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繁忙的假日高潮時刻,火車上擠滿了度假的人,沒有上油的火車輪“吱吱嘎嘎”作響。在超載的旅客和他們的超重行李的重壓下,火車呻吟著,慢慢地加速奔跑。我們終于出發了!
我乘坐的是三等車廂。每過一定的時間,頭上的電扇就嗡嗡飛轉,壓過車廂里嘈雜的人聲。有些小孩哭叫得不可開交,還有些小家伙在車廂里跑來鉆去,做起游戲來。我對面有一個瘦骨嶙峋的、戴眼鏡的小孩,挺可憐地坐在座位上。因為他像三明治似的被夾在兩位大塊頭婦女的中間。這可憐的小家伙不得不忍受她們競相蓋過對方的高嗓門,她們正在談論(或不如說是在叫喊)上漲的物價,親戚們的婚禮—包括婚禮上新郎的爺爺的老姑,以及喜宴上第四道菜里放的鹽太多之類的每一個細節!
我正悄悄聽著她們的談話,突然被查票員打斷了。查票員公事公辦地剪了我的票。有一位年邁的老人,胳膊上挎著一籃飲料和其他糖果零食,從車廂里經過,邊走邊叫賣。
可是很不幸,根本沒有一個人注意到他。我為他感到異常難過,因為我覺得他的籃子看起來仿佛有五十斤重,而他那皮包骨頭的軀殼好像連自己都支撐不住,更何況那一籃東西呢?
火車正在高速前進,我覺得我能從車輪那有節奏的響聲中,不時聽到夾雜著的輕微的“呼呼”聲。車窗外邊景色的基調是綠的,一塊塊巨大的金色地毯似的稻田和橡膠林不時在眼前掠過。
坐在車廂角落里的一個印度人忽然劇烈地咳嗽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