關于《政府論》中自然狀態向政治社會轉變的解析

王洋洋

（吉林大學，吉林 長春 130012）

在《政府論》中，洛克首先從自然狀態入手，解釋了人們生來就享有的自然權利，而且只要遵從自然法行事，整個社會就會處于一種自由、平等、和諧的狀態。但是，由于自然狀態存在的許多弊端，為了有效地避免這些不足，人們自愿團結在一起，通過訂立契約的形式，把在自然狀態下的某些權利讓渡給集體，通過政治國家的力量來保障自身的權利，即人們從自然狀態轉向了政治社會。

一、洛克的自然狀態、自然權利思想

洛克反對把亞當的個人統轄權和父權當做一切權力的根源。他認為，亞當并不基于父親的自然權利或上帝的明白賜予，享有對他的兒女或者整個世界的統轄權，即使他享有這種權力，他的繼承人也沒有這種權力；即使他的繼承人享有這種權力，由于既沒有上帝的明文法又沒有自然法，享有統治權的繼承人也是無法確定的，因此，用父權來解釋政治權力的起源是不合理的。在洛克看來，“政治權力就是為了規定和保護財產而制定法律的權利，判處死刑和一切較輕處分的權利，以及使用共同體的力量來執行這些法律和保衛國家不受外來侵害的權利；而這一切都只是為了公眾福利”①。為了正確地追溯政治權力的起源，洛克考究了人們原本就處于的自然狀態。

自然狀態是一種完備無缺的自由狀態，也是一種平等狀態。在這種狀態中，人們享有的管轄權和其他一切權利都是同樣的和同等的，不存在任何從屬和受制關系，而且如果想從別人那里得到更多的東西，相應的就必須付出的同樣多。從這種平等的自然關系出發，還引申出了正義、仁愛等若干被人們達成共識的指導生活的準則。自然狀態下的人是自由和平等的，但這并不意味著人們可以為所欲為、隨心所欲，例如雖然人們在處理他的人身和財產時享有無限自由，但并不能任意地毀滅自身或者他所占有的生物，自然狀態中存在著人人必須遵守的自然法則。這種自然法就是理性，它以自然法的形式規范著人們的思想和行為：既然人人都是獨立、平等和自由的，沒有人享有高于別人的管轄權，那么任何人就不能肆意的侵害他人的生命、健康、自由和財產，人們在執行自然法時所能做的事情都是相同的。自然法是處在自然狀態下的整個人類的行為規范，因此，一旦出現有人破壞自然法的狀況時，這便是對全人類的侵犯。對于這種違法和不符合理性規范的行為，人人有權對其進行懲罰，糾正和禁止罪行是自然狀態下一個人可以合理地傷害另一個人的唯一理由，而人們懲治罪犯的權利可以分為兩種，一種就是前面提到的人人所享有的為了禁止類似犯罪的再次出現并維護自然法的權利，另一種指的是受到損害的一方要求賠償的權利。無論行使哪種權利，處罰的程度都要以是否足以使罪犯醒悟并后悔自己的所作所為以及警戒別人不犯同等錯誤而定。

人們生來享有生命、健康、自由和財產等各方面的權利，其中，財產權居于重要地位。上帝不僅將世界給予人類共有，為了方便人們更好地享有生存權利，還賦予了人們理性。自然界中的一切都是共有的、屬于所有人的，當從共有的東西中取出一部分并使其擺脫自然狀態時，私有財產權便產生了。勞動是人們在自然物上打上自己烙印的最主要的方法，需要強調的是，勞動使一切自然物具有不同的價值，而且“勞動的財產權應該能夠勝過土地的公有狀態”②，例如：一英畝種植小麥的土地和一英畝公有的、未經任何開墾的土地之間的價值大不相同，人類使用的東西幾乎都要經過勞動才能發揮其作用。人們可以通過勞動將共有的自然物轉變為私有財產，這種私有財產的占有幅度是由人類的勞動和生活所需的范圍而定的，只要人們能夠自我消化掉占有的財產，這種私有財產就是合理的，反之，如果將公有的東西轉為私有財產后沒能夠加以適當地利用就毀壞，例如在森林里摘了很多果實，但并沒有在它們腐爛之前將其消費掉，那么這就侵犯了其他人應該享受的部分，即違反了自然的共同法則，應該受到懲罰。

