智斗怪霾

冉紅

三

錯別字大王決定讓阿森代替村子里的孩子，去伺候黑風怪吃羊肉。他的任務是用鐵絲把烤羊肉串捆在一起，送到黑風怪的面前。然后，他當著黑風怪的面，把捆烤羊肉串的鐵絲打開，黑風怪就會感到芒刺在背似的，難受起來。黑風怪難受得跑出屋子，阿森就跟著他離開屋子，出來后點一把火。錯別字大王看見火光，就沖進黑風怪的住處，去取裝水的神瓶。

第二天，一切準備就緒，阿森被黑風怪派來的爪牙帶走了。錯別字大王將柑橘大仙送給阿森的樹枝變成扇子，把自己隱蔽起來，跟在他們后面。快到黑風怪的住處時，錯別字大王藏到了草叢里。

阿森被黑風怪的爪牙帶進廚房，廚房里的烤羊肉串已經烤熟了。阿森用鐵絲把烤羊肉串捆在一起，放進一個盤里，端進了黑風怪的住處。眼前的黑風怪變成了一個頭戴帽子，賊眉鼠眼的老頭兒，不是以前的那個頭頂藍天，腳大如鐵塔，口似巨盆的怪物。

阿森把盛烤羊肉串的盤放在黑風怪面前，正要去解開鐵絲，不料黑風怪推開他的手問：“你要干什么？”

阿森緊張地回答：“我，我打開鐵絲好拿給你吃呀。”

黑風怪：“是剛烤熟的？”

“是。”

“放孜然粉和辣椒粉了嗎？”

“放了。”

阿森說完，又伸手去解捆烤羊肉串的鐵絲。黑風怪一把抓他的手，問道：“你長得難看嗎？”

黑風怪突然發問，阿森不知如何回答。

黑風怪用手托起阿森的下巴，瞅著他的臉說：“你的眼睛大而亮，你的鼻子高而挺，你的嘴巴小而紅，你的皮膚白而嫩，你說你是長得帥還是長得丑？”

黑風怪很狡詐，他規定每天由丑孩子來伺候他吃羊肉。可是，今天這個孩子讓他感到眼前一亮。也許是他看丑孩子看慣了，因此他一見阿森就警惕起來。以往的烤羊肉串都是散放在盤子里的，今天的為什么打著呢？所以阿森幾次都想打開鐵絲，都被他制止了。

阿森見黑風怪對自己產生了懷疑，心里開始慌張起來，全身發抖。黑風怪見狀，一把抓住他的衣領，惡狠狠地問：“是誰派你來的？”

阿森反爾鎮靜了，因為他知道只有從黑風怪手中奪走裝水的神瓶，他的家鄉才會有救。他冷靜地回答：“是村子里的鄉親派我來的。”

黑風怪看著阿森的眼睛問：“為什么不派丑的來？”

阿森：“他們不敢來。”

“為什么？”

“聽說你挺厲害。”

黑風怪緩和了語氣，說：“你為什么敢來？”

“因為我勇敢。再說，我們村子必須出一個人，沒人來你會生氣的。” 阿森一邊說，一邊又要去解鐵絲。

黑風怪按住阿森的手，大叫一聲：“來人呀！”

剛才那個爪牙走了進來，恭敬地問：“大人有何吩咐？”

“把他送回去，換個丑的來。”

阿森萬萬沒想到黑風怪會這么做，他決定拼一把，猛地撲了過去，伸手去解捆烤羊肉串的鐵絲。黑風怪給了阿森一拳，把他打倒在地，對爪牙吼道：“快把這盤烤羊肉串端出去扔掉！”

爪牙端著盛烤羊肉的盤子，押著阿森走出了黑風怪的住處。

阿森被爪牙送回了村子，可他無法與錯別字大王聯系，急得團團轉。

天已黑了，錯別字大王趴在草叢里腰酸背疼，還是沒有看到阿森點燃的火光，他知道事情已經敗露了，只好返回村子。

一回到村子，錯別字大王見到了阿森。計劃失敗了，大家都很沮喪。好在他們和小男孩兒成了朋友，在村子里有了一個落腳的地方。

小男孩兒的爸爸熱情好客，錯別字大王和阿森得到了一些安慰。大家坐在一起分析計劃失敗的原因，小男孩兒的爸爸認為他們在制定計劃的時候，不夠周全，沒有再設計幾套對付突發事件的方案。小男孩兒的爸爸沒有批評錯別字大王，他意味深長地說：“事情都過去了，別難過了，我給你們講個故事吧。”

有一天，伷（zhòu）和佃（diàn）碰到一起，佃覺得伷很面熟，熱情地招呼：“你我長得很像，說不定咱倆有血緣關系，但不知你叫什么名字，能告訴我嗎？”

冷笑一聲：“誰說我像你？”

佃：“請大家看看，我倆的個頭兒和長相，哪兒不像？”

旁邊的人打量著佃和伷，都說像。

伷生氣地說：“他是種田的人（佃），我是戴帽子的人（伷），你們也不仔細瞧瞧。”

