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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起命案

2015-04-12 00:00:00葉莫
今古傳奇·故事(月末版) 2015年3期

引子

白龍村有著兩起非常蹊蹺的命案!十七年前,一名叫白秀的女生,在高考前夕吊死在自己家里。過了三年,又有一個叫李慕白的男生,競在白秀家里上吊自殺了!

這還不是最奇的,最奇的是,在李慕白死時,他的胸口前貼著一張紙,上面寫著:冤魂索命。

而這四個字,赫然是已死的白秀的字跡!

一、陳年舊案

路嗣理這次來白龍村,就是為了查這兩起離奇命案。

白龍村距離市區不遠,這些年仗著山青水秀,果實豐饒,發展的度假旅游很受歡迎。

這次,路嗣理便先在網上訂好房間,之后才和姜巖一起過來的。

屋主王叔王嬸,據說是白秀的遠方親戚,當年白秀的事情出了后,白父H母傷心了好幾年,之后好不容易又添了個大胖小子,生活剛有了點盼頭,不想又出了李慕白那件事,便索性搬家,離開這片傷心地了。

路嗣理一進門,便迅速地掃視了一下小樓的格局。

正對大門的是一棟兩層高的小樓房,二樓明顯是后加的。左手邊相連的兩間房,頭一間是廚房,后一間堆放著不少麻袋,應該是存放糧食、雜物之類的小倉庫。右手邊只有一個大間,里面停著一架石磨。

與路嗣理同住在王叔王嬸家的,還有兩男兩女四個年輕人,其中,解正揚和齊家珠是—對,霍明和李靜是—對。

他們四人在一個專門討論全國各地靈異事件、兇宅鬼地的論壇上玩,這次來白龍村,是一個叫不買梨的人組織的。

據李靜說,這次的房間也是不買梨訂的,他一口氣訂了一樓的三間房,說再拉上幾個人來,結果連他自己都不見人影了,手機也打不通。

六個人全是沖著白秀事件來的,于是客套了幾句,便拐彎抹角地問起來當年的白秀自殺案。

王叔一點兒也不介意,一是這么多年過去了,二是也被人問得多了,因此便耐心地講起了整件事情的始末。

當年,白父白母就白秀一個獨生女,在那個年代,農村的孩子沒幾個上學讀書的,更別說女孩子了。偏偏這白秀一路念到了高中,且成績優異,總是前三名。

事情就這么來了。

一日,白母正在家里撿黃豆,突然,一個自稱李慕白的男生跑進來,說他是白秀的同學,白秀上課時昏倒了,現在正在醫院里躺著,老師特意叫他來通知白秀的家長一聲。

白母一聽,立刻和白父上醫院去了,幸好醫生說只是貧血,沒什么大事。可是白秀卻對李慕白的態度很奇怪,不僅不理不睬,甚至可以說是惡言相向。

這日,李慕白來送白秀的模擬考試成績,白秀一見他,便跑到自己的房間,關上了門。

白母看李慕白也眼圈紅紅的,便問:“你……是不是在跟我家秀兒處朋友?”李慕白臉色微微一變,過了一會兒,還是點了點頭。

那個年代,十八九歲找對象、結婚再正常不過了,所以白母非但沒覺得不好,反而還松了一口氣。

自從李慕白走后,白秀就一天天好起來,但就是不想回學校了,白母去學校跟老師請假,沒想到老師們倒很痛快地答應了,說白秀成績那么好,就讓她在家里復習吧,只要下個星期別忘了參加高考體檢就行了。

白母回到家里,把老師的話原原本本地告訴了白秀,還以為白秀會松一口氣了,誰知道她卻倒抽了一口氣,眼睛都直了,白母喊了她好幾聲,她才回過神。

當晚,大家都按時睡了。

第二天一大早,白父白母發現小倉庫的門虛掩著,而女兒掛在房梁上,動也不動了。又急又痛的白父用兩把凳子疊起來,才把女兒的尸體抱了下來……

王叔道:“警察說,白秀應該是頭天晚上十點到十一點多死的,且倉庫里沒有外人進入的痕跡。”

路嗣理提議去倉庫實地看一看,得到了大家的一致贊同。

倉庫的橫梁很高,從橫梁到地面有三米,扣去繩索垂落的五十公分,和白秀一米六的身高(減去套入繩套、頭部的二十多公分,實際是一米四不到的高度)。

白秀吊死的那根繩子本來就不長,也就一米多一些。穿過橫梁以后雙起來,也就是五十公分左右。

再考慮到可以踮起腳尖約十公分,白秀要想自己上吊還得解決一米的高度。更不用說,她要怎么將一米多長的繩子穿過橫梁,再打好結?

可如果是他殺的話,雖然不容易,也還是有可能的。

白秀當年的那本日記還在證物庫收著,路嗣理翻過好幾遍,字跡十分清秀。與其說是日記,還不如說是寫給某人的信。

通篇都是我來你去,內容無非兩個人一起在教室自習,或是一起在學校后面的小樹林里看小說……既沒有出現白秀的名字,更沒有出現李慕白的名字。

只有某一篇寫到,兩個人偷偷到校外走一走,卻正好碰上了一個同學,好在這個同學的名字卻是有的,于是警察找到了那個同學,他說自己當時碰到的就是白秀和李慕白。

而且據這個同學證實,兩個人當時似乎在爭吵,白秀哭得很厲害,李慕白低著頭不說話。這一段補充,讓白秀和李慕白之間的矛盾不再是影影綽綽的猜測。

日記的最后幾篇,也—下子轉變了風格。由之前的蒙隴愛戀變成了痛苦自責。這一轉變,和兩人之間的矛盾也形成了呼應。

路嗣理還記得日記的最后是這樣寫的:是我對不起你,你一定很生氣吧?就算你殺了我,我也不會怪你。

最后一篇日記的時間,正是白秀在學校突然昏倒的前一天。

李慕白這才被警方懷疑上了。

白秀死的時間,李慕白提供不了不在場的證據。當警方把白秀的日記放在他的面前時,李慕白忽然情緒失控了。他痛哭流涕,但是始終沒有再說別的話。

最后,警方還是放了李慕白。因為現場實在太干凈了,沒有留下任何可以指證兇手的蛛絲馬跡。

李慕白上大學之后,依舊年年去白秀的墳頭看看。

到了第三年,他竟找到了白秀家,跪在白父白母面前,痛哭流涕……

當晚,李慕白留在了白秀家。可是第二天一早,李慕白死了。

他吊死在小倉庫里,和白秀一樣,腳下沒有任何可以墊腳的東西,而留在他胸口的“冤魂索命”四個字,恰恰是白秀的字跡。

警方當然不相信鬼魂作案,他們懷疑是白父白母為女報仇,殺了李慕白。

二、抓兇

聽到這里,李靜也忍不住了:“不會真是白秀的父母吧?”想想,卻也有幾分同情和憐惜,“不過如果真是他們干的,我也能理解。”

齊家珠卻有不同的意見:“不可能是白秀的父母干的。”

“為什么?他們那么愛自己的女兒,為了女兒做什么都不稀奇吧?”