前面已經強調，自然狀態下的人只要侵犯了別人的生命、健康、自由和財產等自然權利，人人都可以對其進行懲罰，因為懲罰的準繩依然是自然法而不是明文法，所以還會出現以下不合理的情形：自私使人們在行使處罰權利時偏袒自己和他們的朋友；居心不良或者報復心理會使人們出現過分懲罰別人的事件。這些都會使自然狀態發生混論和無秩序，為了避免自然狀態下的類似諸多缺陷，人們開始自愿地團結起來，借助集體的力量保障自己的權利。

二、洛克的社會契約理論

人們在自然狀態下享有各種自然權利，人人都是平等的，但并不是人人都能嚴格遵守正義和公道，所以這種享有是不穩定的，會不斷地受到別人侵害的威脅，尤其是對私有財產的合法占有往往是很不安全的，“這就使他愿意放棄一種盡管自由卻是充滿著恐懼和經常危險的狀況；因而他并非毫無理由地設法和甘愿同已經或有意聯合起來的其他人們一起加入社會，以互相保護他們的生命、特權和地產”③。因此，人們聯合置身于國家和政府之下的目的是保護他們的財產，這樣看來，政治社會可以在多方面彌補自然狀態的不足：首先，自然狀態中以自然法為準則，缺少一種確定的明文法律規范，很容易使人們受到利害關系的影響違背自然法。政治社會采用的是明文法，能夠對人類的行為作出明確的規定和約束。其次，自然狀態中，人人都是自然法的裁判者和執行者，但人們容易偏袒自己和感情用事，而政治社會中設有專門的人根據人們的共同意志進行裁判和執行。最后，自然狀態中，沒有權力來支持正確的判決，使它能夠得到應有的執行，如果應該受到懲罰的一方采用強力進行反抗，執行的一方甚至存在著危險。基于上述不可避免的弊端，人們將自己在自然狀態中享有的裁定和處罰違反自然法罪行的權利讓渡給社會，由社會制定法律來保護政治社會中自愿加入進來的人。

綜上所述，洛克的社會契約理論指的是人們為了克服自然狀態的缺陷，采取更有效的措施維護自己的權利，相互訂立契約，放棄自己懲罰他人的權利，把它交給他們指定的人，按照全體意見或少數服從多數的原則執行。在自愿訂立契約的條件下形成了一個共同體，這個共同體的目的就是要保護人們的自然權利，尤其是財產權。需要指出的是，他們訂立契約時只是讓渡給社會自然權利中的一部分。政治社會是基于大多數人的同意建立起來并按大多數人的意見來采取行動的。“如果政治社會違背了維護社會公共福利、保護公民生命、自由和財產權的宗旨，人們就可以以自己保留的‘最高權力’來反抗，從而改變或廢除原先訂立的社會契約，重新訂立社會契約，從而形成新的政治社會”④。我們可以看出，洛克的社會契約理論主要包括三個方面的內涵：第一、人們是自愿同意并進入政治社會的；第二、人們只是將自己的一部分權利轉給政府，因此政府是“有限政府”；第三，人們進入政治社會只是為了能夠更穩定、更穩妥地維護享有的自然權利，因此政府應該以保障人權為目標。按照洛克的社會契約理論，當一個政府從人們的根本利益出發，為人民謀利時，人們就處于自由、平等中，社會就能繼續平穩地發展下去，反之，政府就會面臨自上而下的改革或自下而上的革命。

綜上所述，洛克從自然狀態出發，把人類引入了政治國家，為了避免出現獨裁統治，保障并維護政治國家中全體或者說絕大多數人民的權益，洛克又提出通過分權和法治等理念治理國家的觀點。洛克的思想閃耀著理想和理性的雙重光輝，奠定了他在世界政治學說史上的崇高地位。

注 釋：

①②③洛克.政府論（下篇）[M].商務印書館，2012:2,26,77.

④程紀念、程瑞.政府論的法治思想[J].信陽農業高等專科學校學報，2007,(9).

[1]洛克.政府論（下篇）[M].北京：商務印書館，2012.

[2]程紀念、程瑞.政府論的法治思想[J].信陽農業高等專科學校學報，2007,(9).

[3]王春蘭.個體自由與政府[D].廈門大學碩士學位論文，2009.

[4]王兵.論洛克政府起源學說[D].中共中央黨校碩士學位論文，2006.

[5]翟少波.洛克有限政府理論及其當代意義[D].江西師范大學碩士學位論文，2013.