忙亂的華爾街煉油商

2008年以來的經濟危機還沒遠去，國際原油等大宗商品價格又集體性地暴跌，它使美國金融財團很煩并很忙。

“沃爾克法規”誕生

進入21世紀，華爾街金融財團在許多金融創新中都獲得了成功。特別是在為實體石油企業提供傳統投融資服務時，還在用自有資金操盤（是銀行另一項主要業務，又稱自營交易）為石油定價，并賺取因價格波動的避險需求和居間交易等多重收益。

為了規避美國商品期貨交易委員會（CFTC）針對銀行交易頭寸的監管，他們紛紛建立了石油交易部門，像操作其他金融市場上的交易工具一樣，不斷捕捉石油企業的需求，并依此創立石油衍生品交易工具。在制造價格波動風險的同時，也在幫助眾多石油公司承擔風險，在現貨市場和期貨市場間轉移著風險，扮演著“保險公司”的角色。

由于有可期的高額回報，又進一步刺激他們去創設更多非交易所結算的OTC產品。因這些創新的交易工具更加靈活和便利，且他們本身又擁有交易所結算會員的資質和信譽，所以，從石油產業中各類型的生產商到消費者都成為他們服務的對象，從此，不用煉油他們也能索取石油產業鏈上各個環節的利潤。因此，又被稱為是“華爾街煉油商”。

這種策略巧妙地改變了交易者身份，并規避了被監管的風險，因此，驅使更多華爾街金融財團紛紛收購實體石油煉制、銷售等企業或自建油品銷售部門，用以隱蔽其對沖基金投機頭寸的持倉和交易狀況。因此，構成對石油價格的隱蔽操作。

其中，高盛是阿龍美國（Alon USA）在加利福尼亞州、路易斯安那州和得克薩斯州所擁有煉油廠的最大原油供應商和最大的成品油客戶。摩根大通2012年7月同意向美國東海岸最大的煉油廠供應原油，并向其采購燃料。摩根士丹利向PBF Energy能源公司位于俄亥俄州的一家煉油廠供應原油，并向該公司位于特拉華州和新澤西州的另外兩家煉油廠購買汽油、柴油和潤滑油。

在2008年全球經濟危機后，為了消除金融體系中過分的杠桿化和油價等過分的波動，由總統經濟復蘇顧問委員會主席保羅·沃爾克起草，并在2011年10月正式提出了以禁止銀行業自營交易為主，將自營交易與商業銀行業務分離的政策，又被稱為“沃爾克規則”（Volcker Rule）。幾經討價還價后，最終生效期定為2015年7月。

但隨即華爾街的這一石油金融業態的微妙變化，國際油價也陸續在最近四年進入相對的平靜期，WTI油價停留在每桶95美元上下擺動。

為制度束縛鑿開旁門

然而，價格呆滯是金融財團最痛苦的事情，也是牟利最難的時期。特別是2014年，成為美國對沖基金六年來表現最差的年份之一，隨美元意外升值和原油等大宗商品價格暴跌，使2.8萬億美元的對沖基金業雪上加霜，而隨著“沃爾克法規”生效大限將至，更讓華爾街金融大佬們坐立不安。為此，推動針對改變“沃爾克法規”的公關活動不斷升級。

受華爾街金融財團的極力推動，美聯儲2014年12月18日宣布，將銀行業符合金融監管法“沃克爾法規”規定的截止期從2015年7月推遲到2017年7月，并改動了針對美國大銀行的華爾街金融監管法“多德-弗蘭克法案”的部分內容。這意味著，到2017年7月，銀行業才必須完成該法規要求的剝離其所持私募基金、對沖基金和原油等大宗商品的實體部門，并將限期寬讓了兩年。

促成這一重大成果的主要推手之一就是摩根大通的CEO戴蒙（Jamie Dimon），他不斷游說議員，使國會在通過其他法案時摻加了減輕對華爾街金融財團監管的條文，而條文的部分內容又是由花旗集團一手炮制。因此，這一新規成為華爾街限制沃爾克法規監管的又一勝利，而摩根大通、摩根士丹利、花旗和高盛等金融財團們又都成為了這一新規最直接的受益者。

金融財團卷土重來

監管制度變更和期限寬讓，放任了美國金融財團卷土重來。它們借助美元被升值，美元實際購買力增加造成的包括原油價格在內的大宗商品價格集體性下跌，為華爾街大佬們無風險地做空整個市場并從中牟利創造著良機。

即使那些已經剝離了私募基金、對沖基金和原油等大宗商品實體部門，又在2008年金融危機后被巴塞爾協議III禁止充當做市商束縛的銀行，在面對美元強勁升值帶來的巨大商機時，還是忍不住“繞道”選用杠桿交易或利用衍生品進行投資，進一步加劇了整個商品市場價格重心下移的幅度和速度。

同期，花旗集團不僅沒去執行“沃爾克法規”， 而且在2014年夏秋之季還收購了德意志銀行的金屬、油品和電力業務，臨近年末又要收購瑞信的基本金屬和貴金屬、煤炭、鐵礦石、貨運、原油和油品業務，以及美國和歐洲的天然氣業務，致使其“逆勢”迅速成為大宗商品領域的金融巨頭。

而且，美國較大的能源對沖基金之一，康涅狄格州的Taylor Woods Capital Management僅2014年11月份做空油價的短期收益超過5%。而前高盛石油交易員Pierre Andurand所掌管的倫敦公司Andurand Capital Management由于押對歐佩克不會減產，并作對了空頭方向，使其11月份獲利18%，截至12月12日，回報高達33%。

從資產配置的角度看，若在2014年7月中旬買入每桶70美元的WTI原油看跌期權，約定執行價格為1美分。至12月12日，這一期權的期權費已漲至12.34美元，五個月內回報率123000%。如果標的換成Brent原油，這一期權的期權費達到16.32美元。三個月回報率也有16220%。盡管這僅是理論上的最大收益率，無人能夠取得，但從實際持倉量和成交量看，卻有大量資金進入Brent原油金融型金融工具中，致使WTI油價與Brent油價的價差迅速從兩位數縮小到一位數，同時又為跨商品套利提供了牟利的機會。

天文數字般的可操作空間和巨量的持倉，的確撩動著全球金融資本參與投機的沖動。特別是已經有大量資金不斷流入美國四大原油ETF（交易所交易基金），不僅近三個月是連續凈流入，而且2014年12月流入了12.3億美元，使流入總規模和單月資金流入量都創2010年5月以來新高；其中，最大規模的原油類ETF USO 在12月資金凈流入6.299億美元，2015年1月8日又流入1.004億美元。使原油ETF成為了市場新寵。

近半年的油價暴跌，讓華爾街金融大佬們很忙，但只要“沃爾克法規”沒有最終生效，華爾街金融財團還會與其監管者繼續斗智斗勇。endprin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