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云中,莊 雷,楊 揚
(1.南京財經大學 經濟學院,南京210023;2.東南大學 經管學院,南京211189)
國有壟斷行業收入分配規制研究
王云中1,莊 雷2,楊 揚1
(1.南京財經大學經濟學院,南京210023;2.東南大學經管學院,南京211189)
根據我國目前的市場結構和社會主義初級階段國有壟斷行業收入分配關系實際,制定出適合我國情況的國有壟斷行業收入分配規制模型。其具體做法為:以勞動者勞動要素的貢獻為依據,并兼顧與處于不同市場結構中一般競爭性行業職工的收入分配公平,確定國有壟斷行業的按勞分配報酬水平,以資本要素貢獻并兼顧社會平均利潤率確定國有資本收益率水平,構建國有壟斷企業職工工資、企業利潤和銷售價格的收入分配聯合規制模型,以求既解決國有壟斷行業的過高收入問題,又能實現與其他行業相比較的收入分配公平問題。
國有壟斷行業;工資;利潤;收入分配;規制模型
我國國有壟斷行業職工過高收入所產生的一系列負面影響,已引起社會各界的高度關注。為了解決國有企業的過高收入問題,一個時期以來,政府制定了國有壟斷行業職工工資和企業效益掛鉤,利潤上繳等制度措施;學者也提出了諸如引入競爭,加強監管,完善對國有壟斷行業工資總額和工資水平的調控,提高壟斷行業利潤上繳比例等一系列規制措施。但這些措施都沒有從產品銷售價格、職工工資、企業利潤等方面,對國有壟斷行業在收入分配關系上實行全面規制,難以解決目前我國國有壟斷行業收入偏高和收入分配公平問題。
根據我國社會主義初級階段收入分配關系的實際,針對我國國有壟斷行業收入分配中存在的具體問題,本文通過以勞動者的勞動貢獻為依據,并兼顧不同市場結構中的一般競爭性行業職工的收入分配公平,確定國有壟斷行業的勞動報酬水平,以資本要素的貢獻并兼顧社會平均利潤率確定國有資本的收益率水平,構建國有壟斷企業的職工工資、企業利潤和銷售價格的收入分配聯合規制模型,以求既解決國有壟斷行業的過高收入問題,又能實現與其他行業相比較的收入分配公平問題。
改革開放以來,隨著國有企業從一般競爭性領域退出,向關系國民經濟命脈的關鍵性領域和行業集中,并且通過兼并重組,形成了較大的規模經濟和較高的市場集中度,其中一些國有企業取得了自然壟斷地位。國有壟斷企業通過強大的規模經濟、較高的市場集中度,有的甚至通過控制或抬高銷售價格等正當的和不正當的手段獲得了較高的利潤,并把這些利潤在很大程度上被截留在企業用作職工的過高收入。另一方面,隨著我國個體私營經濟的長足發展,也形成了一個巨大的一般競爭性行業和市場,由于企業規模有限和市場競爭激烈,這些處于一般競爭性領域的收益往往要低于國有壟斷行業,并由此也形成了勞動報酬上的明顯差距。近幾年來,這種收入差距越來越大。由于這里的收入差距主要是由行業壟斷造成的,因此是不公平的。這種情況要求我們在確定國有壟斷行業職工勞動報酬水平時,要考慮其與一般競爭性行業職工的收入差距問題,即對于國有壟斷行業職工高收入中,由于壟斷因素形成的部分,要通過上繳利潤形式加以剔除,以實現國有壟斷行業和一般競爭性行業職工收入分配上的公平。同時,國有資本作為生產要素,也要依據其貢獻并參照其他不同所有制的資本和處于不同市場結構的資本,獲得一份利潤收益。這就提出來一個新的問題,即國有企業的按勞分配的實施,既要與按生產要素分配相銜接,還要考慮與處于不同市場結構的行業之間的收入分配的公平。這樣,我國現階段多種所有制并存的社會主義市場經濟條件下按勞分配的實施環境,決定了現階段按勞分配的實施特點:(1)按勞分配實施前的扣除份額,不僅應該依據公有制經濟中勞動者的整體利益需要,還應參照一般競爭性行業勞動報酬水平,應照顧到與一般競爭性行業的勞動報酬分配相比較是否公平。由此,國有壟斷行業中勞動者的按勞分配報酬水平,不僅應以其勞動要素的貢獻為依據,還應兼顧到與其他不同市場結構中的勞動報酬是否公平。(2)由于國有企業的稅收標準和其他所有制企業的標準相一致,因此,目前國有壟斷行業在按勞分配實施前的扣除部分,主要體現在國有資本上繳利潤的部分。國有資本所獲得并上繳的利潤份額要以其貢獻為依據,并與其他處于不同市場結構行業的資本利潤水平相當,也是按勞分配實施前扣除多少的一個依據。