齊家珠回答:“他們是很愛女兒,可是你別忘了,他們又有了一個孩子,很少有父母會在孩子還在家的情況下殺人。”

眾人都不出聲了。可是,如果不是白父白母,又能是誰呢?

幾個人的討論就像當年警察的調查一樣,陷入了迷局。正好王嬸過來喊他們吃午飯,大家也就先將這件事擺到一邊。

吃完飯,大家也都有點兒累,就想先回房休息—下。

一樓總共就三間房,都是擺的兩張單人床,朝陽。路嗣理和姜巖住在一號房,霍明和李靜住在二號房,解正揚和齊家珠住三號房。

“我看房間打掃得還挺干凈的,”解正揚說,“床單什么的就不用換了吧?”

齊家珠眉毛一皺:“那怎么行?洗得再干凈也沒有新的干凈。”

見姜巖莫明其妙地撓撓頭,霍明在旁邊笑呵呵地解釋道:“家珠有潔癖,

只要出去旅游,床單、枕巾、被套都得買新的換上。”姜巖驚詫地一咂舌頭,看不出這姑娘還挺難伺候。

回到房里,姜巖就急忙關上

門,轉頭一看,路嗣理已經躺在床上,閉上了眼睛。

“喂,”姜巖一屁股坐到床上問,“你今天從頭到尾沒說幾句話,光聽他們幾個不相干的人在那兒猜來猜去了,這可不像你啊!”

“他們可不一定是不相干的人。”路嗣理道,“你先上網看看這六間房,都是被誰拍下來的。”

姜巖連忙打開電腦,飛快地掃過去。第一間房是路嗣理拍下來的。

第二間房、第三間房都是解正揚拍下來的——拍房的淘寶賬號就是解正揚的漢語拼音。

拍下第四間房到第六間房的是同一個淘寶賬號-bumaili0715。

“不買梨!”姜巖明白過來,他不明所以地看向路嗣理,“怎么了?這不就是他們那個壇友嗎?”

路嗣理看了他一眼,拿起床頭筆和便箋,飛快地寫了幾筆,就將便箋丟給姜巖。

姜巖對著這張便箋慢慢地看:bumaili=libumai=limubai。

“李慕白!這這……”姜巖眼睛瞪得銅鈴般大。

不買梨竟然是李慕白的變體,這是玩了_一手字母重組啊!

可路嗣理還嫌他驚嚇不夠似的,又冷冷地加了一句:“而0715,就是李慕白吊死的那天。”

姜巖梗著脖子,干巴巴地吞下一口口水:“這個人到底和李慕白什么關系?”

路嗣理搖搖頭:“現在我也不知道。但是李慕白已經死了,不可能鬼魂重現。這個人,我們還是先叫他不買梨吧。”

“可這和霍明他們有什么關系?”姜巖掙扎著問。

路嗣理笑了:“不買梨用李慕白的名字拍下了剩余的三間房,卻沒有出現,而且這個賬號是剛注冊的,很明顯,他們幾個,是不買梨引來的。”

“他想干什么?給李慕白報仇?難道兇手在那四個人里面?”

“至少在這個人的眼里,李慕白是他殺。”路嗣理眉心淺淺地皺起來,“他既然能處心積慮地安排大家來到這里,恐怕也已經知道殺死李慕白的兇手是誰了。”

姜巖腦門上不由自主地出了一層冷汗:“他真的會動手?還有這么多人在這里,他就要殺人?”

路嗣理糾正道:“他已經盡可能地減少人數了。依我看,他原本是想把剩余的四間房都拍下來的,但是沒料到我們先拍走了一號房,所以才只拍了剩余的三間房,我們兩個的出現在他計劃之外。”

看來,不買梨只是想替李慕白報仇,和白秀倒沒什么關系。

兩人討論了一下案情,便睡了。

第二天,路嗣理醒來的時候,天已經大亮了,姜巖早就跑得沒影兒了。

路嗣理來到院子里,王叔和王嬸正在磨豆漿,見他起來了,連忙招呼他吃早飯。

到傍晚,太陽快落山了,姜巖等一千人人才回來。吃完飯,回到房間,路嗣理問道:“今天你們干嘛去了?”

姜巖摸了摸腦袋:“就在附近爬了爬山。” “誰帶的路?” “帶路?”姜巖丈二和尚摸不著頭腦,“沒誰帶路啊……”說到這里,忽然“啊”的一聲想起來,“好像都是解正揚在前面走著。”

路嗣理又問:“他看地圖了嗎?”

姜巖就像牙膏一樣,在路嗣理的提問下,一點一點地往外擠:“好像也沒有……難道他來過這里?”

姜巖越想越驚悚:“會不會解正揚就是殺死李慕白的兇手?”

路嗣理說:“有可能。”

姜巖激動了:“那我們要不要告訴他們不買梨的事?”

路嗣理皺著眉頭想了一會兒:“我們沒證據。晚上不要睡覺,我們要抓個現行。”

姜巖聽了路嗣理的安排,吃完晚飯,就坐在床沿,守在門邊。

大約十點左右,熱情的王叔王嬸又送來了豆漿,每間房都有。自家新磨的豆漿跟外面賣的大不一樣,又濃又稠,飄著很自然的香味,大家都喝了一個底朝天。

之后路嗣理走到院子里轉了一圈,發現霍明、李靜的二號房,解正揚、齊家珠的三號房都熄燈了。十點半后他再出來,另一邊的王叔、王嬸也熄燈了。

回到房間里,兩個人也把燈關了,整個院子都陷入了黑暗。

守不了一會兒,路嗣理便哈欠連天,十一點剛過他便撐不住睡了,只有姜巖還精神著。

三、再添人命

突然,院子里傳來極輕微的聲響:“啪嗒”!姜巖頓時一挺脊背,又振奮起精神。

他貓著腰蹲在窗臺下,目不轉睛地看向聲音的來源。只見一個黑色的身影正立在院子的墻根下。

姜巖馬上明白,這恐怕就是那個不買梨,剛剛翻墻進來。見他警惕地向自己這邊張望過來,姜巖忙低下頭,徹底躲到窗臺下。估摸著那人的視線該掃過去了,他才又小心翼翼地探回頭。這一看,卻又吃了一驚:黑影不見了!

