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牧羊少年奇幻之旅》節選賞讀

徐久

★作者與作品

保羅·柯艾略1947年出生于巴西的里約熱內盧，在19歲至21歲期間，他因為性情叛逆被三次送進精神病院，后來又因為公然反對政治獨裁而被投入監獄。39歲那年他徒步穿越比利牛斯山脈，抵達西班牙加利西亞地區孔波斯泰爾的圣地亞哥朝圣并出版《朝圣》一書，開始了作家生涯。如今在巴西，他的知名度與上帝、足球并列。柯艾略以博大悲憫的心胸、奇絕獨特的視角、清澈如水的文字，將哲學沉思、宗教奇跡、童話寓言融為一體，感動了全球上至各國政要、國際巨星，下至平民百姓、販夫走卒在內的數以億計的讀者，甚至目不識丁的人，也對他的文字世界無限神往。

《牧羊少年奇幻之旅》寫于1988年，甫一出版便迅速得到了廣泛關注，暢銷160多個國家和地區，3500萬冊的銷量使它成為有史以來銷量最多的圖書之一。它以68種語言的版本創造了新的吉尼斯世界紀錄，也是唯一一本語種超過《圣經》的書。它講述了一位西班牙的牧羊少年受撒冷之王的啟示而踏上了尋寶之旅，一路上他挽救了水晶店老板的生意，遇到了心愛的女人，又用宇宙的語言和風、太陽對話，最終抵達了雄偉壯麗的金字塔……

★著名評論

幾十年一遇，能夠徹底改變一個人一生的書。

——美國亞馬遜

我女兒切爾西向我極力推薦這本書，我非常喜歡它，我會把它推薦給希拉里。

——比爾·克林頓（美國前總統）

保羅·柯艾略和我同屬于一類作家——浪漫主義作家。

——金庸（著名作家）

★賞讀

一 安達盧西亞的田野

在那一帶，圣地亞哥認識很多人，這正是他喜歡云游四方的原因，因為總能結交到新朋友，而且不必天天跟他們低頭不見抬頭見。當總是面對同樣的面孔，像在神學院里那樣，就會漸漸讓那些人成為生活的一部分。而由于他們是你生活的一部分，當然就想改變你的生活。如果你不像他們所期望的那樣，他們就會不高興。因為，對于別人該怎樣生活，所有人都有固定的觀念。但是他們對于自己該怎樣生活卻一頭霧水，就像那個給人解夢卻不會把夢變成現實的老婦人。

人只要生活在某個地方，就不免會受到周遭環境、身邊的人和固有觀念的影響。但圣地亞哥是個獨立自由的追風少年，他不愿輕易地受到他人想法的束縛，因為他明白人生并非只有一條固定的路可走，云游四方、羊群、原野更令他向往，他便義無反顧地成為了漂泊的牧羊人。

二 塔里法的廣場上

老人說：“天命就是你一直期望去做的事情。人一旦步入青年時期，就知道什么是自己的天命了。在人生的這個階段，一切都那么明朗，沒有做不到的事情。人們敢于夢想，期待完成他們一生中喜歡做的一切事情。但是，隨著時光的流逝，一股神秘的力量開始企圖證明，根本不可能實現天命。”

“那是表面看來有害無益的力量，但實際上它卻在教你如何完成自己的天命，培養你的精神和毅力。因為在這個星球上，存在一個偉大的真理：不論你是誰，不論你做什么，當你渴望得到某種東西時，最終一定能夠得到，因為這愿望來自宇宙的靈魂。那就是你在世間的使命……當你想要某種東西時，整個宇宙會合力助你實現愿望。”

這是撒冷之王在廣場上對世界之魂的闡述，也是這本書的核心所在。一開始男孩對這段話不以為然，但后來當他遭遇挫折，失去勇氣甚至意欲放棄的時候，老人的話就會在耳邊響起，鼓舞著他用更多的決心、勇氣和耐力戰勝那些看似不可戰勝的困難，因為他把這些困難看作是尋寶的必經之路，是宇宙對自己意志和毅力的考驗。

三 撒哈拉沙漠深處

“即使我有點抱怨，”他的心說道，“也是因為我是人類的一顆心，人心全都如此。它們害怕實現更大的夢想，因為認為自己不配有這樣的夢想，或者無法實現這樣的夢想。一想到愛情去而不返，本該美好的時刻卻并非如此，本該發現的財寶卻永埋沙下，我們的心就害怕得要命。因為一旦這種情況發生，我們將會痛苦異常。”

