印度政府地窖里的秘密

印度的預算文本是在嚴格的安全保護措施下印制出來的。

最嚴密的保護措施

連續九天九夜，大約有100名政府工作人員在地窖里過著他們囚徒般的生活。他們被隔絕在用蠟密封的大門背后，不能打電話或收發電子郵件，校對、印刷和裝訂了1萬份剛剛公之于眾的預算文件。而這個地窖就是印度新德里財政部的一個地下辦公場所。

送來給這些工作人員食用的東西會先經過試吃，以降低食物中毒的風險。如果發生食物中毒，就需要把人從這片“消毒”區轉移到一家政府醫院的一個指定房間，受到來自印度情報局的監控。實際上，有些預算的印刷工本來就是情報局的特工，他們被安插在里面，是為了防止有關預算的信息被泄露給企業界。

印度的這種精心設計的保密措施可以追溯到英國統治時期。當時，針對茶葉或香料的稅收調整會引發人們的囤積或甩賣行為。獨立之后，政府支出對推動經濟增長具有至關重要的作用，印度開始采用更為細致的防范措施。

“我可以自豪地說，印度的預算從未泄露過，”一名曾關過十多次“禁閉”的官員稱。“這套流程保證了它完全保密。誰會去想改變它？沒有人！沒人會冒這個險！”

真正的“地下工作者”

2月19日，這些工作人員——審稿員、裝訂工、計算機技術人員、機器操作員、制版人員等等——逐一進入位于印度政府辦公大樓北棟的地下印刷間和宿舍。這棟樓建于英國統治時期，通風良好、外表雅致。

“我見過那個地方，一切都發生在財政部底下。它就像是個地窖，一個地下洞穴，非常之大，”前印度財政部長S·納拉揚說。“它肯定是在很久之前建造的。我無法想象，有誰能在過去二三十年里在北棟挖出一個這么大的洞。”

進地窖之前首先會有個儀式，由工作人員分享哈爾瓦——一種質地堅硬的甜品。人們還會在從法國和德國進口的巨型印刷機和裝訂機周圍焚香，希望機器能正常工作。之后入口將被封閉，布置三層安全防護措施，只允許少數財政部官員進出。工作人員會攜帶被褥——不過除此以外就沒有多少東西了——然后與家人道別，預留一個財政部的聯系電話，以防出現緊急情況。之后，他們需要長時間連續工作，可以享受不限量的茶水，中途在洞穴里睡覺休息。

只有一次，一個工作人員離開了“禁閉”區。此人是來自拉賈斯坦邦的可憐工人，當時是因為他半歲大的孩子夭折了。在情報局一隊人馬的看護下，他離開了北棟，回到家鄉所在的村子里過了一夜，次日便回到“禁閉”區繼續工作。

嚴抓泄密者

印度的預算總會得到大量關注，不過今年大家的神經尤其緊繃。距離納倫德拉·莫迪在印度總理競選中獲勝已經過去了10個月，他當時發誓要振興印度經濟，而他的一些支持者如今已對變化的速度表現出缺乏耐心。他們在報紙上發表一系列評論文章，敦促莫迪在他的第一個全年預算中不顧政治風險而宣布一些重大決策，比如大幅削減補貼或進行全面的稅收改革。在這種情況下，能提前一窺預算的真容會有助于大型企業從即將宣布的政策中獲益。例如，如果政府策劃了大型工程，他們就可以投資基礎設施公司;如果消費稅即將面臨改革，他們就可以投資汽車企業。

為嚴防泄密，印度情報局探員會對所有參與地窖工作的人員進行背景核查，監控他們是否有來源不明的收入。情報部門尤其擔心大型企業的代理人會與從事印刷工作的人員培養關系。這些代理人可能會通過共同的朋友聯系他們，或者在孩子生日時贈送禮物，以期培養感情，獲得有關預算的信息。

過去兩個月內，德里警方共逮捕了至少20人，包括政府文員、企業高級管理人員、獨立顧問和一名新聞記者。針對他們的指控是，通過非法獲取政府文件來從事企業間諜活動。據稱，他們把這些文件提供給了印度最大的幾家能源公司。

（編輯/唐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