了“更好地在中小企業間倡議企業社會責任”研討會，支持歐盟2010年提出的“歐盟2020戰略”，將社會責任作為企業提高市場競爭力、發展創新經濟的動力而不是企業的負擔。

綜上，歐盟對于中小企業社會責任政策的啟動始于2004年，隨后通過各種形式的活動來推進該政策的實施，涌現出了很多高效、實用的政策工具。

三、歐盟推動中小企業踐行企業社會責任的政策工具

歐盟政策制定者意識到中小企業的企業社會責任是有別于大企業的，不可能都套用綠皮書。加拿大學者霍萊特和拉梅什“根據強制的程度將政策工具分為自愿性工具、混合性工具、強制性工具”作為理論分析框架，來分析歐盟推進中小企業踐行企業社會責任所使用的政策工具。

1.自愿性工具

自愿性工具指基本沒有政府參與，僅僅通過政策引導家庭、社區、社會組織和市場的自愿參與。大型企業和跨國公司踐行社會責任標準時通常采用的是一些國際標準和準則，如1976年的國際經合組織（OECD）《跨國企業準則》，1977年國際勞工組織 《關于跨國企業和社會政策的第三方宣言》，2000年聯合國《全球契約》。然而中小企業因其業務較單一、營業額少等特點，通常是采用非正式的企業社會責任標準。主要通過：①社會責任指南，如前面提到的2007年出版的《機會和責任：幫助更多的中小企業將環境和社會問題融入到經營中》，中小企業遵照指南建議來履行對社會的責任。②管理系統和認證，如ISO9001質量認證、ISO9000環境管理認證、ISO26000企業社會責任認證、歐盟生態管理和審核計劃。對于中小企業來說，從一小步做起比同時達到企業社會責任的所有標準要更好。③企業社會責任信息披露即非財務信息披露報告。大企業通過公開的企業社會責任報告和可持續性報告與利益相關者進行信息溝通，少數中小企業也跟著大公司采用這種方法。但是大部分中小企業害怕媒體的負面報道，不愿采用這種公開報告的形式，而是更愿意和其他中小企業一起合作報告。它們通常也愿意采取更簡單的方式，如給顧客的信、內部通告、員工會議、實時通訊、宣傳冊和當地非政府組織會議等方式與利益相關者交流履行社會責任的情況。

2.混合性工具

混合性工具是指兼有自愿性和強制性的政策工具，以政府提出建議、私人部門擁有決定權為特征。在推動歐盟中小企業社會責任政策中，采取的混合性工具主要有如下幾種。

（1）提高中小企業的社會責任意識。由于中小企業的企業主和管理經理通常是一個人，企業面臨的生存壓力較大，企業主普遍認為承擔社會責任是不現實的，需要支付很多經營成本，所以需要來自歐盟、國家、地區和地方等多層面的努力，尤其是地方組織能夠更好地與中小企業溝通，歐盟和國家層面主要是提供資金來支持這些活動。利用中小企業中間組織能很好地與中小企業溝通，如商會、行業協會、貿易同盟、企業俱樂部、中小企業聯盟、私人企業顧問、銀行、會計師事務所、律師事務所等。歐盟提供資金支持，委托歐洲商會組織培養了50位企業顧問，每位顧問至少為4個中小企業提供咨詢，通過這種方式提升中小企業意識。除了通過傳統的中間組織加強企業社會責任的溝通外，還利用現代網絡虛擬社區和中小企業主論壇、博客等電子信息技術提升意識。在推廣中小企業社會政策時歐盟充分考慮到成員國之間的文化差異。歐盟為了推動政策，利用了各種信息渠道：其一，善于利用各國商會推進政策。2006年9月，歐洲商會為不同國家的商會成員舉行了兩天的集中訓練，這個課程包括了中小企業社會責任商業利益、中小企業合作交流。其二，對商會不發達的成員國，設立歐盟層面中小企業社會責任網站，制定各種活動和項目促使歐盟企業員工間的交換，促進中小企業間互相學習社會責任的知識。通過網絡采用不同的方式激勵企業承擔社會責任。其三，政府主持一些項目，加強企業與培訓教育機構的對話和合作，提升中小企業的責任理念。歐盟致力將企業社會責任的理念融入到MBA課程和商學院教育中。為了讓更多的管理者和中小企業員工提升企業社會責任意識，需要把企業家精神融入到各層次的教育中，包括大學、職業教育、在職培訓等。德國經濟發展部和歐洲手工業中小企業聯盟在繼續教育領域研發了企業社會責任的培訓模式，英國的商業咨詢機構和斯洛文尼亞的馬里博爾商會也研究出了培訓中小企業顧問的企業社會責任的培訓模塊（歐盟委員會企業和工業司，2007）。歐盟還充分運用對中小企業社會責任意識的調查問卷傳播社會責任知識。此調查問卷不僅調查了歐盟中小企業的社會責任意識，也在問卷中加入了教育和倡議的內容，從好的職場政策、好的環境策略、好的社區策略和好的公司價值觀等方面來宣傳企業社會責任。歐盟利用多維度的工具促進中小企業提升社會責任意識，對于中小企業來說不要求它們面面俱到，而是從一小步做起，如成本減少、改善環境、改善員工工作環境等方面，鼓勵中小企業考慮經營對社會和環境的影響。

