遠去的彈弓

黃朝陽

我出生在一個偏僻的小山村里，童年時的玩具貧乏而單調，再怎么回味還是離不開一把自制的彈弓。

讓我產生自制彈弓的想法是我受到了彈弓的襲擊之后。在一次放學回家的路上，一顆小石子突然從天而降，狠狠在我額頭“咬”了一口，一股鮮血從我的臉頰流下。

正用彈弓射打路邊桃子的一個大個子同學顯然被這意外嚇壞了，轉身撒腿就跑，我則手捂著額頭哭叫著朝他追去。為擺脫我的糾纏，大個子同學又亮出彈弓，并多次用故意射偏的小石子，警告我繼續窮追將帶來更加嚴重的后果。心里有些懼怕的我只好向父母告狀。雖然這次意外受傷讓我賺了大個子父母的兩個煮雞蛋，但我對大個子同學懷恨在心，決定給自己添上一件足以與大個子同學抗衡的“兵器”——彈弓。

一個周末，我扎進樹林，用柴刀取回了一根“Y”字形的枝丫。一陣細細地削、刮之后，很快地，一個漂亮的彈弓架子就準備好了。

可是，要制成彈弓還得有橡皮筋呀。向父母要錢去買顯然是不現實的。這時弟弟出了個餿主意，于是，爸爸褲衩上的橡皮筋很快便安在了我的彈弓上。我為此遭到了母親的一頓打。

彈弓制成后，大個子同學家屋頂的瓦片，成了我手中彈弓第一批犧牲品，咔嚓，咔嚓，瓦片破碎的清脆聲音，讓我感到無比解恨，也讓我覺得自己突然變得強大起來。后來，我在父母的訓斥下停止了報復。

在以后的日子里，枝丫上棲息的鳥兒，鄰居瓜棚上的菜瓜，地上覓食的雞鴨等，都成了我練兵的對象。從此，我家也不時迎來了前來告狀的鄰居，母親差點把我的彈弓塞進灶坑燒了。

由于弓不離手，我很快練就了20米內彈無虛發的好身手。有些時候，小伙伴們會找個玻璃瓶子豎起來，搞個彈弓射擊賽，我總是穩得冠軍，連曾經威脅過我的大個子同學也佩服起我來。彈弓成了我形影不離的朋友，帶給我許多自信和榮耀。

13歲那年，我考上了離家幾十公里之外的平和二中，母親在整理我的行裝時，發現了藏在衣物中的彈弓。母親讓我在彈弓和上學之間選一個。無奈之下，我只好依依不舍地把它留給了我的弟弟。

從此，玩彈弓的日子漸漸離我遠去，童年也漸漸離我遠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