國有壟斷行業中按勞分配報酬水平的確定,不僅應以勞動者的貢獻為依據,還應兼顧到與其他不同市場結構中的勞動報酬是否公平,按勞分配在量上的確定,可以適度高于或低于其勞動要素的貢獻份額。具體說來有三種情況:第一種情況,當國有壟斷行業勞動者勞動要素的貢獻份額與其他行業的勞動者勞動要素貢獻相等時,國有壟斷行業的按勞分配份額就應該與其勞動者的勞動要素的貢獻相等,國有壟斷行業超過給職工支付勞動報酬以上的利潤,就應該作為社會扣除部分或留給企業作為發展基金或上繳給國家作為公共用途。第二種情況,如果國有壟斷行業因技術先進,規模經營等因素,使其職工的勞動貢獻高于其他不同市場結構的行業職工的收入;或雖然勞動貢獻并不高于其他行業,但卻通過把壟斷因素帶來的豐厚利潤截留下來轉化為職工工資,也致使國有壟斷行業職工在與其他不同市場結構的職工的同等勞動貢獻的情況下,報酬卻高于其他行業。在這種情況下,國有企業職工就應該適度降低工資水平,以求得與其他不同市場結構企業的職工的收入分配公平,而減少部分應該作為社會扣除留給企業或上繳給國家。第三種情況,如果國有壟斷行業過多地承擔了社會責任,導致其不能正常地積累和創新,導致其職工的勞動貢獻和勞動報酬低于其他市場結構的企業,那么,國有壟斷行業職工就可以享受一部分國有資本的股權收益,以使其工資水平與處于其他市場結構企業的職工的勞動報酬大體相當。需要進一步說明的是,這種情況不包括企業經營不善和管理落后所形成的國有壟斷行業職工勞動貢獻和收入分配低于其他的情況。因為如果包括了這些情況,就會使其失去了自身努力的動力,就會是保護落后和懶惰。在當前國有壟斷行業職工報酬普遍高于其他市場結構的職工工資水平的情況下,則應加大扣除份額,將企業的利潤上繳給國家或留給企業作為發展基金,以實現其職工和其他行業職工的收入分配公平。這樣,國有壟斷行業中的按勞分配報酬水平,既要以勞動要素的貢獻為依據,又要同時兼顧不同行業間的收入分配上的公平。
解決國有壟斷行業的過高收入問題,單獨在價格、工資和利潤某一個環節是難以解決問題的。我們應在按勞分配和按要素貢獻分配的基礎上,在企業的收入分配形成機制上,實行按勞分配和按生產要素分配相銜接,并兼顧到不同市場結構企業職工收入分配公平的工資、利潤、價格聯合規制制度,以實現國有壟斷行業的收入分配公平、合理、適度,從而解決當前國有壟斷行業的過高收入問題。為了構建銷售價格、職工工資和企業利潤實行聯合規制模型,我們給出企業商品或勞務銷售價格構成公式:P=W+D+S,公式中,P表示產品價格;W表示職工工資,D表示生產產品或勞務時耗費的原材料、折舊等成本;S表示企業預付資本回報值。其中,企業生產產品或勞務時耗費的原材料是由采購時的市場價格決定的,折舊是由技術和資本更新周期決定的,這使得原材料和折舊等在量上是基本確定的,不存在人為的提高或降低的問題,由此,D作為生產產品或勞務時耗費的原材料、折舊等成本是相對固定的數值,其作為銷售價格的量也是相對固定的,因此,沒有討論和進一步規制的必要。而W和S由于其在量上確定方法的不同,則會對價格形成構成明顯的不確定的影響,因此,需要對這兩個因素實行規制,并由此實現規制銷售價格。
