墨歌
他們是科學大師,人生伉儷;他們是科研伙伴,更是生活伴侶;他們相伴一生,共同為國家的科學事業(yè)奉獻畢生精力;他們在世界科學史上留下斐然的成就,影響著一代又一代的科研嬌子。誰說科學家一定是古板木訥的,在情人節(jié)來臨之際,讓我們閱讀科學家的愛情故事,一起見證他們的浪漫情懷。
“感謝你的愛情,我將對你永遠忠誠”
錢三強的名字無人不知,他是赫赫有名的核物理學家、新中國“兩彈一星”元勛,1913年出生于浙江湖州,中國近代著名語言文字學家錢玄同之子、小居里夫婦的學生。提到錢三強,你會下意識地想到誰的名字?錢學森?鄧稼先?而熟悉他愛情故事的人,或許首先就會想到何澤慧。何澤慧是我國著名物理學家、中科院院士,1914年出生于江蘇蘇州。錢三強、何澤慧二人被稱為“中國的居里夫婦”,而他們動人的愛情故事,至今為人們津津樂道。
1932年,舊中國的高校首次實行全國統(tǒng)考,清華大學物理系招生50余人,女生只有3人,何澤慧就在其中。同班的錢三強與何澤慧雖然交流不多,但就是在不多的交談中彼此有了了解并暗生情愫。畢業(yè)后,錢三強和何澤慧為了各自的理想與事業(yè),將好感深埋于心,各自奔赴前程。何澤慧遠赴德國留學進修,錢三強則被我國著名的物理學家、北平物理研究所所長嚴濟慈選中,走向科學實驗第一線。
何澤慧畢業(yè)后,選擇到當時兵工技術和理工教育一流的德國去進修。她決定到柏林高等工業(yè)學院的技術物理系去找克蘭茨教授,并成為其唯一的外籍學生,也是唯一的女學生。自此,何澤慧一直在這所院校學習,直到拿到博士學位。
錢三強則于1937年初被恩師嚴濟慈推薦到法國居里實驗室攻讀鐳學,在成功通過留法考試后,遠赴法國大學居里實驗室攻讀博士學位;并于1940年,完成了博士論文及答辯,獲得法國國家博士學位。
1943年初,由小居里夫婦推薦,錢三強擔任了法國科學中心研究員。這一年,他已到而立之年。就在此時,一封發(fā)自德國的信函飛到他的身邊,緣分悄悄地將同在異鄉(xiāng)、身居鄰國的兩位中國青年牽在了一起。這是一封沒有封口的信,在淺藍色的信箋上,寫著簡短的話語,署名是他十分熟悉的名字和字跡:何澤慧。這使錢三強激動萬分。
1945年,年滿32歲的錢三強發(fā)出了平生第一封求愛信,實則是一封求婚信。由于德法是交戰(zhàn)國,兩國之間的信件,不僅不能封口,而且只限25個字(法文):“經(jīng)過長期通信,我向你提出結婚的要求。如能同意,請回信,我將等你一同回祖國。”不久,錢三強收到了何澤慧的回信:“感謝你的愛情,我將對你永遠忠誠,等我們見面后一同回國。”同樣是短短的25個字的來信,勝過萬語千言。1946年,二戰(zhàn)結束后的第一個春天,何澤慧來到巴黎,他們在浪漫之都舉行了婚禮。