（2）利用供應鏈管理促進中小企業踐行社會責任。為了實現全球可持續發展目標，大多數跨國企業參加了聯合國《全球契約》。歐盟要求大企業和政府在采購時不僅考慮價格和質量，還要考慮供應商的社會責任，要優先考慮社會責任履行良好的供應商。例如丹麥企業代理機構為了達到可持續發展目標，推動惠普公司與波蘭、匈牙利、捷克等國重視社會責任的15個供應商合作。丹麥企業的一項研究表明，60%的企業被動接受這些要求，對于大多數中小企業來說履行企業社會責任實際上只是為了得到大企業和政府的合同。因此歐盟層面要求跨國公司在供應鏈采購時發布指南，展示如何通過企業供應鏈管理，來促進和鼓勵中小企業踐行企業社會責任（歐盟委員會企業和工業司，2007）。

（3）中小企業的案例收集。西班牙赫羅納大學研究了蘇格蘭、西班牙和意大利的60個中小企業在企業社會責任方面創新的實踐案例，提出了一個企業社會責任改革模式，可以引導中小企業不僅僅出于崇高的道德因素，而是出于期望得到高附加值而踐行社會責任。奧地利中小企業研究中心和來自芬蘭、德國、挪威、波蘭等國的合作者發表了一個中小企業的企業社會責任與競爭力的綜合報告，研究結論表明，更好的企業形象、高度的客戶忠誠、良好的雇傭關系對提高競爭力有良好的效果。為了向中小企業證明企業績效和社會責任能夠互相促進，而企業能以此為契機創新改革，創造出新的經濟機會，歐盟委員會收集了許多中小企業案例，從市場、工作場所、環境等不同方面展示了中小企業因持續改善社會責任帶來的經濟效益的提升。綜合以上各項研究，企業履行社會責任對中小企業的好處主要有：贏得消費者；社區里有良好形象；滿足了銀行、保險公司和投資者的新要求；提升企業形象；改變企業在社會中的角色，不僅僅是獲取利潤，還愿意承擔社會責任；節約成本；建立一個新的企業社會責任關系網；產品的創新、差異化和競爭優勢等。知識經濟時代的一個重要資本是社會資本，也就是企業的社會形象，與大企業、政府、銀行、競爭者、消費者的關系對中小企業的競爭力有著越來越重要的影響。很多大企業在最初履行企業社會責任也僅僅是為了提升企業形象，加強品牌的風險管理，應對信息公開透明的壓力，回應利益相關者的訴求等目的。而對中小企業來說，通過企業間互相影響主動承擔社會責任，以提高社會資本和提升市場競爭力，成為中小企業踐行社會責任的重要驅動力（歐盟委員會企業和工業司，2007）。

