現行稅法教材編寫的思考

王開宇

（吉林財經大學法學院，長春 吉林 130117）

中國高校對稅法的教學研究尚不成熟，與法學其他學科的教學研究來說，尚處于薄弱環節。但稅法對于財經院校的教學和市場經濟運行來說卻是相當重要的，從宏觀角度而言，涉及到國家稅款是否能夠合法征收入庫；從微觀角度而言，涉及到企業自身合理地安排經營項目以便于稅收籌劃。鑒于此，開設有經濟學、法學和管理學等相關專業的高校普遍都開設有稅法課程。開設稅法課程，可以更好地使學生加深對國家稅收法律法規的了解與掌握，對照專業培養目標的要求，稅法教學的難易程度也呈現不同。雖然稅法教學深淺不一，但無疑都對本專業學生今后能夠更好地融入社會，從事與稅法相關工作奠定了良好的理論基礎與實踐基礎。

由于稅法課程具有較強的技術性，專業性要求較高，又與實務密切銜接，因此稅法課程在各專業中的教學效果普遍不十分理想，究其原因，除了稅法變動頻繁不易被學生隨時掌握、課時量設置不夠充分、對學生的先導課程要求高、司法考試中比重小易被大部分學生忽視等原因以外，稅法教材的不適用性也是一個非常重要的原因。

一、稅法教材編寫的現狀

能否選用恰當的教材無疑是關系到教學效果的關鍵環節，而作為一名教師，應當為學生選擇一本適合的教材。在選擇教材時，一是要看教材的時效性，尤其是稅法教材，如果不能緊跟政策法規的變化，授課時無疑會增加教師的工作量；二是要看教材體例設計是否符合本專業學生培養目標的要求，即是否適合本專業學生使用。因為選擇適合的教材是保障教學質量的前提，因此，無論對教師還是學生來說，教材的選用都至關重要。

筆者以多年從事稅法教學的經驗而言，為法學專業的學生挑選適合的稅法教材是非常難的。因為市面上的教材，大體上可以分為兩大類：一類是專供財政經管類學生使用的重稅種計算，輕法律原理的稅法教材，例如中國注冊會計師協會編寫的注冊會計師全國統一考試輔導教材《稅法》（2014年），只有第一章有部分關于稅法理論的講述，不足30頁，而整本教材有464頁之多，其他各章分別是各個稅種的稅收實體性規范，最后三章為稅收程序性規范；還有一些如中國人民大學出版社吳辛愚與宋粉鮮主編的《稅法》教材，法學理論的論述只出現在僅有20頁的第一章中，或許第一章的概述根本就不是嚴格意義上的稅法理論，之后的全部章節均為具體的稅種介紹實體法和稅收征納程序法。以這種體例編寫的教材占《稅法》教材市場的絕大部分，顯然這類只有“稅”，沒有“法”或少有“法”的教材，并能滿足法學專業學生的學習之用，因此，筆者只能將目光投向另一類稅法教材。

另一類稅法教材是為法學專業的學生提供的，教材體例設計主要是偏重對稅法基本理論和征納關系的介紹。如法律出版社2011年5月出版的張守文教授著《稅法學》，該書分為總論與分論兩大部分。總論部分用6章介紹了稅收基本理論、稅法本體和價值、稅權的基本理論、課稅要件理論、征納權義理論、稅法運行理論等。這種體例設計顯然可以使法學專業學生從“法”這一專業角度更好地理解經濟與法律、理論與制度間的內在關聯。雖然教材的上篇是為“法律人”而設計，但下篇的內容卻讓人很失望，下篇僅用3章對我國現行的13個稅種做簡要的介紹，這種介紹太過簡單，沒有體現稅法的技術性與實踐性，就連簡單的計算舉例都沒有，顯然這類教材使得原本抽象的稅法理論更加枯燥，并未有助于學生對上篇理論的理解與掌握。然而這本教材已是市面上能夠見到的教材中最具理論與實踐價值的教材。再如理論性更強的北京大學出版社2009年8月版的陳少英教授著《稅法基本理論專題研究》，該書設計了8個專題，從不同的角度與側面分析稅法學，這本書的法學色彩相當濃，對稅法的理論研究有相當大的啟迪效果，然而這本教材是以對我國稅收法律與政策有一定程度了解的基礎上展開論述的，是為經濟法專業的研究生服務的，并不適合本科學生選用。