姜巖連忙將整個院子都看了一遍,沒有,就是沒有!這么大一個院子,少說也有七八十個平方,怎么可能兩三秒鐘就蹤跡全無了?

姜巖皺起眉頭,回去想要搖醒路嗣理,可無論他怎么搖,路嗣理依舊睡得香香的。

只得靠自己了。

姜巖開始努力地思考。不買梨翻墻進來,下一步就應該是去三號房找解正揚。三個房間的窗戶都關上了,兩三秒的時間根本不夠他從院子里撬窗進去。只能是從墻根下直接跑進一樓大廳。

姜巖不敢再耽擱,悄悄地來到門邊,先聽了聽走廊里的動靜。走廊里很安靜,連一點兒細碎聲都沒有。

難道對方已經摸到三號房了?

姜巖盡量不發出一點兒聲響地將門打開一小半,輕手輕腳地向三號房走去。待走到三號房門前,姜巖不禁又是一驚:門是虛掩的,露出大約一個手掌寬的縫隙。

想不到這家伙動作這么迅速!

姜巖深怕解正揚、齊家珠遭遇不測,忙悄悄地加快了步伐,停到門前,背靠在門上,向里看去,正好看見北邊這一側的單人床前站著一個黑影。

黑影好像正低著頭,看著床上的人,但是床上的人一動不動,顯然還在熟睡中。

黑影很快就有了動作,他上前一步,兩手就向床上的人伸去。

姜巖猛然睜大眼睛,正要沖進去,冷不防后腦上“嘭”的一聲悶響,整個人就失去了知覺。

第二天,路嗣理在一聲女人的尖叫里驚醒。睜開眼睛的一剎那,還覺得頭大如斗,兩邊太陽穴又酸又漲。

路嗣理很吃驚地捧著自己的頭:他竟然睡著了?

但是現在也沒時間計較這個,他強撐著爬起來,趕到走廊里,看見二號房的霍明和李靜也趕了出來。齊家珠站在門前,死盯著趴在地上的姜巖。

“姜巖!”路嗣理連忙趕上前,一摸他的脖子,便松了一口氣:還好,脈搏依然沉穩有力,只是昏過去了。他隨即又想到,“解正揚呢?”

齊家珠這才從驚嚇里回過神來:“對呀,正揚呢?我一醒來就沒看見他。”

路嗣理頓時有了不好的預感,連忙往外跑,果然,小倉庫的門是虛掩著的!

倉庫的橫梁上毫無懸念地掛著解正揚。他的雙腳離地那么高,足足有一米。胸口貼著一張紙,上面寫著四個字:冤魂索命。

平靜了十多年的白龍村又一次出了人命案子。這四個字簡直就像一個詭毒的咒語一樣,眨眼間就傳遍了整個村子。

路嗣理第一時間報了警。過了半個多小時,市局的警車風馳電掣地趕到了,姜巖也醒了過來。

同事呂新途剛從車上下來,就不由得捂住了口鼻:“一股豆腥味兒!”

每個人都有點兒毛病。有人討厭汽油味兒,有人討厭樟腦味兒……呂新途就討厭豆子的味兒。

姜巖苦笑道:“你真是狗鼻子啊!人家今天就沒磨豆漿!”

出了這種事,誰還有心情,泡好的黃豆還原封不動地放在桶里。

但呂新途還是拉長著臉,捂著鼻子往里走。他一進門就看到了路嗣理,馬上露出一副牙疼的表情:“你們真是放假了也不讓我們好過!”

在一旁的王叔等人都驚詫極了:“你,你們都是警察?”

姜巖齜著牙一笑。

齊家珠正哭得傷心,此時也不由得呆了一下。

李靜有點兒氣憤地道:“既然你們兩個都是警察,怎么還讓人死在了你們的眼皮子底下呢?”

姜巖不由得心口一憋。路嗣理也沉下了臉。解正揚的死無論如何,他們都有不可推諉的責任。昨晚他們明明是準備好要抓個現行,居然還一個睡著了,一個被人打昏了。

一想起這個,路嗣理就覺得很不可思議。他雖然在警局里素有睡神的諢號,可也從來沒有在查案的時候呼呼大睡。

姜巖就更不可思議了。以他的身手,居然會被人暗算?

“你們昨晚都沒有聽到一點兒動靜嗎?”他問。

幾個人都有點兒心虛地一怔。

路嗣理接著皺著眉頭問王叔道:“昨晚的豆漿還有嗎?”

王叔連忙道:“還剩了點兒,擱冰箱里了。”

這方面姜巖倒是不呆:“你懷疑昨晚的豆漿被人下藥了?”

眾人都是一驚,但很快露出贊同的神色。昨晚他們都睡得特別死,睡醒了卻又覺得有點兒不適。

王叔將剩下的豆漿拿給路嗣理,路嗣理請王叔捉了一只雞過來,給雞喂了點兒豆漿。等了沒多久,那只雞就沒什么力氣地垂下了頭。

姜巖驚道:“真的下藥了。’

呂新途奇怪道:“大家都喝了豆漿,怎么就你沒睡過去?”

路嗣理說:“也沒什么,就算是同樣的藥,同樣的藥量,藥效也會因為個體差異而不同。姜巖的身體素質一向過硬,抗藥性強也不稀奇。”

呂新途點點頭:“也是,還不如找找是誰下的藥。”

隨即,眾人的眼光自然而然地集中到了王叔、王嬸的身上。

老兩口慌忙辯解道:“不是我們啊,我們自己也喝了。”

路嗣理也道:“應該不是他們,不然這一手也太明顯了。能計劃這么周密的人,不會輕易暴露自己。”

在路嗣理的提醒下,老兩口想起煮豆漿的時候,曾經離開過幾分鐘。姜巖也想起,昨夜那個黑色身影動作十分靈敏,這幾分鐘也足夠他下藥的了。

“可是……”路嗣理皺著眉頭,又產生了新的疑惑。

姜巖睜大眼睛:“什么?”

