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中國是歷史文化源遠流長的文明古國。我們勤勞智慧的祖先,在生活和生產中創造出許多優秀的文化藝術,留下了無數流芳百世的藝術瑰寶。青銅鏡作為其中的一員,以其神奇獨特、精美卓絕、巧奪天工、經久璀璨的藝術之美,成為我國古代傳統藝術長河中輝煌燦爛的一顆明珠。它的造形優美精巧、古樸典雅、構思獨特,堪稱我國古代文化藝術大觀園中一枝璀璨艷麗的奇葩;紋飾絢麗多姿、迷幻瑰麗,底蘊博大精深,滿足了世世代代人們的審美需求,傳承了華夏民族的歷史文化,讓人們感受到中華民族的偉大創造力。它不僅展現出所在時代的工藝水平和藝術設計思想,而且承載著炎黃子孫的聰明與才智,銘刻著中華歷史的苦難與榮耀,散發著瑰麗的光輝。
銅鏡的原始意義是照面飾容,但同時又是一種精美的藝術品。誠如古器物學家羅振玉先生在《古鏡圖錄》中所言:“刻畫之精巧,文字之瑰奇,辭旨之溫雅,一器而三善備焉者,莫若鏡也。”銅鏡制作精細,器形規整,背面裝飾有許多紋飾和文字。紋飾中有幾何紋、天象紋,有人物傳說、神仙故事紋,以及飛禽走獸、山水花木紋等等;銘文有抒情記事的,有慶祝吉祥的,也有修道成仙的。這些精美炫麗的紋飾和辭藻華麗的銘文,豐富多彩,千變萬化,而且與當時的政治、經濟、文化、藝術以及社會風尚密切相關,從不同角度反映出各個時代的民俗民風、思想意識、社會觀念以及審美情趣,具有很高的藝術價值。通過對銅鏡的收藏與研究,可以了解各個時代的鑄造技術、工藝美術、商業金融、思想意識,以及與國外的友好交往等信息,銅鏡也因此成為弘揚厚德載物的重要文化載體。
在中國的諸多文物門類之中,能夠如此不間斷地延續數千年的門類,屈指可數,而銅鏡即是其中之一。同時我們在收藏研究中也發現這樣一個事實,那就是在國內的各大博物館,乃至世界各國知名的頂級博物館,收藏的銅鏡總體數量雖然不少,但是可以稱之為精品的,紋飾、工藝一流且保存完美的青銅鏡,卻少之又少。當今,部分藏家的銅鏡早已超越乾隆所藏的宮庭銅鏡,甚至超出國家博物館的館藏銅鏡。百姓收藏高于皇家,民間收藏優于國家,這在其他門類的藏品中是不可能出現的現象。
“古人不見今時鏡,今鏡曾經照古人。”今天,銅鏡的實用功能雖然已經退出歷史舞臺,但是它的藝術價值并未隨時間的流逝而消失,中國銅鏡的藝術之美仍然在綻放出更加奪目的光彩。或許是時代的眷顧,那些原本普通民眾不敢奢望的頂級銅鏡,恰恰在當下呈現在我們面前。時過千年之后,它們依然是令人震撼的藝術珍寶。中國古代銅鏡已成為舉世公認的藝術經典。
在此之前,本刊已介紹了不少各大博物館珍藏的銅鏡,而民間收藏的銅鏡涉及得很少。為了彌這一缺憾,從本期開始,分期刊載以中國銅鏡研究會成員收藏為主的民間收藏的銅鏡,供大家賞析研究。
詭譎神秘的商周春秋戰國銅鏡
商周的銅鏡數量很少,尺寸都不大,輪廓也不甚規整,紋飾簡單,屬于青銅鏡發展的初始階段。春秋戰國時期的銅鏡已進入成熟發展階段,尤其在南方楚文化地區,銅鏡的制造工藝已經非常成熟。戰國銅鏡品類繁多,有的鏡面很大,邊緣規整,紋飾華美,主紋與底紋反差明顯,其中以山字鏡最為人所熟知。紋飾最具代表性的是龍紋,線條挺拔有力,主紋浮雕高凸,底紋細密繁縟,打磨精致,具有很強的表現力。除此之外,折疊菱紋、龍鳳紋、喜鵲猴子紋、蟠魑紋也累見不鮮。這時,復合鏡、鏤空鏡等特殊工藝鏡也已成熟,戰國銅鏡達到了銅鏡發展的第一個高峰。
重圈放射狀太陽芒紋鏡 商 王趁意藏品
直徑6.1厘米 厚0.2厘米 重58克
圓形,泥條橋形鈕,無鈕座,映照面微凸;銅質泛紅。紋飾為四圈復波芒紋,復波芒紋之間飾短放射狀芒紋。整體紋飾形成一個完整的太陽紋,反映出遠古先民把早期銅鏡視為太陽神崇拜的神奇法物。
雙獸角火焰芒紋鏡 西周 王趁意藏品
直徑6.7厘米 厚0.2厘米 重66克
圓形,平板無凸緣,雙弦線鈕,無鈕座,映照面微凹。鈕外三周復波芒紋之間刻飾大量發射狀短芒線,最外一周復波芒線配置成五組不均勻拱狀的雄性角狀紋,其中三組拱狀角紋內是火焰狀芒紋,一組已漫漶不清,另一組拱角紋內有一清晰的甲骨文字“心”。銅鏡中甲骨文“心”字的出現,對中國青銅鏡何時出現銘文的探討研究具有重大意義。