首先,對工資實行規制。實行工資由勞動要素的貢獻決定并參照不同行業工資水平進行調整的按勞分配制度。按勞分配反映的是建立在社會主義公有制基礎之上的收入分配關系,是對勞動者創造的國民收入,在根據當時經濟社會發展需要做了必要社會扣除之后的余額進行的分配。由于不同時期和不同條件下的經濟社會發展需要是不同的,對勞動者創造的國民收入的必要扣除份額也是不同的。不同行業職工的收入分配水平,特別是,一般競爭性行業中職工的過低收入水平,以及由此形成的收入分配上的不公平,就應該成為該項扣除必須考慮的一個依據。因此,按勞分配在量上可以不是一個固定不變的常量,而是一個相對變動的彈性區間。按生產要素貢獻分配,反映的是市場經濟條件下不同生產要素共同創造產品收益平等參與收入分配的關系。由于同一生產要素在同一條件下的貢獻是既定的,按生產要素貢獻分配在量上也是相對確定的。這樣,把按勞分配的相對可變的量,調整到按勞動要素貢獻分配的相對確定的量上來,就會在同一個分配量的點上,真實反映按勞分配和按生產要素分配兩種收入分配關系。進一步地,在把按勞分配的分配量調整到勞動要素貢獻量的標準的同時,還要參照不同行業職工收入分配的情況,對工資實現一定幅度的調整,即可以使工資適度高于或低于其勞動要素的貢獻。關于使工資適度低于勞動要素貢獻的情況,一方面,國有企業由于其設備先進和規模經營,勞動要素的貢獻會超過一般競爭性行業。據學者測算,目前我國國有壟斷行業的職工工資高于一般競爭性行業職工工資約50%左右。[1]一般競爭行業中的企業職工工資在一定幅度上被人為地壓低,壓低幅度約為20%左右。[2]另一方面,國有壟斷行業的職工素質,包括學歷、職稱等方面一般也要高于一般競爭性行業,從國有壟斷行業職工素質高于一般競爭性行業來說,國有壟斷行業職工的工資應該高于一般競爭性行業10%左右。這樣綜合起來看,目前國有壟斷行業職工工資以高于一般競爭性行業的幅度為30%左右為宜。近年來,國有壟斷行業通過在制度和技術方面的改革、調整、兼并、重組和創新,會使其職工的勞動貢獻相對較高,為了體現與處于不同市場結構中的不同行業之間的收入分配公平,國有壟斷行業職工的工資應適度低于其勞動貢獻。關于使工資高于勞動要素貢獻的情況,例如,在1980-1990年代,國有企業由于承擔的社會責任過重,致使其無力積累創新和技術陳舊老化,其職工的勞動貢獻低于技術設備比較先進的外資企業等,在這種情況下,國有企業的職工工資就應該適度高于其勞動要素的貢獻,從企業盈利中拿出一塊加在勞動工資中,以適度提高其勞動報酬,體現按勞分配的優越性。而在當時也確實是這樣做的。這種情況也適用于今天的國有壟斷行業。這樣,國有壟斷行業實行工資由勞動要素貢獻決定并參照不同行業工資水平的勞動報酬模型,用公式表示為:W=g±t,公式中,W表示工資;g表示勞動要素的貢獻值;t表示調整數值。
其次,對利潤實行規制。實行利潤由資本貢獻決定,亦即由社會平均利潤率決定的投資回報率形成制度。這是市場經濟條件下貫徹按要素貢獻分配原則和實現資源優化配置的客觀要求。但考慮到國有壟斷行業處于規模經濟和較高的市場集中度的實際情況,由資本的貢獻決定的利潤率可能會高于社會平均利潤率,國有壟斷行業大多處于上游行業,且有穩定整個國民經濟的功能要求,應更加注重社會效益,因此,應以社會平均利潤率為參照,其盈利水平不應定得太高,在一般情況下應等于社會平均利潤率為宜,并且國有企業的利潤的絕大部分應通過預算上繳給國家。用公式表示為:S=s*K,公式中,S表示預付總資本投資回報值,s表示社會平均資本回報率,即平均利潤率;K表示企業預付資本投資總值。這個公式是利潤本身的決定公式。但由于國有壟斷行業在實行按勞分配和按生產要素分配相銜接,并與其他不同所有制和不同市場結構的行業的收入分配相對公平時,需要有一個調節數值。當這個調節數值取加號時,其來源只能是企業的利潤;當這個數值取減號時,其歸屬也只能是企業的利潤。因為利潤是在實行按勞分配時的社會扣除形式。這樣,國有壟斷行業的利潤決定公式還需要進一步調整為:S=s*K?t,公式中,t為調整數值。其在量上與W =g±t中的工資調整數值t相等。