結為夫妻的二人,在生活中互相照顧,在學術上相輔相成。1946年夏天,錢三強和何澤慧一同到英國劍橋大學出席戰(zhàn)后第一次國際基本粒子學術會議,在這次會議上,錢三強宣讀了題為《正負電子彈性碰撞現(xiàn)象》的論文,論文的作者是何澤慧博士。在這次會議上,錢三強敏銳地注意到用核乳膠研究原子核裂變試驗中偶爾出現(xiàn)的三叉星狀徑跡的問題。從英國劍橋大學返回法國巴黎居里實驗室之后,錢三強與何澤慧立即投入到實驗和研究之中,并得出了著名的“三分裂”學說和“四分裂”學說。這項新的科研成果在科學界很快引起巨大反響。人們驚嘆,這項推翻了核裂變只有“二分裂”權威結論的重大成果,竟是一對中國青年夫婦發(fā)現(xiàn)的。法國科學院將科學界最優(yōu)厚的享利·德巴維獎金頒發(fā)給了錢三強。不久,西方各國報刊相繼刊登了“錢氏夫婦”的偉大發(fā)現(xiàn),“中國的居里夫婦”也是在這樣的契機下提出的。
隨后的日子中,我們便常常聽到錢三強的成就功勛,卻鮮少聽到對何澤慧的稱譽。在錢三強逝世7年以后,1999年9月,中共中央、國務院、中央軍委授予他“兩彈一星”功勛獎章;而同樣對此事業(yè)做出不可磨滅貢獻的何澤慧,卻未被收錄在“兩彈一星”的科學家名錄中。在很多人為她鳴不平的時候,她自己并不在意,有沒有功名表彰并不重要,對她而言,重要的是自己做的事情“對國家有益處”。
1992年6月28日,錢三強因心臟病逝世,享年79歲。9年后的6月,何澤慧溘然仙逝,享年97歲。這對“科學伴侶”用一生的故事訴說了科學大家的創(chuàng)新科研精神與相濡以沫的愛情真諦。
你是人間四月天
你是一樹一樹的花開,是燕,在梁間呢喃,
你是愛,是暖,是希望,你是人間的四月天!
林徽因走進中國民眾的視野,更多的是以詩人、作家、才女的身份,在深入了解后,人們驚嘆于這樣一位飽富才情的佳人,真正的職業(yè)竟是建筑學。她與同是建筑學家的丈夫梁思成的情深繾綣為后人所欽羨,世代傳頌。
“如果用梁思成和林徽因終生癡迷的古建筑來比喻他倆的組合,那么,梁思成就是堅實的基礎和梁柱,是宏大的結構和支撐;而林徽因則是那靈動的飛檐,精致的雕刻,鏤空的門窗和美麗的闌額。他們是一個厚重堅實,一個輕盈靈動。他們的組合無可替代。”這樣貼切的一段比喻來自《林徽因傳》。
婚前,梁思成問林徽因:“有一句話,我只問這一次,以后都不會再問,為什么是我?”林徽因答:“答案很長,我得用一生去回答你,準備好聽我講了嗎?”梁思成與林徽因的婚姻,被梁啟超稱為是自己的“得意之作”。兩人不僅郎才女貌,門第相當,他們婚事更是新舊相兼——既篤于西方式的愛情生活,又遵從父母之命所結的秦晉之好,是幾乎可以媲美李清照、趙明誠的最令人艷羨的美滿婚姻。
民國時期,文壇流行著一句俏皮話:“文章是自己的好,老婆是人家的好。”而梁思成的說法卻是:“文章是老婆的好,老婆是自己的好。”而兩個人彼此間的恩愛、包容和坦誠,又遠遠不止于此。
一次,梁思成從外地回來,林徽因沮喪地告訴他:“我苦惱極了,因為我同時愛上了兩個人,不知道怎么辦才好?”梁思成聽了以后非常震驚,一種無法形容的痛苦籠罩了他,經(jīng)過一夜的思想斗爭,雖然自己痛苦,但他毅然告訴林徽因:“你是自由的,如果你選擇了金岳霖,我祝你們永遠幸福。”這讓林徽因感動萬分并堅定永不離開他:你給了我生命中不能承受之重,我將用我一生來償還!