弓鈕四螭龍鏡 春秋 馮毅藏品
直徑7.3厘米 厚0.1厘米 重50克
圓形,弓形鈕,圓素平面鈕座。主紋飾為四條匍伏在地的高浮雕螭龍,頭呈三角形,圓目,短角,身體短粗而尾長,身上布滿粟紋;龍四周圍為粗率云雷紋,口咬一蛇(或龍),蛇作扭曲掙扎狀以示被降服。
獸鈕龍貝紋鏡 春秋-戰國 馮毅藏品
直徑10.6厘米 厚0.2厘米 重139克
圓形,伏獸鈕,圓素平面鈕座,座外一周渦狀勾連云紋,主紋飾為12條抽象龍紋,扭曲糾結,首尾難分,地張滿鋪粟紋。最外一周是36枚連續貝紋,貝是中國古老的貨幣之一。該鏡伏獸鈕極具特色,小頭圓目有雙耳,軀體肥碩有刻紋,長尾鏤空,神韻佳。
特種鏡 陽燧
陽燧是中國古代先民取火的器物,是中華民族的偉大發明創造,也是四千年銅鏡文化的重要組成部分。《周禮·秋官》云:“司氏以燧取明火于日……”說的就是古人以燧取火的活動。陽燧凹面部分的制造加工難度要遠遠大于同規格古銅鏡,其曲率規整及拋光精致程度,將直接影響陽燧能否取火或取火的效果。這種神秘詭異的取火效應,在遠古社會里,尤其是在遠古的祭祀場合中,將會產生巨大的宗教能量。因此,陽燧在遠古時期的社會功能,高于僅能取光、映照的銅鏡之上,春秋戰國及兩漢時期的祭祀活動中,占有極其重要的作用。
獸鈕八龍紋陽燧鏡 春秋-戰國 狄秀斌藏品
直徑6.3厘米 厚0.2厘米 重60克
圓形,鏡背呈凹面狀,表面精細拋光,局部銀光閃亮。鏡面立獸鈕,圓鈕座;地張滿鋪細小粟狀紋,襯托出四條淺平雕刻繪的青龍,圓眼,張大嘴,后聳長耳,四肢蹬地,身軀扭曲盤繞糾結在一起,給人一種神秘感。立獸鈕佇立于鏡面,噘嘴小耳,短尾短腿,活生生一野豬,警惕地注視著前方。
雙弦紋龍紋陽燧鏡 戰國 丁方中藏品
直徑7.7厘米 厚0.5厘米 重142克
圓形,雙弦鈕,圓素面平座鈕,座外六瓣花葉紋飾,以一周連續繩紋為間隔。主紋飾區刻蝕六條龍紋,龍首在中區,左右盤繞,糾結扭曲,可清晰看到龍頭上的短角和龍嘴中的上、下腭。遍布紋飾面上的逗號狀的凹槽,是用來鑲嵌寶石的(綠松石),但已脫落,可以想象此鏡在當時的雍容華貴及顯赫的靚影。
復合型鏤空鏡
流行于戰國時期,就是將一面銅鏡的紋飾部分和映照部分分別鑄造,待加工到一定程度后,再用熱擠縮復合工藝或冷粘接鉚合工藝復合粘接鑲嵌在一起,形成一個完整的鏡子。鏤空復合鏡有兩種復合型式,一種是紋飾面包覆映照面,俗稱“天包地”;另一種是映照面包覆紋飾面,俗稱“地包天”。
鏤空鏡有圓、方兩種鏡形。早期銅鏡從一開始產生便是太陽神崇拜的神器法物,沒有也不可能有異形鏡,從出土情況看證明了這點,都是圓形的。因為太陽是圓的,鏡子是太陽的仿形。到了戰國時期,中國人的先祖對于天地宇宙的了解有了“天圓地方”的認識,“地方”的概念含有國域疆土之意,于是產生出異形鏡——方鏡。
透雕九龍紋復合鏡 戰國 張曙陽藏品
直徑11.6厘米 厚0.4厘米 重284克
圓形,龍鈕,無鈕座,“地包天”復合型。以鈕上的蟠螭龍為中心,四條立體龍對稱布局在蟠螭龍鈕外,龍首呈三角形,高鼻梁,大耳廓,圓鼓的龍軀刻有花紋,與另外四條口咬鏡緣的立體龍穿插糾纏在一起。九條龍布局在盈寸的空間之內,充滿著詭異的氛圍和高深莫測的神秘感,使人望而生畏,難以忘卻。
此鏡內區為九條實心糾結纏繞的立體蟠螭龍紋飾,用泥范工藝無法制造,采用先秦最先進的、通常只用于青銅禮器鑄造的失蠟法工藝才能鑄制成功。可知此鏡的擁有者在當是非顯即貴的,因此,透雕九龍紋復合鏡具有很高的收藏鑒賞價值和深邃的文化內涵。
復合鏤空鏡 戰國 張曙陽藏品
直徑19厘米 厚0.5厘米 重769克
正方形,條狀花紋鈕,呈“十字”對稱布局,“地包天”復合型。以鈕為中心,紋飾分為內外二區:內區圍繞鏡鈕有四組紋飾,每組兩條龍對稱配置,龍為小耳大眼,極具神韻;外區有四個角隅區,每區兩只神鳳相連,鳳首外揚有尖喙,形神兼備。戰國銅鏡凡一鏡之中有龍鳳同體圖案者,均有陰陽媾和的文化內涵,內外區交合處部為龍鳳媾合處。
該鏡體型碩大,對邊尺寸190毫米,是此類鏡中尺寸最大的,在戰國鏤空銅鏡中實屬罕見之品。
(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