養老金并軌的七大進步

●鄭春榮

養老金并軌的七大進步

●鄭春榮

目前，機關事業單位采取的是財政負擔、單位保障、待遇與退休前工資掛鉤的退休保障模式，存在許多弊端。相對于此前的退休辦法——《關于機關事業單位離退休人員計發離退休費等問題的實施辦法》（國人部發〔2006〕60號），此次養老金改革以后，有七大進步：

一是化解機關事業養老金的長期風險。本次改革把機關事業單位職工的養老金制度中大部分養老金由現收現付制改成為完全積累制，有利于化解長期的政府支出壓力。公務員也存在老齡化的問題，如果不早做準備，將來公務員退休，也是一筆龐大的支出。

在國外，職業年金（包括企業年金）有現收現付型和完全積累型之分。傳統上職業年金是現收現付型的，但近幾十年來完全積累型的年金計劃越來越多。一般而言，現收現付型的養老金計劃有一個明顯的缺點就是：老齡化將給基金的給付帶來沉重的壓力。著名的美國通用汽車公司長期以來實行的就是現收現付型的企業年金制度，隨著退休工人人數的增加，該公司的支付壓力日益沉重，甚至影響了新汽車的研發投入，最終導致該公司在2008年一度瀕臨破產。這兩年來，美國底特律政府也出現了破產危機，其負債達到185億美元，其中很大一部分正是養老金。底特律政府欠了兩萬多名退休雇員總預計35億美元的退休金和57億美元的醫療健康福利。

同樣的隱憂在我國也存在。國內有些學者測算我國公務員養老金的隱性債務高達5萬億元，這個數字是否準確我們暫且不談，重要的是，地方政府在現有的會計制度下，根本不知道未來有多少應付的公務員養老金？這無疑是一個很大的地雷。如果不改革，將來一定會有地方政府發不起養老金的。

二是養老保險收支社會化。養老保險資金在不同單位之間統籌共濟，養老金實行社會化發放。從機關事業單位自身看，社會化的養老保險制度將進一步剝離單位辦社會的職能，逐步實現從單位人到社會人進行轉變，為干部人事制度改革和事業單位改革創造有利條件。

三是多繳多得，體現激勵機制。公務員退休后的退休費按本人退休前職務工資和級別工資之和的一定比例計發。其中，工作年限滿35年的按90%計發；工作年限滿30年不滿35年的，按85%計發；工作年限滿20年不滿30年的，按80%計發。由于待遇確定劃檔較粗，不能充分體現工作人員職業生涯的貢獻。改革為這類問題提供了逐步解決的可能。

四是基本養老金統一，實現制度公平。從國家治理看，實現養老保險制度并軌，還能防止群體間相互攀比，進一步消除所謂的體制內和體制外、干部和工人的身份差異，增進社會團結。從改革方向來看，公務員、事業單位人員將與企業職工同等參加城鎮職工養老保險，在繳費年限、繳費基數、退休年齡和性別等條件相同的前提下，機關、事業與企業的退休待遇完全相同，實現了制度的公平性，無疑是本次改革的最大亮點。

五是改革以后“提職一日游”現象將結束。現行的退休金根據退休前的職務工資和級別工資確定，因此經常會出現某官員在退休前一天突然被升官，然后立即辦理退休并免職，為的是爭取退休待遇提高。對此，上級領導也因不會占編制，樂意做一個順水人情。在新的體制下，這一招就沒有用了。因為，基本養老金和職業年金是根據歷史繳費記錄（繳費基數和繳費年限）計算，退休前臨時提拔，工資沒漲或只漲了一個月，養老金幾乎沒有增加。

六是改革后事業單位間的養老金差別也將顯現，有利于去行政化。例如，一所名牌大學的講師，其水平可能比一所非名牌大學的教授更高。如果按照改革前的制度安排，事業單位工作人員退休后的退休費按本人退休前崗位工資和薪級工資之和的一定比例計發，顯然不論哪一所大學的教授，退休金都要高于講師，這是不公平的。但按照新規定，將來養老金只與繳費基數、繳費年限有關，與職稱、崗位工資、薪級工資無關，這將有利于淡化行政級別和職稱級別。

七是將給股市帶來穩定的投資資金。我們稍一搜索，就可以看到，世界上許多大型養老保險基金，都是公務員養老保險基金，例如加州公務員養老基金 （Calpers,California Public Employees）、美國聯邦公務員節儉儲蓄基金(Federal Retirement Thrift)、日本地方公務員養老基金（Local Government Officials）。我們大致計算一下，我國4000萬機關事業公務員，如果每人每年繳納5000元職業年金，資本市場就有2000億元增量資金。而且是特別穩定的長期投資資金，有利于我國資本市場的穩定。

（作者系上海財經大學公共政策與治理研究院副院長、副教授，社會保障研究中心副主任、中國社會保障30人論壇青年學者。主要從事養老保險、社保基金管理以及公共財政的教學與研究）

（本欄目責任編輯：阮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