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玥案兇手認罪換減刑惹爭議

黎史翔

中國女留學生江玥于美國亞利桑那州遇害案，女兇手霍莉·戴維斯上月初承認犯下二級謀殺罪，法官決定推遲至下月15日判刑。有律師分析稱，戴維斯很可能只被判處7至8年有期徒刑，有關報道在當地華人社區引起極大反響，包括江玥父親在內的多名華人要求判處兇手死刑。

案情回顧

兇手撞人后連開數槍 江玥汽車失控傷重身亡

據了解，該案發于2016年1月，江玥當時駕駛一輛汽車在路口等紅燈時，被戴維斯駕駛的汽車撞上。戴維斯持槍下車，趨近江玥，并透過車窗連開多槍；中槍后江玥駕駛的汽車失控，撞上另外一輛有5名乘客的汽車；最終江玥傷重死亡。

與江玥一同坐在車上的中國留學生陳恩東是江玥的男朋友，事故發生后陳恩東向記者講述了事件始末。陳恩東說，當時江玥開車，他坐在副駕駛。江玥打算左轉，于是將車停在左轉道上。在戴維斯的車撞上他們之前，他們就已經注意到后面的車行車很“怪”：“她（戴維斯）的車走走停停，她在距離紅燈還有一段距離的地方停了下來，然后又發動油門，撞上了我們的車。”

戴維斯撞到江玥的車以后，陳恩東下車查看發現車后被撞了一個坑，當時江玥仍然坐在車內。陳恩東看到戴維斯坐在駕駛位，手里拿槍，透過車玻璃對著自己，于是立刻回到車內對江玥說：咱們走，這人有槍。

于是江玥轉動方向盤，但是被右前方的一輛貨車擋住去路。此時戴維斯手持手槍來到江玥一側，用手槍隔著車窗玻璃對準江玥的頭，江玥立即慌亂，問陳恩東怎么辦。陳恩東說把方向盤往右打死，踩油門立即走。當時的車已經在行車擋，如果江玥立即踩油門，他們本可以走掉。“可我倆都是第一次遇到這種事情，江玥也慌了，立即移動擋位，移到了N擋，發現走不了，再移動到D擋的時候，戴維斯就開槍了。”江玥中槍后車子失控，繼續按照慣性向右邊滑動，直到撞上另外一輛轎車后才停了下來。

案情發展

兩年后承認二級謀殺 認罪后其他指控被取消

據美國《僑報》報道，據警方調查發現，戴維斯曾在密蘇里州因拒絕停車接受警方檢查獲刑3年，其本人也向警方承認，事發當天自己服用了止痛鎮靜藥物奧斯康定（類鴉片藥物）。

地方檢察官最初指控戴維斯14項罪名，包括一級謀殺、持致命武器恐嚇、持致命武器妨害治安等三項重罪指控，戴維斯曾經在2016年2月的聽審中表示不認罪。

嫌犯此前一直拒絕認罪，直到今年4月初，與檢方達成一份認罪協議：嫌犯的罪名從原先的一級謀殺降到二級謀殺，賠償25萬美元，認罪后其他指控都被取消。法官原定4月30日判刑，但之后決定將審判推遲至6月15日，原因是法官未準備好宣判。

有律師分析指出，由于她只被控二級謀殺及非常早認罪，很可能只被判7至8年有期徒刑。華裔律師鄭博仁分析稱，二級謀殺并沒有殺人意圖，各個州量刑有所不同，通常會判處5到25年，但嫌犯這么早就認罪，很有可能只會被判處7到8年有期徒刑。

強烈不滿父親要求判兇手死刑

據美國中文網報道，江玥的父親終日以淚洗面，他要求將兇手判死；他向檢察官表示，這是他們唯一的要求。當地華人組織也群起要求當局判處戴維斯死刑，以還死者一個公道。

據報道，受害人江玥是一名來自中國的女留學生，年僅19歲，來自中國重慶，是亞利桑那州立大學大二金融專業學生。

江玥媽媽在她10歲時也因為車禍去世，她一直跟著爸爸生活。平時學習十分努力，成績接近滿分，每個學期都能拿到獎學金。

事故發生前6天，爸爸剛送女兒回美國，沒想到一別便是天人永隔。

事發后，當地學生組織及僑團代表均表示，發生這樣的惡性案件令人驚愕與憤怒，督促司法部門嚴懲嫌犯。

案件分析

被告行為足以被控一級謀殺 檢察官采取“鴕鳥政策”

美國知名華人律師鄧洪接受記者采訪時表示，這一案件與其他留學生的案件相比，可以說是情節非常惡劣。被告有犯罪前科，而且是故意撞到了江玥的車還上前用槍。所以當時檢察官起訴的時候，被告被控以14項罪名。

這些罪名包括一級謀殺等。但是被告現在與檢察官達成認罪協議，撤銷了所有的指控，降為二級謀殺。

鄧洪表示，在亞利桑那州，一級謀殺是指有意圖并且有預謀的行為，或者是在犯罪過程中打死人這樣的作案情節都可以被控一級謀殺。被告用車子故意沖撞，這一行為已經造成了故意攻擊，并且在攻擊別人的過程中拿槍走上去，在受害者沒有走出車外的情況下用槍打死。

在法律上這些行為一級謀殺是可以成立的。因為她在犯重罪的過程中打死人了。按照亞利桑那州的規定是可以判一級謀殺的。而如果被控一級謀殺的話，她可以被控無期徒刑甚至在亞利桑那州被判死刑。

鄧洪表示，美國大部分的案子都會通過和解進行認罪協商。但是檢察官對有命案的案件是不會輕易地進行認罪協商。因為檢察官是民選出來的，假如一個生命沒了，以后還跟被告進行認罪協商的話，這種情況下，他恐怕很難去面對選民。

美國人也是認同“以牙還牙，以眼還眼”。被告如此心狠手辣開槍打死無辜的留學生，應該是判處無期徒刑或者是死刑的。

但是很可惜檢察官對此次的案件采取了“鴕鳥的政策”（編者注：是一種逃避現實的心理，也是一種不敢面對問題的懦弱行為，類似“掩耳盜鈴”）。

律師建議

可施壓要求重判 家屬可提起民事索賠

鄧洪表示，一般謀殺案件檢察官不會輕易用認罪協議的方法，畢竟影響太大。尤其是在命案的審理過程中，檢察官一般不太愿意這么做。

鄧洪稱，但是有時候檢察官也會從政治考量來判斷案件。因為檢察官一般是民選出來的，所以會考慮會不會影響其選舉連任，選民如何看待案件等。

鄧洪表示，法官拖延至6月審判，目前有一個機會是二級謀殺在亞利桑那州的法律中可以判處10年到25年的有期徒刑。

這種情形之下，家屬應該寫信給法官，要求法官不要以最輕的10年，而應該以最重的25年來求刑。所以目前還有一個多月的時間，可以要求重判。

鄧洪表示，盡管如此，25年還是太輕，尤其是被告未必有經濟能力來賠償死者家屬。

他分析稱，雖然達成協議，法官和檢察官要求其賠償25萬美元，但是相信被告并沒有這個錢來賠償家屬。當然如果其有房子，家屬可及時聘請律師提起民事訴訟，以屋主責任險來得到一部分賠償。

此外需要注意的是，由于案件發生在2016年1月16日，根據亞利桑那州的法規，家屬要提出民事訴訟必須在兩年內。

如果家屬現在才提出有可能已經超過了時效性，家屬未必能夠得到民事方面的賠償。兩年內提出，如果被告有保險或是財產的話，說不定能夠得到民事賠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