二、財經類高校法學專業對稅法教材選用的特殊要求

目前，各高校開設稅法課程的專業不外乎法學院和財政、金融、管理等經管類學院。雖然可以這樣籠統的歸類，實則這些學院對稅法課程的要求卻不盡相同。如法學院，對稅法教材的要求顯然應以對“法”的偏重為參考點；而經管類學院對稅法教材的要求應以“稅”為側重點；即使同為法學院，綜合性大學的法學院學生與財經類高校的法學院學生對稅法關于技術性與實踐性的部分要求也不同，綜合性大學的法學院對稅法教材更多地關注法學理論對稅收的指導，偏重理論的展開，以法學的視角分析我國現行的稅收法律與政策，重視理論對實踐的指導作用；而財經類高校的法學專業學生應在掌握稅法基本理論的基礎上展開對稅法中具體稅種的學習，不能忽視具體稅種的介紹與相關實踐環節的設計，同時又不能過分專注于具體稅種的介紹，那樣就與經管專業的學生學習的內容并無差異，稅法的“法學”理論功底不夠深厚。因此，財經類高校的法學院學生對稅法教材的需求顯然與其他高校或專業的學生的需求不同。這應該引起稅法學教材的著者們與出版社的高度重視。

財經類高等院校的法學專業，課程內容的設置既不能同經管類專業一致，亦不能同綜合性大學的法學專業相一致。究其原因，主要是因為經濟學或管理學類的學生，所學的稅法主要是我國的稅收制度，偏重于對稅法條文的注釋與解讀，其教學重點在稅款的計算，主要學習的是“稅”，如每個稅種的稅收實體性要素與程序性要素，主要強調稅收征納實踐操作，例如納稅申報、稅收征管等內容，可以通過設置模擬辦稅大廳的方式，讓學生進行具體層面的實踐操作。所以可以看出來，“法”的色彩特別淡，僅對稅法中的一些法學基本概念有簡單的介紹，對稅法基本原則進行簡單描述；而綜合性大學的法學專業的學生，稅法的學習主要是介紹稅法的理念、價值、基本原則、納稅人權利與義務等內容，學習的重點是“法”，是要用法學視角分析稅收征納稅關系，對具體稅種的稅制要素卻簡單帶過，主要在于培養學生的理論水平。

但是財經類高等院校法學院稅法課程的設置，明顯不能同經管類學院講授的內容相一致，但因同屬法學專業，必須運用法學視角分析稅收征納的關系，因此稅法基本理論與原理是必須學習和講授的，但又要避免綜合性大學重點講授理論而忽視實際業務這個弊端，要結合財經類高校特點，使稅法教學體現財經類高校財經性的特點，也要考慮財經類高校的法學專業學生的就業渠道，在這個基礎上培養學生既要用法律原理分析稅法現象，又用稅法知識進行具體業務的操作，既能在辦稅大廳為納稅人服務，又能在稅務機關的政策法規部門為稅法的制定進行法學理論的把關。在這個目標之下，稅法課程在財經類高校法學院（系）中應該占有重要的位置，講授內容應該區別于經管類學生的同類課程。

財經類院校設置的稅法學要同其他學科門類開設的稅法學和綜合性大學所設置的稅法學有明顯的差異，并有自己的獨特性。這種獨特性首先需要的是一本體現這種特殊要求的教材。目前這種教材在既有的稅法教材市場中并不多見，也使得稅法學的教學工作面臨著多重困難。