一提示，大家果然看出了伷和佃的區別。

佃不好意思地說：“對不起，我太大意，沒看清楚。”

伷輕蔑地說：“你想和我套近乎嗎？”

佃一看伷那架勢，笑著說：“其實我和你真是再親近不過了。”

伷驚奇地說：“我和你有什么親近的？”

“第一，你也是人，我也是人，都是龍的傳人。你說是不是？”

覺得佃說得有一定道理，說不定五百年前還是一家人呢！“那第二是什么？”

“第二，我種田，你靠田。”

伷奇怪了：“我靠什么田？”

“沒有田種糧食你吃什么？沒有田種棉麻你又穿什么？”

伷慚愧了：“是，是這樣……”

佃義正辭嚴地說：“假如沒有種田的人，你那官帽戴得穩嗎？”

被佃說得無地自容。

佃見狀，又問道：“你知道你頭上帽子的來歷嗎？”

萬萬沒想到佃會提出這樣一個問題，他在佃那嚴峻的目光下，又不得不作出回答：“‘伷是古時候的人打仗時戴的保護頭部的帽子，后來，凡是戴‘伷的人都是帝王貴族的子孫。”

佃氣憤地反問道：“這些戴‘伷的都是高官，是嗎？”

“是。”

佃感嘆道：“看來，我們確實不一樣。”

“你不是說我們都是人嗎？”

“我是向地主租種土地的人，一年到頭臉朝黃土背朝天，種出糧食再向地主交租。”佃沉痛地說。

“這我知道。”

“不過我感到很自豪，因為我用自己的勞動養活了別人。‘佃是種地主的田，現在我們自己有田了，干脆叫佃（tián），什么意思呢？耕田種地！可你‘伷，已被人們唾棄了，沒人承認你了。”

錯別字大王是一個聰明的孩子，他從小男孩兒爸爸的故事里聽出了弦外之音——“他是不是把我當成了‘伷，而把阿森當成了‘佃？”錯別字大王仔細琢磨，覺得以前自己總是把自己放在一個高于阿森的位置。這次的失敗的主要責任在自己，下一步該怎樣辦？

第二天，錯別字大王向阿森詢問了斗黑風怪的細節。這才明白，黑風怪警惕性很高，還有偽裝的本領。錯別字大王問阿森：“你有沒有別的辦法？”阿森搖搖頭。

錯別字大王自從認識阿森以來，就發現他自信心不足。問他問題，他總是習慣性地搖頭。為了打消阿森的顧慮，錯別字大王說：“阿森，昨天晚上，小男孩兒的爸爸批評我了。”

“什么時候？我怎么不知道。”

“你在場呀，你也聽見了。”

阿森糊涂了：“你做夢了吧？”

“小男孩兒的爸爸把你比喻成‘佃，把我比喻成‘伷，不是在批評我嗎？”

經過提醒，阿森這才明白，小男孩兒的爸爸真的是把自己比喻成‘佃，是在肯定自己。既然這樣，自己就要自信，別讓大家失望。

錯別字大王見阿森舒展了眉頭，就笑著問道：“你有沒有別的辦法斗黑風怪？”

阿森：“我想一想。”

小男孩兒的爸爸得知錯別字大王和阿森都在積極想辦法斗黑風怪，打算帶他倆出去走一走，放松一下緊張的心情。

小男孩兒的爸爸問：“你們想跟我一起去打柴嗎？”

自從黑風怪奪走了江水后，阿森再也沒過上正常的生活，一聽說打柴，他立馬表態：“好呀！我去！”

錯別字大王生活在太陽國的城市里，從沒見過打柴是什么，很有新鮮感，當然也很高興：“好呀！我去！”

他們跟著小男孩兒的爸爸去打柴，走了好遠好遠。

小男孩兒的爸爸告訴他們：“我以前打柴的地方離家很近，由于年年打柴，村民把柴草都砍光了，現在打柴得走很遠的路。”

阿森從小干活兒，兩腿有勁兒，走這些路還吃得消。錯別字大王可不一樣，他是嬌生慣養的城市小孩兒，每走多久就氣喘噓噓，兩腿重得邁不動了。

為了分散錯別字大王的注意力，小男孩兒的爸爸指著那些綻開鮮花的果樹說：“今年水果要大豐收了，你看那些花開得多好。”

錯別字大王從沒見過這么美麗的花，頓時興奮起來：“真好看！”

阿森也指著遠處的禾苗說：“今年麥子和棉花也要大豐收了，你看它們長得多好。”

錯別字大王分散了注意力，不再覺得走路累了。

到了目的地，阿森是一個打柴的能手，小男孩兒的爸爸教錯別字大王打柴，沒過多久，他們就滿載而歸了。

錯別字大王和阿森累了一天，吃飽喝足后甜甜地睡著了。他們養精蓄銳，準備迎接一場新的戰斗。

[常用詞語舉例]

佃：佃戶 佃農 佃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