（4）中小企業的企業社會責任與競爭力。歐盟已經把企業社會責任政策看成是實現增長和就業目標的主要工具，也是提高歐盟競爭力的重要因素。很多地區也將企業社會責任政策納入到地區發展策略中，尤其是希望得到更多歐盟結構性基金支持的地區。地區競爭力增長和企業社會責任是互利雙贏的，前者吸引最有活力的企業來增加投資，后者加強企業競爭力。在地區層面推動中小企業踐行企業社會責任，政府通過建立可以衡量的企業社會責任指標和方法，讓大企業對當地供應商和分包商施加壓力，提升本地區中小企業社會責任履行水平和競爭力。同時與中小企業中間組織、產業聯盟、工會、非政府組織、職業學校、大學、管理類專科學校等合作，共同促進地區中小企業間的經驗交流（歐盟委員會企業和工業司，2007）。

3.強制性工具

歐盟通過各種條約、指令對企業進行間接的法律約束。歐盟尚未對中小企業提出正式的法律約束，而是將所有類型的企業一并歸屬企業。歐盟與企業社會責任相關的法令主要有：1972年歐共體制訂的《關于公司法的第5號指令》，目的是統一歐盟企業對待員工參與管理的問題。在環保方面，1997年歐洲議會和歐盟理事會制定的歐盟層面《包裝和包裝廢棄物處理指令（94／62／EC）》開始實施，對包裝廢物回收和再循環率都提出了具體的要求；2003年歐盟議會與理事會通過了《關于報廢電氣電子設備指令》和《關于在電器電子設備中限制使用某些有害物質指令》，對電子設備污染環境做出了法律要求。在保護勞動者權益方面，1994年歐委會通過了《未成年人保護法令》，1996年發布《兼職工作的框架性協議》，旨在消除對兼職勞工的歧視。在消費者保護方面，1975年的《關于共同體消費者保護和信息政策初步方案的理事會決議》是歐共體消費者保護的起點，1998年實施的《歐盟消費者法》不僅通過法規保護了歐盟范圍內的消費者權益，還統一了各種安全標準（鐘宏武，2010）。可見，歐盟雖然對于中小企業社會責任沒有直接的法律進行約束，但是相關法規仍在逐步完善，以促進中小企業在經營過程中考慮社會和環境因素。

四、歐盟中小企業社會責任政策對我國的啟示

歐盟中小企業社會責任政策模式，首先是由歐盟提出總體設想、成員國分別制定各自的國家行動計劃，通過社會團體的推動，最后由企業來具體執行和實施。我國的企業社會責任政策剛剛起步，政府已要求上市公司必須公開企業社會責任報告（非財務信息報告）。我國從政府宏觀層面推進企業社會責任始于2008年。國資委于2008年頒發了《關于中央企業履行社會責任的指導意見》，文件指出履行社會責任是中央企業深入貫徹落實科學發展觀的實際行動，要求有條件的企業要定期發布社會責任報告或可持續發展報告，公布企業履行社會責任的現狀、規劃和措施；要求除國資委外，其他部門如商務部、工業和信息化部、國家標準化管理委員會、中華全國總工會等完善社會責任溝通方式和對話機制，及時了解和回應利益相關者的意見建議，要求企業主動接受利益相關者和社會的監督。2011年國資委頒發《中央企業“十二五”和諧發展戰略實施綱要》，會同民政部、中國銀行業監督委員會、環境保護部、科學技術部、國家質量監督檢驗檢疫總局、新華通訊社等一起推進企業社會責任。一些地方政府也采取了不同措施和方法促進企業社會責任發展，使得企業社會責任大大地前進了一步。根據《中國企業社會責任報告研究2013》，中國企業社會報告數量比2012年增長22.4%，已有1231個企業發布報告，持續性較好，連續三次以上發布報告的占66.7%，國有企業和外資企業報告的質量高于民營企業。雖然國內企業社會報告數量逐年增加，但是依然有諸多問題需要解決，例如：缺乏企業社會責任協調機制，缺乏中小企業社會責任政策等。筆者根據對歐盟中小企業社會責任政策的研究，對我國中小企業社會責任政策提出幾點建議。