“我的心害怕遭受痛苦。”當他們在一個沒有月亮的晚上仰望天空時，男孩對煉金術士說道。

“你告訴它，害怕遭受痛苦比遭受痛苦本身還要糟糕。還要告訴它，沒有任何一顆心在追求夢想的時候感到痛苦，因為追尋過程的每一刻，都與上帝和永恒同在。”煉金術士說。

男孩對自己的心說道：“在尋找財寶的過程中，每一天都充滿光明，因為我明白，每時每刻都在實現夢想。在尋找財寶的路途中，我發現了過去做夢都想不到的東西，都是牧羊人不可能知道的。如果當初我沒有勇氣去嘗試，絕沒有現在的發現。”

這是一段擬人描寫，此刻男孩的心也有了語言，因為他已具備了傾聽自己內心聲音的能力。他逐漸了解到藏匿在心中的恐懼、脆弱和痛苦，并用自己心中的溫暖將它們融化、驅散。他甚至告知他的心，當他遠離了自己的夢想時，心要發出報警信號，這樣他會立刻回歸原位，從心行事。試想，如果我們每個人都可以有這樣的覺悟和心靈，那有什么樣的夢想是實現不了的呢？

四 一塊巨石的最高點

“可你為什么說我不了解愛呢？”太陽問道。

男孩回答：“因為愛不像沙漠一樣靜止不動，不像風一樣跑遍世界，也不像你一樣總是從遠處觀望一切。愛是轉化和完善世界之魂的一種力量。當我第一次深入世界之魂的時候，我認為它是完美無缺的，但是后來我發現，它是一切創造物的反映，也有自己的沖突和激情，是我們滋養著世界之魂。我們居住的地球是好還是壞，完全取決于我們在變好還是變壞。這正是需要愛發揮力量的地方，因為當我們有愛的時候，總是希望自己變得更好。”

愛，為世界之魂添上了一雙翅膀，也讓世界之魂找到了方向，這種愛讓世界之魂騰空而起，飛向更加光明的地方。在接近小說末尾的時候，男孩的身心成熟了，對于事物有了自己的觀點和思考，并毫不畏懼地指出權威的太陽的缺點，智慧和決心是他一路走來收到的最好的禮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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To be or not to be

徐 ?久

一

男孩說：“我一定要去金字塔，我要實現我的夢想。”

他說：“那只是一大堆石頭，你可以在你家后院建一個。”

男孩說：“去金字塔是我的天命，我必須去那里。”

他回答：“你希望實現你的夢想，而我不，我寧愿保有這個夢想，而不去實現它。”

男孩想在店里設置陳列架，這樣可以賺到更多的錢。

他說：“我不喜歡變化，因為我們一旦失誤，將飲恨終生。”

二

在這個非洲的小城里，曾有一家狹小但整潔的水晶店，店主是一個正走向老年的阿拉伯人，平靜、內斂、保守，總是小心翼翼地做事。而那個剛來不久的男孩，他的眼神中閃爍著新奇、渴望、稚嫩、期許和些許傷感，他不停地在觀察，在思考。自然而然地，這個小店里被兩種不同的力量充斥著，有年輕的果敢就有年邁的保守，有憧憬就有消沉，有進取就有知足，有未諳世事就有歷盡滄桑。這兩個力量在對峙也在交融，誰也不屈服，但誰也說服不了誰，就這樣僵持著……

故事一開始，男孩總是以理想的眼光看待世界，以為事情會按理想的方式發展，但這并不是生活的真相。“當你想要某種東西時，整個宇宙會合力助你實現愿望。”老邁的撒冷王確實這樣說過。但是撒冷王卻沒有說過有人會騙取錢財，沒說過撒哈拉沙漠浩瀚無限，沒說過土匪和士兵會隨意地殺戮生命。還有一件事他也沒有透露：穿過幾千里的沙漠到達金字塔后還要重新返回起點才能挖到寶藏。

當美好的愿望被許下時，殘酷的現實已獰笑著準備把你一拳擊倒了。這就像大學畢業時，同學們和師長在畢業冊上留下祝愿，愿你可以實現夢想、工作順利、快樂幸福、愛情甜蜜……但工作后的我們被資歷老的員工排擠嘲笑;加班加點地辛勤工作卻得不到認可;像曾經被自己嗤之以鼻的人一樣開始巴結上司，明爭暗斗;因為面臨買車買房的壓力而疲于奔命，忙忙碌碌，早已無力去愛……于是分明的棱角被無奈的事磨平，透徹高貴的心漸漸渾濁，曾經的夢想被自己遺忘在角落，我們最終變成了另一個人。

但男孩并沒有放棄，他就是那個為夢想拼得頭破血流、匍匐在地，也要繼續向前爬的人。他無懼于現實，將生死置之度外，永不松懈，哪怕已經走了很遠的路。他想，他可以像風一樣自由，什么也不能阻止他，除了他自己。但水晶店老板卻恰恰相反，當還沒有任何困難出現的時候，他先阻止了自己。