路嗣理說:“昨晚你不是看見不買梨從外面翻進院子了嗎?也就是說,之前他翻進院子下完藥,又再翻出去了。既然已經進院子了,為什么不先躲起來,而又要翻出去呢?”

這一時半會兒也想不通,而同事們已經在小倉庫里忙碌起來。

路嗣理也想再仔細地看看現場,聽聽法醫的專業判斷,便先將那點疑惑儲存起來,和呂新途、姜巖一起進去幫忙。

解正揚的尸體已經被放下來了,法醫正在做初步尸檢。墻角里,歪著一袋被解開的黃豆。不用想也知道,系袋子的細短繩正是吊死解正揚的兇器。

解正揚確實是被吊死的。而且就和白秀、李慕白一樣,全身上下只有脖頸上的一道吊痕,沒有任何掙扎反抗的痕跡。根據尸體呈現的僵硬程度,法醫判斷死亡時間應該在晚上十一點到凌晨一點之間。

除此以外,法醫還發現了一個很莫明其妙的地方。

脫掉解正揚的鞋襪后,他們發現他的腳底是臟的,沾滿了灰土。

隨后,路嗣理又站在梯子上,仔細觀察了橫梁。橫梁上覆蓋著一層薄灰,繩索穿過的地方卻是干凈的。而且這塊干凈的地方還挺寬,至少有五六公分的寬度。

奇怪,這個寬度遠遠超過了繩索摩擦會造成的干凈區域。

在這段時間里,姜巖把他們已經掌握的情況,也一字不落地告訴了呂新途等人。

勘查完小倉庫,路嗣理又和同事們去看了三號房。

“昨晚臨睡前,我們特意確認過的,窗戶都是關上的,”齊家珠說,“門也是反鎖的。”

但是當他們所有人被齊家珠的尖叫驚醒時,窗戶分明是打開的。呂新途過去看了一下窗戶。窗戶上裝的是很老式的插鎖,很容易撬開,上面布著好幾條新鮮的劃痕。

呂新途:“看來是兇手翻進院子后,就撬開窗戶進入了三號房。”

姜巖有點兒愕然:“我還以為他是從大廳過來的。竟然是撬窗?可我怎么沒聽到一點兒響動呢?”

呂新途拍了一下他的肩膀:“人有失手,馬有失蹄。再說了,你那時多少也受到藥力影響了。”

姜巖點了點頭:“不過,當時我看見他就要對解正揚下手,卻突然被人從背后打昏,那豈不是說他還有一個同伙?”

呂新途回答:“對啊!你們之前不是做實驗也證明,至少要兩個兇手才有可能把昏迷的人套入離地很高的繩套嗎?”

他有點兒警戒地掃了一眼其他幾個人:“我看根本就有內鬼接應。”

“這樣我之前提到的翻院子的問題就說得通了。是內鬼在豆漿里下了藥,然后等大家都睡過去,不買梨才翻進院子。”

齊家珠當時和解正揚都在三號房里,又不大可能是王叔王嬸兒,那就只剩下李靜和霍明了。

霍明和李靜連連否認,呂新途正想說什么,突然聳聳鼻子,好像又聞到一股熟悉的討厭氣味。

“這房間里怎么也有股豆腥味兒?”他皺著眉頭問。

齊家珠蒼白的臉愣了一下。

李靜代為回答道:“是不是窗戶開了,從院子里飄進來的。”

呂新途狐疑地順著她的視線,也去望了一眼小磨坊,但抽了抽鼻子,還是很肯定地道:“不對,就是這房間里的味兒。”

他順著味道來到床前,拎起床單聞了聞,馬上皺著面孔往后一讓:“就是這兒!”

路嗣理隨即也拎過床單一聞,鼻腔間果然飄來一股淡淡的豆漿味。他再仔細地將床單拉平,發現好幾塊渣滓一樣的污漬。路嗣理戴著手套輕輕蹭下來一些,在指尖輾了輾,又嗅了一下,立刻有了答案。

“是干掉的黃豆渣。”

老兩口在后面也看得清清楚楚,愕然地睜大了眼睛。這就不可能是昨晚的豆漿沾上去了。他們家的豆漿都是細細過濾過的。

王叔下意識地轉頭看向王嬸,王嬸頓時有點兒急了:“你看我干什么?被單是我親手洗親手換的!我敢保證,昨天一早我剛換上的時候,還是干干凈凈的呢!”

而且這張床單……

四、床單上的怪味

路嗣理慢慢松開床單,剛剛拉平的部分卻又隱隱皺縮回去:“床單有點兒皺。”不僅如此,就連枕套、被套都是皺的,可齊家珠那邊卻很平整。

“我記得你帶了新床單、被套過來換的?”他問齊家珠,“換下來的床單呢?”

齊家珠指了一下電視柜。路嗣理走過去,從柜子里拿出換下的床單等用品。不出意外,也都是皺的。雖然沒有像解正揚的床單那樣蹭上了黃豆渣,但是仔細地聞一聞,也有一股淡淡的豆漿味兒。

發皺的床單、被單和枕巾,還有床單上不應該有的豆漿味兒……

路嗣理回過頭,在解正揚的床鋪上掃來掃去。他總覺得有一道光亮就在眼前了,卻遲遲抓不住。

呂新途等人把整個家庭旅館都搜查了一遍,在院墻下又發現了一個疑點,一雙模糊的泥鞋印,應該是兇手翻墻跳下時留在地面的。

但是他們也做了實驗,如果鞋子的泥并不多,也完全可以不留下鞋印。所以,也不足以推翻之前他們認為有兩個兇手翻進院子的想法。

畢竟出了人命案子,路嗣理等人的休假也只得提前結束。最凄涼的莫過于齊家珠。

路嗣理等人后來才知道,原來她和解正揚已經打算這次休假后,就要辦婚宴了。齊家珠整個人哭得什么都不想管了,聯系方式都是李靜幫她留給警察的。

筆跡的鑒定結果很快就出來了,不出意外,仍然是白秀的字跡。雖然不出意外,卻還是讓許多人背后發涼。

這年頭沒有多少人真信有冤魂,但是……一再出現解釋不通的事,就會讓人動搖。

姜巖的假期還有。他總覺得對解正揚的死,自己也有不可推卸的責任,一大早就跟著路嗣理來刑警隊報到。

路嗣理看了一眼姜巖,他兩只眼睛都熬得通紅了。其實這幾天,路嗣理也知道姜巖過得很煩。別看姜巖一身的犍子肉,其實心腸還挺軟的。

所以路嗣理決定跟他坦白:“其實我已經知道兇手是誰了。”

姜巖睜大了眼睛:“真的!”

