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寶民
當下的學術界,爭名奪利之風大行其道,嚴重敗壞了學術風氣。最近讀到歷史學家孔祥吉先生的文章,其中的一段故事,講述了歷史學家林增平和歷史學家章開沅互相謙讓的事,讓我們看到了兩位學者高風亮節的為人境界。
林增平長期致力于辛亥革命歷史的研究,并取得了豐碩成果,成為研究辛亥革命歷史的權威。后來,有關部門決定出版一部《辛亥革命史》,林增平受邀擔任了其中部分章節的撰寫工作,而且,他還與另一位歷史學家章開沅一起負責了這本書的統稿工作。
在這本書第一卷出版前,有的編委提出,要將林增平署為第一主編,得到了與會者的一致同意,大家都覺得這是實至名歸,沒想到,林增平卻堅決反對,堅決不同意將自己作為第一主編,極力要求將章開沅作為第一主編。事后,林增平曾與孔祥吉談及這件事,他感慨道:“做學問切不可爭名逐利。眼睛盯著名利二字,文章就不可能行之久遠。”
就這樣,在林增平的一再堅持下,這本書出版時,將章開沅作為第一主編。
事情到這里還沒有結束,2011年,是辛亥革命一百周年紀念,湖北的一些媒體在報道時,稱章開沅是“辛亥革命研究第一人”,此事后來被章開沅知道了,他立即寫了封信給華中師范大學校報編輯部,聲明“我并非辛亥革命研究第一人”,并且對林增平先生給予了高度評價:“我還不能不提到已故的林增平,他與我共同主編《辛亥革命史》三卷本,由于出版最早,受到各方贊譽。但為這120萬字巨著所費心血最多的是他而并非是我,因為我從事國際學術交流占去不少時間,而且在編寫初期一度為高血壓所困擾。他與我合作最久,情如手足,我不能埋沒他的功績。”
林增平在名利面前退避三舍、推賢讓能,是一種崇高的境界;而章開沅在名滿天下之際不掠人之美,主動將主編《辛亥革命史》的首功歸諸于已故多年的林增平,同樣是一種高風亮節的精神品質。大師之所以能成為大師,不僅僅是因為其知識程度,還因為其人格風范。謙讓的姿態,也是其品格的一種,讓我們看到了其人格修為的另一面。讀完孔祥吉的這篇文章,我總在想:現在的學者,還擁有這樣的境界嗎?endprin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