1.制定中小企業社會責任的標準

中小企業由于資源受限，不可能像大公司一樣采用聯合國 《全球契約》、《ISO26000社會責任指南標準》、社會責任非財務業績報告等工具向社會披露企業履行社會責任的狀況。目前我國缺乏特別為中小企業制定的標準或規則匯編，或者是類似歐盟制定的統一的中小企業社會責任指南作為指導性工具，即使中小企業非常主動地踐行社會責任，但是信息不暢使得利益相關者如政府、消費者、員工很難衡量中小企業踐行程度。我國急需一個統一的標準評估中小企業履行社會責任業績，同時利用社會力量大力發展非政府組織的審計職能，對企業履行社會責任情況進行監督和檢查，并啟動中小企業社會責任業績排序，鼓勵企業從提升品牌意識、增強競爭力等角度提升社會責任意識。

2.建立以個人道德為驅動力、以提高意識為主要工具的推進體系

我國目前已經進入經濟中高速增長的新常態時期，正是依靠中小企業創新動力，調整產業結構及產業升級的特殊時期。目前尚不適合對中小企業在法律層面過多約束。一方面，中小企業面臨資源匱乏、貸款困難、競爭乏力的困境，如果在法律上強制所有中小企業必須踐行社會責任，勢必影響中小企業競爭力尤其是國際競爭力。經營進出口業務的中小企業在國際市場中通常處于供應鏈的最低端，憑借勞動力成本和產品價格低廉的比較優勢作為核心競爭力，而客觀嚴謹的法律規制勢必會影響這種競爭優勢，也使中小企業失去靈活性優勢。另一方面，中小企業主大多數是自主創業，既是企業主也是高級管理者。中小企業不可能有太多資源把企業社會責任作為戰略投資或者提升品牌形象的工具，所以是否愿意履行社會責任主要是由經營者的道德觀念決定的。中華民族受儒家思想的影響，比較崇尚勤勞節儉、樂于助人、誠實守信。因此，在我國中小企業社會責任政策方面尚不具備法律規制的條件下，應主要從宣揚中華民族傳統美德的角度提升中小企業社會責任意識。

3.建立中央層面或地方政府層面的中小企業聯盟并通過網絡傳播企業社會責任意識

中小企業受到規模效應的限制，在價格上很難與大企業競爭，所以它們必須通過其他優勢與大企業競爭市場，如優質的服務、更多的靈活性、與顧客更熟稔的關系等。與大企業視競爭對手為敵人不同，中小企業經常視競爭對手為朋友或鄰居，這使得中小企業之間的合作多于競爭。利用這種合作關系，政府通過建立網站或聯盟的方式，通過傳播優秀企業案例、傳播企業社會責任知識、提供信息合作平臺等方式促進中小企業踐行社會責任。整合社會組織力量，建立更具針對性的適合中小企業社會責任傳播的網站。

4.將更多的中間組織納入傳播企業社會責任體系

中共十八大明確指出，要加強和創新社會管理，引導社會組織健康有序地發展，建立黨委領導、政府負責、社會協同、公眾參與、法治保障的社會管理體制。在這樣的方針指導下，會涌現出越來越多有利于社會發展的社會組織、非政府組織等。中小企業資源受限，在經營中往往需要很多的中間組織提供服務，常常憑借自己的核心競爭力采取合作經營或虛擬經營的方式，與會計師事務所、律師事務所、銀行、企業咨詢機構、中小企業聯盟等中間組織發生密切的合作關系，形成一個龐大的關系網和供應鏈。充分利用中間組織與中小企業的密切關系，提升和培訓這些中間組織，將有利于社會責任意識在這個龐大關系網的傳播。

1.Commission of the European Communities.Green Paper：Promoting a European Framework for Corporate Social Responsibility.Brussels，18.7.2001，COM／2001／366.

2.Enterprises and Industry Publications.The New SME Definition：User Guide and Model Declaration.Commission Recommendation，2003 ／361／EC.

3.European Commission.Opportunity and Responsibility：How to Help More Small Businesses to Integrate Social and Environmental Issues What They Do.http： ／／ec.europa.eu ／enterprise／policies／sustainable－business／files／csr／documents／eg＿report＿and＿key＿messages／key＿messages＿en.pdf，2014－08－08.