可是路嗣理又道:“但殺人的手法我還沒有破解。所以,等這個問題解決了,我再告訴你。”

姜巖也了解路嗣理。路嗣理既然這么說,就算他再怎么問也不會提前得到答案了。心里面再焦急,姜巖也只得無語地抱住頭。只一會兒他就坐不住了,猛地站起身來,撞得椅子都是“哐”的一聲。

呂新途從外面回來,就看到姜巖正在沒頭沒腦地團團轉,便笑著調侃一句:“學騾子拉磨呢?小心豆漿沒磨成,把自己給繞暈了。”

姜巖只好心煩意亂地停下’卻聽身后“哐”的一響,一回頭,就看見路嗣理站了起來,平淡的臉上隱隱透出激動。

姜巖—下子就懂了,雖然不知道契機是什么,但殺人的手法,路嗣理終于破解了。

下午,路嗣理就近選了一家休閑小店。因為不是節假日,店里的客人很少,坐下來還不到十分鐘,姜巖就已經急得抓耳撓腮,看了十幾遍門口。幸好那幾位都是準時的人,到了三點整,就都來齊了。

五、誰的筆跡

三個人都很疑惑為什么路嗣理會約他們在這里見面。

路嗣理看向他們:“我請你們都過來,是因為我已經知道殺死解正揚的兇手是誰了,以及他用的是什么手法。”

三個人猛吃一驚。

霍明睜圓了眼睛:“你這話什么意思?你是說兇手就在我們三個當中嗎?”

路嗣理沒有回答:“接下來我要說的,只是我的推理,并沒有證據。就算你們肯認罪,根據我們國家的法律,也不能單憑這一點就確定你們有罪,所以你們什么都不用擔心。”

三個人又是一呆。路嗣理便開始了他最后的解說。

“我們先把已經掌握的情況做一個梳理。

“首先,這是一個長達十七年的連環案。先是十七年前,白秀死亡。接著是兩年后,也就是十五年前,李慕白死亡。最后就是現在,解正揚死亡。

“他們都是被白家用來扎麻袋的短繩在小倉庫里吊死的,雙腳離地超過一米,且現場沒有發現任何可以墊腳的東西。李慕白和解正揚的胸口還貼有紙張,上面寫著‘冤魂索命’。鑒定結果是,這四個字確是白秀的筆跡。

“李慕白和解正揚的死狀,都是在模仿白秀。所以只有弄清楚白秀為什么會這么死,才能明白李慕白和解正揚為什么會這么死。

“而白秀的死存在以下幾個疑點:她為什么會死在小倉庫?為什么會被一根明顯很短的繩子吊死?

“如果是自殺,她為什么不在自己的房里吊死?無論是上吊用的繩子,還是墊腳的椅子、凳子都會更方便。如果是他殺,兇手為什么不自帶兇器?”

“或者,兇手本無意殺白秀,但深夜來找白秀后,發生了一些意外——比如,可能他和白秀起了爭執,于是出于一時沖動殺人?

“可為什么要弄昏白秀,再解開扎麻袋的短繩,再從堂屋里搬來椅子,用這么復雜的方式將她殺死?

“偽裝成上吊自殺嗎?尸體的雙腳離地超過一米,這樣的偽裝也太差了。還不如直接掐死白秀算了。”

姜巖一邊聽著路嗣理的分析,一邊掃了_一遍對面的三個人。

“接著再來看李慕白的死。李慕白的死也有互相矛盾的地方。”

“李慕白曾是白秀案最大的嫌疑人。根據白秀的那本筆記,警方推測兩人之間應是起了嚴重的感情糾紛。按照日記里寫的,白秀覺得對不起李慕白,甚至情愿死在他手里。所以,如果殺死白秀的兇手真是李慕白,白秀又怎么會向李慕白‘冤魂索命’?不應該是心甘情愿,死得其所嗎?”

幾個人都聽得呆住了。這一點倒真是沒人想過。

不過路嗣理帶給他們的驚詫還遠遠不止這些。

“可如果殺死白秀的兇手不是李慕白,”路嗣理輕輕地笑了笑,“那白秀豈不是更不應該向李慕白‘冤魂索命’?”

說到這一步,就算腦神經粗得像棒槌的姜巖,也不覺睜大眼睛“啊”了一聲。

路嗣理繼續道:“看來大家都發現了,在李慕白的尸體上放上‘冤魂索命’這四個字,根本就是一個兩難命題。怎么也解釋不通的。”

姜巖覺得糾結死了:“那這個事兒要怎么解決呢?”

“通常結論錯誤,都只會想辦法重新找出正確結論,可是當正過來反過去都不對的時候,就應該考慮—下另一種情況——如果錯的不是結論,而是前提呢?”

姜巖又是一怔,好像有點兒明白路嗣理的意思:“你的意思是,問題并不是李慕白是不是兇手,而是李慕白根本就不是李慕白?”

這一句話就像一記悶棍重重打下,霍明喊出來:“這怎么可能?”

路嗣理沉默了幾秒之后才道:“李慕白還是李慕白。但李慕白并不是我們以為的那個人一他不是白秀的戀人。” 一片安靜。 路嗣理把話說得更清楚一些:“白秀的戀人,從一開始就被我們弄錯了。”

“等—下!”姜巖真覺得自己跟不上了,“當初可是白秀和李慕白的同學作證的,那個同學親眼看到他倆在一起,就是白秀日記里寫的那個時間、那個地方。”

路嗣理反駁:“那又怎么樣?有可能白秀先跟她的戀人見面,那個人離開了,緊接著李慕白才出現。又或者,李慕白先和白秀見面,緊接著那個人再出現。只不過,正巧讓同學看到了白秀和李慕白見面的那一幕。”

“至于那本日記,”他更不覺得這是個問題,“里面從來沒有寫出白秀的戀人是誰吧?”

姜巖:“可是李慕白曾親口和白母承認過啊!”

路嗣理:“是啊,也是他自己單方面承認,白秀可從來沒有承認過。不僅如此,白秀一直對他表現出一種微妙的敵意。”

在眾人的啞口無言里,路嗣理下了論斷:“只有李慕白不是白秀的戀人,白秀對他的敵意,以及在他的尸體上放上‘冤魂索命’才能說得通。”

姜巖還有一點不明白,嘟嘟囔囔地道:“那為什么白秀要回避呢?干脆直接否認不就完了?”