最后,銷售價格規制。在對工資和利潤實行規制之后,同時就實現了銷售價格的規制,構建了產品銷售價格、職工工資和企業利潤的聯合規制模型。P=W+D+S,整合出公式P=(g±t)+(s*K?t)+D,這個公式全面具體地體現了對國有壟斷行業的產品價格、職工工資和企業利潤的聯合規制。公式中兩個t為同一數值,但前面的符號正好相反,表明,當由勞動要素貢獻決定的工資水平過高,導致收入分配不公平時,應將其減少一部分并入到企業利潤中,以適度降低;反之,當在某種條件下,由勞動要素貢獻決定的工資水平過低,導致收入分配不公平時,則應取一部分企業利潤加入到工資中,以使其適度提高。通過這些調整,便保證了國有壟斷行業與其他行業企業職工工資在收入分配上的公平。
在實行了對壟斷行業的產品價格、職工工資和企業利潤的聯合規制后,實際上,等于對壟斷行業的產品銷售實行了最高限價,這便會使國有壟斷行業只有正常利潤而沒有經濟利潤或超額利潤。這樣做的好處是:(1)保證了企業的正常運營。因為在正常利潤的情況下,企業的工資和利潤都會有保證的;(2)對企業起到積極促進作用。在企業正常承擔社會責任的情況下,要想保證職工獲得不低于社會平均水平或略高于社會平均水平的工資,企業就必須積極地積累創新,以使勞動要素的貢獻不低于或略高于社會平均水平,為按勞分配保證源泉;(3)堵死了企業憑借壟斷地位制定壟斷價格,并以此獲得高額壟斷利潤并把壟斷利潤轉化為工資的路徑,也堵死了在企業利潤水平并不高的情況下,過高地制定工資標準并把工資轉化為成本的超高標準發放工資的途徑。這將迫使企業只能通過自身的努力來爭取和保證職工的工資和福利。
隨著國有企業從一般競爭性領域退出,向關系國民經濟命脈的關鍵性領域和行業集中,通過兼并重組,形成了較大的規模經濟和較高的市場集中度,其中一些國有企業取得了自然壟斷地位。國有壟斷企業通過強大的規模經濟、較高的市場集中度,有的甚至通過控制或抬高銷售價格等正當的和不正當的手段獲得了較好的效益和較高的利潤,并把這些利潤在很大程度上截留在企業用作職工的過高收入。同時隨著我國個體私營經濟的長足發展,也形成了一個巨大的一般競爭性行業和市場,由于企業規模有限和市場競爭激烈,這些處于一般競爭性市場的企業的收益往往要低于國有壟斷企業,并由此也形成了勞動報酬上的明顯的差距。這種所有制結構的調整和市場結構的演變,形成了國有壟斷行業職工的收入水平過度高于一般性競爭行業的不公平狀況。為了實現收入分配上的公平,國有壟斷行業中按勞分配報酬水平的確定,不僅應以勞動者的勞動要素的貢獻為依據,還應兼顧到與其他不同市場結構中的勞動報酬是否公平,按勞分配在量上的確定,可以適度高于或低于其勞動要素的貢獻份額。
[1]岳希明,李實,史泰麗.壟斷行業高收入問題探討[J].中國社會科學,2010,(3).
[2]王云中,莊雷.我國私營工業企業勞動報酬水平及提高幅度研究[C].全國財經高校《資本論》研究會第30屆年會論文集.
責任編輯:鄭洪昌
2014-07-15
定稿日期:2014-12-20
國家社會科學基金資助項目(11BJL023);江蘇省高校優勢學科建設工程資助項目
王云中(1954-),男,吉林雙陽人,南京財經大學經濟學院教授,主要從事《資本論》與社會主義經濟理論研究;莊雷(1988-),男,江蘇溧陽人,東南大學經管學院博士研究生,主要從事網絡經濟研究;楊揚(1986-),男,江蘇南京人,南京財經大學經濟學院碩士研究生,主要從事社會主義經濟理論研究。
F046
A
1005-2674(2015)03-040-0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