對陳寅恪的另類尊重

寶民

讀吳學昭女士所著的《吳宓與陳寅恪》一書，發現一個奇怪的現象：此書的排版方式，是通行的橫排簡體字，然而，讀到本書的第5頁時，讀到了陳寅恪先生的一首詩——《紅樓夢新談題辭》，這首詩卻是用繁體字印刷的，我在閱讀中，還是頭一次遇到這種字體不統一的情況，我想，可能是為了表示莊重，本書中所有的詩全用繁體字印刷吧，但讀到第8頁的時候，發現這種猜測是不對的，因為第8頁刊出了吳宓先生的一首詩，可這首詩卻是用簡體字印刷的，同樣是詩，寅恪先生的用繁體字印刷；吳宓先生的卻用簡體字印刷，這是什么用意呢？我百思不得其解。帶著疑問繼續讀下去，發現但凡是寅恪先生的詩、書中所有寅恪先生的文章，全部是用繁體字印刷的，看來，本書的繁體字，是專為寅恪先生設置的，可為什么要這樣設置呢？讓人想不明白。就這樣繼續讀下去，當讀到第355頁的時候，一下子就明白了，在本頁中，有一段關于寅恪先生憂心文字改革的話：“據美延回憶，國家文字改革委員會公布改革方案以前，寅恪伯父即對于中國文字將改為拼音而以簡體字過渡，持不同意見……寅恪伯父曾托章士釗帶話給毛公。章老后來告知，大局已定，不容再議。寅恪伯父反對改漢字為簡體，畢生未寫簡體字，且留有遺言，他的著作，必須用繁體字直排出版，否則寧可埋入地下。” 如此看來，本書中將所有寅恪先生的詩文全部用繁體字印刷，是在表達對寅恪先生遺囑的一種尊重，這種意見究竟是何人提出來的？是寅恪先生的后人？是作者吳學昭女士？還是本書的出版編輯者？目前尚未得知，但依據分析，“由寅恪先生的后人提出來”的可能性極小，最大的可能，是作者吳學昭女士及編者提出來的，以此來表達對寅恪先生的敬意。這雖然只是一個微小的細節，但卻體現出對已逝的寅恪先生的莫大尊重，這是一種另類的尊重，令人感嘆。endprin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