故鄉春韻

劉小兵

故鄉春來早。陽春三月，我回到了可愛的家鄉，流連在家鄉的溝溝嶺嶺，有如走進了色彩斑斕的水彩畫，處處蕩漾著春天的旋律。

燕子在原野上低飛，小鳥在柳樹上鳴叫，溪水在山間流淌，農人們在田間春播，走出戶外，桃花開了，紅艷艷的，星星點點，高高低低，擠擠挨挨，你不讓我，我不讓你，漫山遍野如披了一層紅色的地毯，又似天邊的火燒云，只撲我的眼簾。梨花也綻出朵來，粉粉的，白白的，帶著幾份羞澀，把山崗點綴得既清新又淡雅。

太陽爬上了云端，溫暖的陽光照射下來，讓人渾身漾起一種酥酥的暖。早起的蜜蜂，在花海里忙碌著，穿梭著，“嗡嗡”地歡鳴著，一會兒，在油菜花上采蜜，一會兒，又在桃花、梨花叢中授粉，就像個手藝高超的化妝師，把花兒、朵兒一個個裝扮得美倫美奐，嬌艷欲滴。

燕子也閑不住了，三三兩兩地飛了出來，一趟一趟地穿行于田野，銜著春泥，忙著筑著愛巢。墨色的身影，輕穎別致，上下翻飛，劃過天際，仿佛在春天的曠野譜下了一曲跳蕩的旋律。

密林里的布谷鳥也不甘示弱，燕子的呢喃喚醒了它們春天的記憶，田野里、溝渠邊，野花香香的，農人們剛翻的泥土，散發著清新的氣息，惹得它們喉頭癢癢的，禁不住地歡叫起來：“布——谷！布——谷！”。

山里的娃兒，一聲唿哨，追著打著，從農屋里蹦了出來，走過窄窄的田坎，邁過高高的山崗，淌過潺潺的溪水，捉魚摸蝦，好不自在。一會兒，草地上打個滾，一會兒，山坡上翻個筋斗，一身泥水，一身草屑，仍然鬧個不停。累了，嚼兩片干饃，渴了，喝兩口山泉水，又瘋玩去了。

村里的農人擔著青禾，邁著碎步，一排排，一列列地走在田壟上，到了自家的水田，放下擔子，打起赤腳，弓起腰，把一兜兜禾苗栽進了肥黑的田里。男人們干累了，就著渠水洗凈了手，喝杯大碗茶，抽根香煙，望著水田里隨風飄搖的作物，盼望著秋后能有個好的收成。女人們忙累了，趁著小憩，相互聊起瑣碎的家事，“格格”地笑著，銀鈴般的笑聲，回蕩在山谷，惹得山坡上吃草的羊兒，也仰起脖兒，邊嚼著香甜的鮮草，邊瞇著眼，靜靜地聆聽……

太陽西斜，倦鳥歸巢，娃兒們也回到了大人身邊，“收工——了！”隨著漢子們一聲地動山搖般的吆喝，辛勞了一天的農人，邁開大步，又走向了回家的路。

炊煙升起來了，家家戶戶奏響了鍋碗瓢盆曲。華燈初上，院子內外，飄來淡淡菜香和醇醇酒香，一家人談起白天的勞作，說起聽來的趣事，展望著新的一年，心里漾起說不完的憧憬——男人們盼著金秋稻谷滿倉，女人們盼著日子越過越滋潤，娃兒們則盼著快快長大，走出大山，早日像大人們一樣，挑起生活的重擔！

月亮升起來了，村里村外，靜靜的。如水的月光灑滿大地，輕輕的，屋子里傳來了男人們香甜的鼾聲和睡夢里女人們幸福的夢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