林徽因不僅影響梁思成走上了建筑的道路,更是和梁思成一道,將自己畢生的經(jīng)歷投入到中國古代建筑的研究之中,為中國古代建筑研究奠定堅實的科學基礎。夫婦二人共同到全國各處考察測繪古建筑物,通過他們的考察,很多古建筑被全國乃至全世界的人認識,并由此得到保護,如河北趙州石橋、山西的應縣木塔、五臺山佛光寺等。
梁思成與林徽因就是這樣,攜手一起為中國的建筑事業(yè)的開創(chuàng)與古建筑的保護做出了不可磨滅的貢獻。抗戰(zhàn)期間,林徽因肺病復發(fā),在病榻上,她依然堅持學術研究。期間,她通讀了二十四史中有關于建筑的部分,協(xié)助梁思成完成了《中國建筑史》初稿和用英文撰寫《中國建筑史圖錄》。1936年,為了實地測量古建筑,林徽因與梁思成還一起登上了天壇祈年殿的屋頂,林徽因是中國歷史上第一個敢于踏上皇帝祭天宮殿屋頂?shù)呐浴?/p>
美國學者費正清曾這樣評價過梁思成與林徽因:“在我們歷來結識的人士中,他們是最具有雙重文化修養(yǎng)的,因為他們不但受過正統(tǒng)的中國古典文化教育,而且在歐洲和美國進行過深入的學習和廣泛的旅行。這使他們得以在學貫中西的基礎上形成自己的審美興趣和標準。”
生長在不同軀體的同一個大腦
隨著2014年的諾貝爾生理學或醫(yī)學獎名單的公布,又一對科研佳偶進入人們的視線。媒體盤點后發(fā)現(xiàn),這對來自挪威的科學家愛德華·莫澤以及梅·布里特·莫澤是歷史上第五對獲得諾貝爾獎的夫妻。這對結婚超過28年,一起共事超過30年的科學家夫妻,因大腦研究而結緣,進一步因發(fā)現(xiàn)大腦GPS而獲得諾貝爾獎,為人熟知。
莫澤夫婦分別在挪威的兩座不同的北極島嶼上長大,他們兩人都出身于非學術家庭,兩人的生活沒有任何交集,直到1983年,他們都考上了奧斯陸大學。也就是在這里,兩人都發(fā)現(xiàn)自己想要研究的方向在神經(jīng)科學以及大腦科學方面。
或許是共同的愛好,選擇同一研究方向后,兩人迅速燃起愛情的火花,開始亦情侶亦伙伴地走上大腦研究之路。兩人共同拜訪了奧斯陸大學具有聲名的電生理學家皮爾·安德森(Per Andersen)并請求跟隨他做本科畢業(yè)課題。當時安德森正在開展對大腦海馬體區(qū)域神經(jīng)細胞活動的研究,于是,兩位年輕人便將細胞的精確活動機制與動物行為聯(lián)系起來,并很快有了重大的發(fā)現(xiàn)。
1984年,當時還是大學生的兩人登上了非洲坦桑尼亞境內(nèi)的乞力馬扎羅山山頂,并在這里舉行了簡短的訂婚儀式。但因為山頂實在是太冷了,兩人不得不用最快的速度完成戒指交換,然后迅速戴上手套。此時的兩人已經(jīng)構思好了未來他們共同的生活:首先有一個孩子,然后去國外做博士后研究,最后在世界的某一個地方建立自己的實驗室。當然,他們的計劃很快便實現(xiàn)了,并且比原先設想的還要快,在完成博士答辯之前,他們便雙雙收到了位于倫敦的約翰·奧基夫教授實驗室發(fā)來的博士后研究職位邀請。
現(xiàn)在,莫澤夫婦已經(jīng)成為一個整體,共同從事研究,共同建立實驗室,共同發(fā)表文章,共同獲得獎項。但兩人又分工明確,各有所長,“我們有著不同的長處,每次我們將各自的長處相結合,我們都能做出更好的結果。”他們還約定,每次去參加會議時都只去一個人,這樣就能有另一個人留在實驗室繼續(xù)工作。莫澤說:“因此我們兩個并不是每天都在一起,不像很多外人想象的那樣。”
莫澤夫婦就像是一個大腦分別長在了兩個不同軀體之內(nèi)。他們相像的地方不僅在此,他們兩人脾氣都非常隨和,關鍵是有共同的愛好,不僅是科學,還有在很多方面都興趣相投。他們兩人都喜愛戶外運動:莫澤夫人經(jīng)常會在他們位于海邊的房子附近的山地跑步,而莫澤先生則經(jīng)常在周末的時候徒步行走。兩人對火山都充滿了熱情,這也是為什么他們會在一座休眠火山的山頂訂婚的原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