寵物的命運

喻軍華

很多人都養過寵物。但有多少人，真正思考過寵物的命運呢？

瞧著幾乎浸泡在屎尿中面目全非的荷蘭豬的尸體，我不禁懊惱萬分：早晨出門匆忙，忘了給它喂食和清理小窩，中午在單位午休又沒有回家，至傍晚回來時，它已干癟著肚子作古。這只寵物豬，由朵璨抱回家還不到一個星期，就這樣告別了無比珍愛它的小主人。朵璨在一旁不住地埋怨我忘記給寵物豬喂食。我在深感歉意的同時，不由得想起朵璨以往所養那些寵物。

我家養寵物的歷史，大概從朵璨懂事時開始。記得朵璨第一次養寵物，來到我們家的是兩尾漂亮的小金魚，一尾紅得艷麗，一尾黑得發亮。它們在透明的魚缸里游弋嬉戲，身姿優美，煞是惹人喜愛。朵璨不時佇立缸前，給它們喂著魚食，兩個小家伙也追逐著吃得歡。下午我們出去一趟回家時，發現這對可愛的金魚翻著魚白，鼓脹著肚子一動不動躺在缸底。“它們剛才還活潑潑的，怎么一下子就死了啊？”朵璨哭著問。的確，這太意外了。不過，我想起了上午我們買金魚時，店主一再囑咐喂食別太頻繁，也別一次喂太多。否則，它們會撐死！可是，我們欣賞著金魚的美麗時，忘記了店主的告誡。就在剛才出門時，朵璨還往缸里丟了一大把的魚食。貪吃的小金魚，不撐死才怪呢！

有些烈性寵物，或許它們也想以自己的剛強掌握自己的命運，可是最終呢？有一次，朵璨得到一只麻雀，高興得不得了，趕緊把它養在鳥籠里。朵璨在鳥籠里放進白白的米粒和一小杯清水，不住地對麻雀說：“吃吧，吃吧，我可愛的小麻雀！”可麻雀根本不理會朵璨的好意，哀號著左躥右跳，想從空隙處逃出去。我們抓住它，扒開它尖尖的黃喙，想把米粒和水灌進它的肚子，可它拼盡全力反抗，米粒和水進了它的嘴，無法進它的肚。我們只好作罷。這樣不吃不喝大概兩三天，一天早晨我們在鳥籠里看到了它僵硬的身體。還有一次，應該是夏天，我們買回來一只小烏龜。幾天后的一天，我們全家外出，回來后魚缸里已經沒有烏龜的身影。我們在幾個房間找了許久，最后只能無奈了事。到了秋天，客房里不時傳出陣陣惡臭。我們搬開床，終于找到了死去的小烏龜。

我覺得我家的寵物養得最好的一次，是一對黑白夫妻兔。它們在我們家樓上的陽臺，自由自在地生活。三四個月后，這對夫妻兔開始生育了。其時已是冬天，葉子菜短缺，而兔爸媽和兔兒女食量驚人。沒辦法，我們只好把它們送到鄉下老家。可朵璨的爺爺奶奶也承擔不下它們的吃食，只得將兔兒孫們送人的送人，宰殺的宰殺。到春節時，因實在不勝其煩，朵璨的爺爺奶奶將兔爸媽也宰殺后做了盤中菜。

想來，朵璨養過的寵物還有甲蟲、小蝌蚪、小白鼠……但不管哪一種，也不管我們如何喜歡，它們卻沒有誰能夠享盡天年。一個也不例外！

我又想起那些享受著錦衣玉食，被主人摟抱懷中喚作心肝寶貝的寵物們。它們的幸福生活，只怕要將普通百姓的生活，比之其下。只是，相關資料顯示，全世界每年被遺棄的動物寵物不計其數。當然，就算不被遺棄，假如一只鸚鵡不學會幾句人話，假如一只哈巴狗不作搖頭晃腦乞憐狀，假如一只貓咪不喵喵叫著環繞主人膝下……它們，這些高貴的寵物們，又怎能沿襲自己的幸福生活？

說到底，寵物，只不過是生活在影子下的玩物而已。

想到這，我的心頭不禁涌起陣陣悲哀。為寵物們，也為我們自己。其實，在生活中，不知不覺，我們不也時時充任著寵物的角色嗎？

這，當然是更大的悲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