路嗣理點了點頭:“所以我才說,這是一種微妙的敵意。你們還記得嗎?H秀住院的時候,醫生說她貧血。

“另外,事發的十幾天前她回過家,表現得有點兒精神恍惚,吃不下,睡不好。連白母特意為她蒸的魚,她非但沒吃還吐了。明明是她以前很喜歡的菜……”

李靜不等他說完,腦子里便突然閃過一道亮光:“白秀該不會是流產了吧?”

霍明和姜巖兩個大男人都是一驚,異口同聲道:“不會吧?”

李靜:“白秀的癥狀很像是懷孕,十幾年前一個高中生意外懷孕,那還得了?不精神恍惚才怪。我看她肯定是用了什么辦法秘密流產,所以貧血了。”

霍明還是不大相信:“生病住院的時候,怎么沒查出來?”

齊家珠這回也開口了,眼神有點兒飄忽地道:“到醫院去,只說是肚子不舒服,醫生也不會主動往流產想,更何況是在那個年代,人們的思想要保守得多,很多人連正常看婦科都會不好意思。”

路嗣理點點頭。女人在這方面的反應的確更迅速。他當時也是想了好一會兒。

“不過白秀不是流產。”他說,“當年的尸檢報告指出……她在近期有過激烈的性行為。”

只是,當年出于對受害人一家名譽的保護,尸檢報告并沒有流傳出來。

李靜愣了一愣,就有點兒難于啟齒了:“那……是因為遭受了暴力強奸嗎?強奸她的人就是……”

六、強暴

所有人都安靜了,腦子里都在想著同一個人名:李慕白。難怪白秀對李慕H有那樣微妙的敵意。她被李慕白強奸了!雖然李慕白極力表現出想要彌補的模樣,她也不可能接受他。

可是在當時的社會壓力之下,白秀更不敢道出_原委。

李慕白自覺熱臉貼了冷屁股,又心虛,總怕事情會敗露,所以才對白秀痛下殺手…

李靜半晌才道:“李慕白很有可能就是殺死白秀的兇手。”

路嗣理點頭:“依照正常的思考回路,這是最大的可能。”

幾個人的臉上露出一抹疑惑,路嗣理接著說:“至少可以肯定,不論是不是李慕白親自動手殺死了白秀,但在殺死李慕白的兇手眼里,李慕白才是害死白秀的根源。”

這一點,沒有人不贊同。

路嗣理又說:“因為李慕白的死,又導致了最后一件案子的發生——解正揚被殺。”

“在所有的相同點里,有一點特別有意思:解正揚的胸口也被貼上了‘冤魂索命’四個字。最妙的是,這四個字和李慕白胸口上的字一樣,都被鑒定為白秀的筆跡。可解正揚為什么也會被貼上‘冤魂索命’呢?”

姜巖隨即想到:“不是說要想把昏過去的人用短繩吊死,需要兩個人嗎?解正揚會不會是李慕白殺死白秀的幫手?”

“那不是矛盾了嗎?”路嗣理提醒,“淘寶上拍走白家三間房的bumaili0715(不買梨)就是limubai(李慕白)的變體。”

霍明等人還聽得一頭霧水,聽姜巖把不買梨的真實含義解釋了一遍,也是大吃一驚。

“殺死解正揚的兇手,并不是為白秀報仇的,而是為李慕白報仇的。”路嗣理道,“就算解正揚也是被‘冤魂索命’,那也應該是李慕白的字跡,而非是白秀的。”

幾個人的臉色都很不好。不論匪夷所思的短繩吊死,還是陰魂不散的死人筆跡……這件連環案里始終透著一股詭異的味道。

路嗣理繼續道:“我們之所以將后面兩次‘冤魂索命’都鑒定為白秀的筆記,依據的就是白秀的那本日記,可如果那并不是白秀的日記呢?”

姜巖的眼睛睜得圓滾滾的:“這,這怎么可能?”

路嗣理不為所動:“完全有可能。”

“我們之所以將那本日記當作白秀的,是因為日記是在白秀那里發現的。可實際上,日記里并沒有寫到任何人的名字。”

姜巖怔怔地繞過這個彎來。的確,日記里從沒有明確說過,那是白秀的日記,可那如果不是白秀的日記,那是……白秀的戀人?

“不錯,那本日記是白秀戀人的。”路嗣理說,“因為白秀被李慕白強暴的事情,他們起了爭執。白秀的戀人覺得自己沒有保護好白秀,他因此而深深自責,情愿死在白秀的手上。”

“是她的戀人把日記交給她了。”李靜明白了,“為了向白秀表明心跡。”

路嗣理點頭:“我也是這樣想的。所以,寫下‘冤魂索命’四個字的,其實是白秀的戀人。”

“我知道了!”姜巖不禁脫口而出,“殺死李慕白的,是白秀的戀人!”

“對。”路嗣理接著道,“那么,白秀的戀人是誰,也不難想到了。李慕白害死了白秀,兩年后,白秀的戀人為白秀報仇殺死了李慕白,再過十五年后,又有人為李慕白報仇殺死了白秀的戀人。”

姜巖不覺倒抽一口冷氣:“白秀的戀人是解正揚!”

霍明、李靜都僵硬了,齊家珠也白著臉說不出話來。

七、偷襲者

“最后要找出來的,就是殺死解正揚的兇手。”他沉沉地從對面三個人的臉上掃過。

霍明又想起了這場會面一開始,他就說過的話:“你認為兇手在我們當中?可是兇手是不買梨啊!你們警方不是在白家的院子里發現了一枚從墻外翻進來的腳印嗎?”

“就是,”李靜跟著補充,“而且,你的朋友姜巖不是也親眼見到有人翻進院子,又跑進正揚和家珠的房間?”

姜巖也跟著點點頭:“不買梨是外人,他還有個幫手。”想了想,有點兒懷疑地看向霍明和李靜,

“不買梨沒有幫手。”路嗣理很肯定地道,“那個所謂的幫手,不是別人,是解正揚自己。”

這個大反轉,讓四個人一起默然無聲。

“怎么可能?”霍明叫起來,“解正揚為什么要這么做?”

