哭泣的燕窩

趙盛基

馬來半島棲居著大量的金絲燕，它們的巢俗稱燕窩，是人人覬覦的佳肴珍品。或許金絲燕為了躲避不測，燕窩都筑在懸崖峭壁上，而且是在黑暗無光的山洞里。即便如此，貪婪美味的人類還是冒著生命危險采走了它們。

最初，金絲燕追求完美，不采用任何輔助材料，完全用自己吐出的唾液一層層凝固筑巢。經過近一個月時間的精心打造，質地純潔、一毛不附的燕窩勝利竣工。可惜，還沒等金絲燕睡熱被窩，早就急不可耐的人類下手了，很快把燕窩洗劫一空。

失去家園的金絲燕不得不重建新家。然而，面臨產卵，時間緊迫，它們已經沒有更多時間分泌更多的唾液，只好銜來羽毛、小草和著唾液建巢。雖然這個匆匆搭建的燕窩比較粗糙，而且含有較多雜物，質地不純，但是貪吃的人們也不嫌棄，又給采走了。

此時，產卵迫在眉睫，金絲燕身心疲憊，但為了繁育后代，它們只好不遺余力地第三次筑巢。時間緊迫，它們就地取材，拽下自己的羽毛，從附近找來小草。唾液不足，就強行吐出帶血的黏液，爭分奪秒地筑巢，然后在里面生兒育女。這種燕窩質量最差，不但雜質多，而且也不再是白色的，而是血色的，實實在在是金絲燕嘔心瀝血粗制濫造的最無奈的家。

這是金絲燕最后的窩了，如果再被端掉，那就無生存之地了。然而，即使這種血色的燕窩質量再差，也難逃采窩人的“魔掌”。好在采窩人這次沒有急于采摘，而是等乳燕長大，母燕帶著乳燕飛離巢穴后才采。于是，給了母燕哺育乳燕成長的時間和機會，使之得以生存，繼續繁衍，筑出更多的燕窩。

采窩人懂得，不留余地地瘋狂掠食，不僅會斷絕金絲燕的繁衍，也會斷絕自己的后路，失去可持續獲取美味的源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