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劉佑局是嶺南畫家,他的幻象繪畫不可避免地具有嶺南文化的形與影。嶺南文化性、包容性的特征。是西洋文化與中國文化的很好結合,劉佑局的幻象主義繪畫既是西洋繪畫與中國文明相激結出的藝術成果,他的幻象繪畫包含了海洋性,又超越了海洋性,因此具有一種俯視中西、融匯中西與古今,又超越中西與古今的氣概。劉佑局的幻象繪畫強烈地表達著藝術家精神的獨立與深度,在劉佑局的作品中我們不難讀出畫家超拔的創造精力和詩人、學者、藝術家的寬博胸懷。劉佑局博涉約取,嚴于治學、敏于思考,他的幻象主義繪畫作品,以知性駕馭藝術自由,以學識涵養繪畫性格,形成其個性鮮明的藝術風格。在宏大的畫面上他嫻熟地駕馭自己獨特的筆墨語言,他借鑒西方,又擺脫西方,同時又顛覆了傳統,他的畫作語無定法,圖無程式,中國傳統繪畫基材和意境和同時,為東方繪畫挖掘、整理和大發展提供了無限的可能。
賞讀劉佑局的幻象繪畫,觀者往往被撲面而來的氣勢一下子蒙頭擊中,繼而迅速被吸引去近處細看、退后再看,再坐到展廳中央的沙發上呆看。墨彩淋漓、似真似幻,似是而非的總體風格,進一步地消解了畫面形象的具象特征,純以鉤染塊面,堆疊而成。畫面形象完全消解了空間關系,純以視覺觀看的線路暗示,大段的畫面主體徜徉于抽象與具象之間、悠游于詩意與畫意之間、想象于人形與山勢之間,與傳統山水的觀看經驗大相徑庭。就像中央美術學院第三工作室學術總監張福林先生所說的:“他的創作心境是一個獨立、自我而豐足的世界。沉浸在這個世界里,他的下筆便有不同的形象,便有不同的筆墨情緒,更有不同于古、不同于他人的藝術意境。”
作品《幽廉》系列、《紫氣悠嵐》、《自由飛翔》、《曠野芳蹤》等新作都是劉佑局近來所做的超越性的變革。他的繪畫將西方的形式觀念與東方精神氣質相結合,逐漸形成的中國文化的包容性的視覺符號,而在新作中,他又強化了線條的運用,以綿長蒼勁的書法線條,沉著純粹的色彩,豐富微妙的烘染效果等最具有中國特征的視覺語言呈現出來。
劉佑局的作品往往寓局部的具象于抽象的幻象之中,畫面極富力度與美感。有宏大的敘述,有詩意的私語,也有寧靜的禪悅之美;有浪花四濺撲打在礁石之上迸發出不可遏止的力量的激蕩,也有鉛華褪盡之后銹跡斑斑的滄桑;有如歌般的潮水輕漫沙灘的溫馨,更有清風明月下寧靜的梵唄聲聲。作品的造型、情感、意象、抽象的平衡和把握完善地融合在一起而使他的畫面流露出真切的現實體驗的升華和升華后真切的現實體驗。
劉佑局的近作《荷塘》系列作品更具震撼力。寂靜的荷花透露著一種神秘感。簡潔的構圖處理壓縮了畫面時空感。畫面中那些朦朧虛幻的荷塘月色,隨著極富張力和充滿詩意的墨彩的鋪展和線條的延伸,構成一幅幅夢境般的超現實圖像。在這里,畫家似乎找到了片刻的安寧,擺脫和忘卻喧囂浮躁的現實世界,在夢幻世界里自在地遨游。這如信仰般的夢想或許正是他思想、創作和情感的源泉。古人畫荷喜其亭亭玉立之孤姿,出淤泥而不染之潔質。劉佑局反其道而行,畫荷塘叢生氣氛,滿密之象,境界為大,可謂把荷花當山水來畫,滿池紛亂之荷,再加上異想天開的布局與色彩,為觀眾帶來不同尋常之美。
畫家別出心裁的表現,完全擺脫了以往的物理視覺概念,而是以一種心靈時空,一種幻覺的神話世界,突出了東方神韻的心象表現;又如《深秋》,完全區別于自然主義再現觀,而是如夢如幻的富有音樂感的神韻表現。這些畫都具有大自然的生命與表情,都是創作主體直呼大自然的回聲,是心靈與萬籟的交響,也是對東方美學理念的呼喚。
我認為,“幻象繪畫”是畫家的真誠幻想。真誠與幻想是藝術的基本特征,是用以反映精神生活的特殊藝術手段,是藝術想象的靈魂,也是創造想象的一種特殊形式。真誠幻想,反映了人們美好的理想境界,這往往是人的思想行為的先行。藝術幻想是一種創作手段,是畫家不滿足于現實的本來形態,而按自己的需要來虛構形象的一種創作方法。它植根于生活,往往又對生活作夸張的敘述和描繪而達到一種升華,因而幻想中的事物比真實情況下的更活躍,更富色彩,充滿豐富的詩意。畫家利用幻想手段作折光的反射,借以寄托自己的情感和理想,表達對真、假、善、惡、美、丑的審美評價。所以,沒有真誠與幻想就沒有藝術。
當代藝術的發展,一種是建立于對傳統理論和藝術實踐成果的尋繹中,另一種是對新的繪畫語言、語境體系的構建,獲得表現上某種更新、更高、更典型化的意境開掘,以符合于藝術家自身精神氣質和時代審美品格的美學價值體現,從更深刻和文化自覺意義上要求著畫家在人生觀、藝術觀、審美觀和價值觀等全面人格精神、藝術修養中找到自己歷史與現實的立足點。從而能清醒地以現代意識的眼光去表現出自己富有文化內涵的個性風格和真善美的藝術品格,劉佑局致思與探索和力度,二者兼之,似更基于后者。所以他的作品能夠做到既無現代型畫家的淺薄也無傳統型畫家的守成;所以他能夠既重視形式也不忽視情感;所以他能夠以視覺和心靈的需要形成和構筑起屬于自己的“有意味”的精神家園;所以,他總能夠不斷變幻著表現手法,去追尋著不同感受和印象;所以他的作品有著藝術史意義上的價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