路嗣理才道:“因為不買梨根本就不是外人,就在你們三人之中。而你們,是解正揚的至愛的好友。”

姜巖看到霍明、李靜、齊家珠的神色都起了變化。

“下面要說的,是第三件案子獨有的一些細節。”路嗣理說。

“第一,從解正揚的尸體上脫下鞋襪后,發現他的腳底是臟的。但是只是沾了一層灰,并沒有泥土。

“第二,解正揚的床上用品,以及齊家珠換下來的床上用品都皺了,還沾上了豆腥味兒。解正揚的床單還蹭上了豆渣。

“第三,解正揚吊死的房梁上,系繩索的地方,有一塊差不多有手掌寬的干凈軌跡。比繩索要粗得多。

“腳底只有灰沒有泥土,說明解正揚曾經光腳在室內走動過,但并沒有去室外。然后兇手把他打昏以后,給他穿上衣服、鞋襪,再將他吊死。可他為什么會光腳在室內走動?因為他看到了一些事,來不及穿上鞋襪,可能也是不想發出聲響,所以就光腳行動了。”

姜巖:“難道他也看到了有人翻進院子?”

路嗣理:“對。但如果看到有外人翻進院子,正常的反應不是應該立刻驚呼,把大家都吵醒嗎?”

姜巖恍然大悟:“原來如此,所以解正揚一定是看到認識的人了。”

李靜提醒道:“但他認識的人可不止是我們三個,也許不買梨是他認識的其他人。”

路嗣理點了點頭:“從時間上來說,姜巖看到有人翻進院子里后,很快就走出一號房,向三號房趕去。

“如果解正揚也是和姜巖同時看見有人翻進院子,這點兒時間根本不夠他潛出走廊,從背后襲擊他,而更有可能是碰個正著。

“所以,解正揚應該是更早的時候就發現異動了,那個人還沒翻進院子,他就知道是他認識的人。”

姜巖問:“還沒翻進院子?可不翻進院子,解正揚怎么能看到那個人?又怎么能知道是不是他認識的人呢?”

路嗣理微微揚起嘴角:“對,這一點非常重要。所以只有一種可能,這個人本來就不在院外。他從一開始就在院內。他是先翻出院子,再翻進院子,故意留下腳印,制造兇手是外人的假象。”

姜巖不覺啊的一聲:“我懂了。兇手偷偷翻出院子的時候或者之前,就已經被解正揚看到了。解正揚覺得他行為很古怪,所以才沒來得及穿鞋襪,也不想驚動我們,就光著腳潛出走廊了。”

“可是兇手是怎么悄無聲息地翻出院子的呢?”姜巖又問,“我一直盯著院子里,怎么會沒看到?”

路嗣理:“很簡單,從二樓走廊的窗戶。用一根繩子垂到墻外,順著繩子爬下去就行了。”

姜巖:“可是沒有繩子啊!白家沒有,他們幾個也都沒有帶。吊死解正揚的也只是扎袋口的短繩,根本就不夠。”

路嗣理卻很肯定地道:“不,有繩子,還很長。不僅夠兇手從二樓爬下去,還有另一個更重要的用途,并且也是兇手自己帶來的。”

姜巖和霍明還是太粗線條了,呆呆地愣著。

李靜陡然變色道:“床單!那些發皺的床上用品!”

下一秒,姜巖、霍明連同李靜不約而同地盯向齊家珠。齊家珠誰也沒有看,只是微垂著眼睛,盯著自己面前的茶杯。

李靜看著沉默的齊家珠,也慌起來:“家珠,你倒是說句話啊!”

“不是連你也不相信家珠吧?”霍明看著自己的女友,甚至有點兒義憤填膺的意思,“要是正揚還活著,沒幾天他倆就該領證了。正揚走了,沒人比家珠更傷心。”

聽了這話,齊家珠剛止住沒多久的淚水,—下子又涌了出來。

李靜一時沒說話。從情感上她也不想相信,但是從理智上,她覺得自己已經越來越傾向路嗣理。

霍明轉向路嗣理:“家珠不可能是兇手的。就算是家珠,可正揚當時被敲昏了,家珠只有一個人,怎么可能把正揚用那么短的繩子吊死?”

路嗣理抬起眼睛,定定地看向霍明:“可以。你們都應該記得,皺掉的床上用品,不只是齊家珠換下來的那一套,還有解正揚的那一套。如果只是從二樓翻出院子,一條床單就夠了,可為什么會是兩套?

“兩套,四條枕巾、兩條床單、兩條被套,全部加起來,大約可以結成一條十二米左右的長繩。

“可以想象—下,如果這樣一條長繩一端扎在昏迷的解正揚身上,再繞過房梁,另一端能夠延伸到哪里呢?

“再提醒一個細節,兩套床上用品上都殘留有豆腥味,解正揚的床單上還沾上了豆渣。”

“磨坊!”姜巖的腦子里閃過一道雪亮的電光,“石磨!”

路嗣理:“對,長繩的另一端扎在了石磨上,白家的庭院,從磨坊到倉庫直線距離也就是八米左右,再加上吊起解正揚還需要三米,剩下的就只是直角三角形的問題。

“已知兩個直角邊,一個是八米,一個是三米,斜邊則需要八米六。然后再將斜邊加上吊起解正揚需要的三米,十一米六就是長繩實際需要的長度。十二米,綽綽有余。”

路嗣理看向齊家珠:“你就是利用石磨,讓拉磨的騾子替你吊起了解正揚。也正是因為這樣,床單上才會蹭上豆渣、沾染上豆腥味。”齊家珠蒼白著臉,還是不出聲。

路嗣理也不需要她出聲,他該知道的都已經知道了。

“所以解正揚的死已經很清楚了。”他順利地進入到最后的重演,“當晚,我們都喝了你投放的藥,睡著了。但是解正揚也許吃得少,他又醒了過來,看到你舉止異常,于是暗暗跟著你。

“他看到你利用換下來的床單從二樓翻出院子,又翻回院子。他連忙從二樓下來,正好看到姜巖潛出走廊,往你們的三號房走過去。他不想你被姜巖抓住,所以從背后打昏了姜巖。”

“但是他的維護并沒有改變你的主意。反而讓你找到機會,趁他不備,將他打昏。然后你給他穿上鞋襪,將人背到倉庫。

“之后,你便將解正揚的床上用品和你自己換下的床上用品結成長繩,利用石磨和螺子,完成了在倉庫里短繩吊死解正揚的謎局。

“至于貼在解正揚胸口的‘冤魂索命’,在知道解正揚才是白秀的戀人,也是那本日記真正的主人后,這已經不算什么難題了。以你和解正揚的關系,很容易收集到他的筆跡。

“如果我當天就能推理出來,也許可以從那些床上用品上查出證據來,但是已經過去這么多天了,即使那些床上用品上留有證據,也已經被你銷毀了吧!這是任何一個智商正常的人都會做的事。”