但是水晶店老板就一定錯了嗎？他的夢想是去麥加朝圣，他說：“我不去麥加，因為麥加是支撐我活下去的希望，使我能夠忍受平庸的歲月，忍受著不會說話的水晶和糟糕的飯食……我曾無數次地想象過，如何穿過沙漠，到達安放著圣石的廣場，在觸摸圣石之前，圍著它繞行7圈……可是，我擔心我會大失所望，所以我寧愿只保留一個夢想。”蕭伯納說，人生有兩大悲哀：一種是得到了自己想要得到的，另一種是沒有得到自己想要得到的。

這位老板過著一種自足、平衡的生活，他不想讓信仰被現實的荊棘刺破，也不想得到自己本不需要的東西。當男孩提出用水晶杯盛茶水買，從而擴展生意版圖時，水晶店老板回答：“店鋪的規模正如我期待的那樣，恰到好處……我對生活沒有更多的要求。而你正迫使我盯著從未見過的財富和前景。現在，我知道了這些財富和前景，也知道了我完全有可能擁有它們，可是我的感覺卻比從前糟糕了。因為我知道自己可以擁有這一切，卻不愿擁有它們。”人的欲望是無窮的，當你問別人：“你對自己的生活是否完全滿意呢？”恐怕大多數人會給出一個否定的答案，但面對唾手可得的財富，老板平靜地拒絕了。

按理說，老板的性格與觀念同小說所傳達的思想是背道而馳的，作者完全可以用他烘托男孩的意志和果敢，他應是書中的反面人物，是閉關自守、不思進取的膽小鬼，寧可錯失良機、放棄夢想也要固守當下的狀態。但在書中，他和男孩的相處卻那么融洽，以至于男孩沒有跟水晶店老板告別就走了，他不想讓老板看到自己流淚，他懷念這段時光，懷念學到的所有美好的東西。男孩知道，自己和老板都在追尋各自的天命，為此他尊重老板和他的選擇。

我想起保羅·柯艾略在接受媒體采訪時曾說：“在這本書中我并不想教任何人任何東西。我寫書是為了和自己進行討論，以便更好地理解自己。我的讀者遍布世界，每個人都有他自己的理解和思考，哪一個是好的？我的書中并沒有確切要闡述的主題思想，一本書就好像人一樣復雜，由各種沖突構成。我在書中唯一要實現的目標就是和我自己交流。”

有人曾提出質疑，保羅·柯艾略只是借著天命一說，讓我們更努力更堅持罷了，這是一種包裝精致的說教，和普通的勵志文別無二致。如今看來，這種觀點是毫無根據的。

這本小說中沒有誰對誰錯，沒有勸導也沒有評判，它只是用童話一樣簡單平實的語言誠懇地說一個故事，在這其中，任何思想都可以自由存活，都得到尊重，它不是單一的，而是——包羅萬象的。

我想這就是這部小說風靡全球的原因，它不是晦澀難懂、高不可攀的著作，而是一扇敞開的大門，每個人都可以自由進出。作者把故事娓娓道來，讓猶豫不決的迷茫少年學會與心對話，讓同在路上的夢想者得到心靈的滋潤，也讓恬淡平和的知足者看到另一種可能。每個人都能找到自己想要的，每個人都能對自己多一份了解。

三

To be or not to be，that is your choice.

“當你想要某種東西時，整個宇宙會合力助你實現愿望。”老邁的撒冷王這樣說過。

但是撒冷王卻沒有說過有人會騙取錢財，沒說過大沙漠浩瀚無限，沒說過會有知道自己夢想卻不愿去實現的人。撒冷王也沒說過金字塔只不過是一個大石頭堆，而且誰都可以在自家后院里造一個。還有一件事他也忘記說了：當手上的錢足夠買下比原來還要多的羊群時，就應該買下它們。

牧羊少年的答案是，如果不曾有過那一段驚心動魄的奔走，就不會見到金字塔，不會在水晶店打工，不會遇見心愛的女人，甚至連騙走他所有錢的男孩，都是一段段會在將來懷念的經歷。

所有在旅途中的人都明白，有些錯的路，是必須走一通才能到達最終目的地的。在另一種程度上，錯的路也是對的路，他們指引著你，同時為了抵達目的地不斷給你帶來鍛煉。

我們把和自己的心對話這件最基本的事，給放棄了。我們帶給自己諸多別人的觀點，別人的標準，去看別人的世界，體會別人的內心，忙碌了一輩子，像是《夜航西飛》指出的，我們真正地周游世界只為了看別人生活，卻從未了解自己。

我們應學會和自己說話。endprin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