三、稅法教材的編寫改革

針對上述對現行稅法教材的分析我們可以看出，財經類高校法學專業學生對稅法教材具有特殊需求，這促使我們應當對現行稅法教材的編寫完成一次較大的體例與內容的改革。教材應當考慮不同的學生群體對課程的需求不同來安排教材的編寫體例，在內容上做針對性強的設計，這種內容的篩選首先就表現在教材的體例上。由于財經類高校的法學專業學生比綜合性大學的法學專業學生對稅種的實體性規范要求更強，比經管專業的學生對稅法基本理論的要求更深，因此，呼吁各出版社在組織人員進行教材編著時，適時的考慮財經類高校法學院學生對稅法教材的特殊需求，出版適合財經類高校法學專業學生需求的教材。

筆者在多年從事稅法教學的前提下，運用以往的教學經驗，對財經類高校法學專業學生的稅法教材體例與內容（簡單描述）進行大膽的嘗試，描繪如下：教材分為上下兩編，上編為稅法基本理論，下編為稅法基本規范。上編具體又分為如下六章：第一章稅收基本理論，主要介紹稅收的概念、特征、分類、我國現行的稅制結構等基本內容，并完成法學視野下對稅收的分析；第二章稅法的基本理論，主要介紹稅法的概念、特征、性質、體系、稅收法律關系等稅法基本理論問題；第三章稅法的基本原則，對稅法的基本原則做較為深入的闡釋，并結合我國國情對每一原則進行分析與考察，找出問題與不足，提出改善建議，引發學生對稅法原則在社會中適用性的思考；第四章稅收征納權義理論，該章主要介紹稅收征納關系中的征稅主體的權力與義務和納稅主體（包括扣繳義務人）在稅法上的權利與義務，并對我國納稅人權利保護的現狀在評析的基礎上作進一步完善研究。第五章課稅要素理論，本章主要完成對課稅要素的分析與相關理論的介紹并運用相關理論解釋現實生活中的稅法事件。第六章稅收運行相關理論，主要對稅收運行中的基本問題進行介紹，如稅收立法權的配置、稅法解釋、稅收執法與稅收司法等相關內容的闡釋，包括稅收復議、稅收訴訟等。

下編主要根據稅種的分類詳略得當的進行體例設計，具體如下：第七章商品稅法律制度，該章雖包括增值稅、消費稅和營業稅法律制度，但應重點介紹增值稅法律制度，并配置一定的稅額計算舉例與習題，在充分介紹增值稅的稅收要素基礎上給學生展示稅法的專業性要求，其他兩稅種則可減小篇幅，使學生掌握基本的稅收要素即可（待在我國范圍內統一實行營改增時，營業稅一節可取消）。第八章所得稅法律制度，該章包括企業所得稅法與個人所得稅法重點介紹個人所得稅法并輔之以稅額計算舉例與習題；由于企業所得稅以會計學為先導課程，而會計學并不是法學專業學生的必修課，因此企業所得稅做簡要介紹。第九章其他稅，具體包括資源稅、契稅、關稅、車船稅、土地增值稅、房產稅、印花稅、城鎮土地使用稅、煙葉稅、船舶噸稅、車輛購置稅、城市維護建設稅與教育費附加等等小稅種，這些均做簡要介紹，目的使學生了解這些稅種，并能運用該稅種的相關理論解釋現實稅法現象即可。第十章稅收征管法律制度，該章主要介紹稅收征管法的具體內容，之前七至九章為稅收實體性規范，而該章為稅收程序性規范。主要包括稅務管理、稅款征收與稅務檢查等相關制度，并對違反稅法的法律責任等相關內容進行理論與制度分析。

眾所周知，由于稅法本身具有較強的變動性，因此建議各位專家學者在對稅法教材進行編著時，注重時效性，根據法律法規的變化及時對稅法教材的知識內容予以更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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