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什么時候來的

◎北京 安武林

雪什么時候來的，大概只有昨夜的星星知道。昨夜的星星知道雪要來了，所以捂著厚厚的被子到山那面睡覺去了。

雪什么時候來的，大概只有大地知道。大地知道雪要來了，所以才敞開堅實的胸膛，等著雪調皮地在它的肚皮上舞蹈。

雪什么時候來的，大概只有高高低低的樹知道。樹知道雪要來了，所以才把那么多的綠的、黃的耳朵藏好。

雪什么時候來的，大概只有麻雀知道。麻雀知道雪要來了，所以在樹上高高地遠眺，然后在濕潤潤的院子里奔跑。

雪什么時候來的，大概只有城市的高樓知道。高樓知道雪要來了，所以才用心靜靜地唱著不會把雪嚇跑的歌謠。

雪什么時候來的，大概只有村莊的河流知道。河流知道雪要來了，所以才一步三搖地像鴨子那樣輕手輕腳和雪花擁抱。

雪什么時候來的，大概只有爺爺的鼾聲知道。爺爺的鼾聲知道雪要來了，所以才故意打得地動山搖。

雪什么時候來的，我一點兒也不知道。等我知道的時候，我只能在公雞打鳴之后爆發出一聲比豬英勇就義時還要聲嘶力竭的尖叫。

我一尖叫，整個世界都被驚醒了。我看見樹上的麻雀在抖落身上的積雪，麻雀看見我站在屋檐下不停地跺腳跺腳……但不知道該如何邁腳。

每一朵雪花都像是天空快樂的尖叫，每一朵雪花都像是冬天最美的微笑。雪花呀，你們紛紛揚揚覆蓋了所有的道路，我怎么忍心再用腳印踏出一條尖叫的小道……

雪什么時候來的，我真的不知道；但雪知道，尖叫不一定是快樂，但最快樂的時候我一定會尖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