八、倒推

“你還沒有說明家珠為什么要殺解正揚為李慕白報仇。”李靜提醒。

路嗣理:“我不知道。”

他回答得那么干脆,以至于李靜懷疑自己是不是聽錯了。

路嗣理回答:“我不知道。我只知道她的手法,而動機,”他轉頭看向齊家珠,“我查過你的背景,但是查不出來你跟李慕白有什么交集。”

老實說,他對這個問題也并沒有多少的好奇心。對他來說,知道兇手是誰,是何手法就已經足夠了。

“破解了解正揚的死,我們現在可以再往前倒推李慕白和白秀的死。”

“解正揚殺死李慕白應該也是利用的石磨和長繩。”路嗣理說,“王叔說過,當年案發前幾天,他曾經向白秀的父親借用過一條長繩。但是案發后,那條長繩卻不見了。誰也不會想到那根長繩會是關鍵的證物。缺失了這一環,就是想破頭,也不會想到兇手是怎么用短繩將李慕白吊死的。”

“這里也有一個問題,為什么解正揚會知道白家有長繩?正常情況下,他不是應該自己準備好嗎?”

姜巖說:“白秀的父親是解正揚的幫兇?”

路嗣理搖頭:“不對。這一點上,我傾向于李靜之前說的,有孩子在,父母是不可能動手的。所以就只有另一種可能:

“解正揚和白秀的父母認識,而且還有一定的來往,所以,他才會對白家的情況很了解。

“很可能,白秀死后,解正揚就已經將所有的實情告訴了白秀的父母。總之,他們一起為了白秀的名譽沒有糾正警察的錯誤。

“解正揚以為自己解開了白秀被殺的謎團,而偏偏李慕白還自己送上白家的門,解正揚就用這個辦法將李慕白殺死了。

“我認為,白秀父母雖然沒有參與殺人,但事后一定也是知道真相的。解正揚不可能不向他們坦白。但是他們選擇了幫解正揚掩蓋。不管怎么說,解正揚也是為他們的女兒報仇了。仇人死了,替女兒的戀人掩蓋,也是人之常情。

“于是,李慕白的死就變成了‘冤魂索命’的懸案。再之后,他們舉家搬走,恐怕也是為了避免事情敗露。”

路嗣理一步一步地往前倒推:“現在就又回到這一連環案的開頭了:究竟白秀是怎么死的?”

路嗣理這么一問,姜巖不禁愕然,忽然有點兒心驚膽戰了:“難道不是李慕白用石磨和長繩的詭計殺死的?”

霍明、李靜齊齊張著嘴,卻說不出話來。齊家珠也睜大了眼睛看向路嗣理。

路嗣理卻仍然目不斜視,看不出任何受影響的跡象:“對,既不是李慕白動的手,也不是用石磨和長繩的詭計。白秀的死,有一個很大的不合理:她為什么會死在小倉庫里。無論自殺、或是他殺,小倉庫都并不方便。”

姜巖撓撓頭:“是呀,為什么不方便,還要選在小倉庫?”

路嗣理道:“因為,根本就沒得選,白秀是被困在小倉庫里了-—_=不,確切地說,她是被鎖在小倉庫里了。”

眾人大吃一驚!

九、真相大白

路嗣理著重看向李靜和齊家珠:“你們想想,如果連你們都能想得到白秀的反常可能是因為流產,作為白秀的母親,會想不到嗎?”

姜巖、霍明、李靜、齊家珠都呆住了。

路嗣理說:“白父白母在她死前,就知道白秀被李慕白污辱的事了。在產生了女兒有可能是流產的疑問后,他們肯定會直接去問白秀。

“當事情都暴露以后,十七年前的小鄉村,你們以為白父白母會是什么反應?

“憤怒,受傷,羞愧……他們會將很大一部分情緒發泄到門秀的身上。即使是在現在,女性受到強奸,也仍然有大把的人將罪責推到受害人的頭上。”

路嗣理冷淡地說著從經年累月的調查中得到的經驗:“作為對白秀的懲罰,門秀被他們鎖進了小倉庫。于是當晚,白秀自殺了。

“很多人都認為雙腳離地超過一米,更像他殺,包括一開始我也是這么想的。但是仔細地想一想,自殺也是可以辦到的。

“她可以利用堆放在倉庫里的一袋袋黃豆,爬上橫梁,然后用短繩結成繩套套在脖子上,再翻下橫梁就能把自己吊死了。這并不難想到,難的是,大家都更愿意相信她死于他殺。”

“所以,這十七年來的‘冤魂索命’,只是源于一樁自殺。門秀的確是冤魂,李慕白也的確對她的死負有責任,可是,他們原來也的確可以都不用死。”

“而解正揚和你,”路嗣理看向齊家珠,“本來都應該接受法律的審判。”

路嗣理說完了,其余幾個人完全安靜了下來。

“李慕白是我的初戀男友。”好半天,齊家珠才含著眼淚說,“他告訴我他沒有殺死門秀,他是真心喜歡門秀的。但是,我并不知道他對白秀做出過那種事……”

李靜問道:“難道你從一開始就是故意接近正揚的嗎?”

齊家珠搖搖頭:“李慕白死后,我就一直在追查他的死因。直到前兩年,我才認識了正揚,我的親友一直都勸我應該重新找一個人了,我想他也一樣吧,總之我們很談得來,自然而然地就在一起了。我也想過要不要放棄追查李慕門的死,可是……”

齊家珠苦笑:“原來我花了十幾年在找的人,竟然就是他。”

李靜好一陣沉默,心里充滿了一種說不清的滋味:“你為什么不問他呢?如果你們敞開了說,根本不用變成現在這樣。”

“為什么,我不直接問他呢?”齊家珠才剛剛擦干凈的臉,一下子又被淚水濡濕了,“我當時就覺得很憤怒,覺得自己一直都被他欺騙了。我覺得,就算問他,他肯定也不會承認,只會編出各種各樣的謊言,繼續欺騙我!所以我……”

“你被仇恨蒙蔽了頭腦。”路嗣理淡然地道,“即使是像你這么聰明的人,也會因此做出愚蠢的事。”

齊家珠再也忍不住,雙手捂住面孔,大聲哭泣起來。

“我們走吧,”路嗣理起身,“這里已經不需要我們了。”

姜巖愣了一,心情復雜地看了一眼哭得青筋都爆出來的齊家珠,終于艱難地轉回身。

屋外,陽光正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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