解讀艾米莉·狄金森詩歌中的天使意象

摘要:艾米莉·狄金森是具有傳奇色彩的美國著名女詩人,她一生幾乎足不出戶,寫詩1800多首.詩歌涉及自然、愛情、人生、死亡和宗教等諸多主題.她的詩歌樸實親切,詩中意象紛呈.“天使”是狄金森詩歌中最常見的、具有宗教色彩的意象之一.“天使”有不同的等級和職責,他們是上帝的使者,各路天使各司其職,擔負著聯系上帝和人類的使命.

文獻標識碼:A

文章編號:1671G8275(2015)05G0079G03

收稿日期:2015G09G05

基金項目:本文系鄖陽師范高等專科學校校級基金項目“艾米莉·狄金森詩歌研究”(編號:2011B12)階段性研究性成果.

作者簡介:程麗(1969G),女,湖北丹江口人,鄖陽師范高等專科學校外語系副教授,碩士,研究方向為英語教學法及英語文化.

艾米莉·狄金森(EmilyDickinson)是美國最富傳奇性的女詩人.生前只發表了七首詩,詩作幾乎全部在她死后才發表.狄金森出生于律師家庭.25歲起棄絕社交,閉門不出,埋頭寫詩30年,留下1800多首詩歌,被視為20世紀現代主義詩歌的先驅之一,和美國文學之父歐文、詩人惠特曼比肩.

艾米莉·狄金森生活的阿默斯特是個保守的小鎮,人們的宗教意識很濃,宗教文化滲透在人們的日常生活中,她在詩歌中寫到:SomekeeptheSabbathgoingtoChurch/I keepit,stayingatHome/WithaBobolinkforaChorister/ AndanOrchard,foraDome．(有人過安息日去教堂/我過安息日,足不出戶/由食米鳥作唱詩班領唱/一片果園,是禮拜場.)

雖然狄金森并不是一個基督徒,宗教主題的詩卻占了她整個詩歌很大一部分比例.上帝、天使、教堂、安息日、唱詩班、圣餐、骷顱地、圣經等,都是狄金森詩歌中常見的意象,其中,天使(angel)是她使用最多的一個宗教意象.

一、關于天使

天使(英文名稱angel,源于希臘文angelos———使者),主要存在于西方宗教———如猶太教、基督教、伊斯蘭教,是一種傳統形式的精神存在.天使的傳統表征是帶翼的人形、白長袍、光環及豎琴等.羽翼使天使神靈化,白長袍與光環則象征天使的純潔與神圣,天使的豎琴用來謳歌上帝.

西方宗教里,上帝被視為至尊,不直接過問世間之事,由天使聯系上帝與人類.上帝通過派遣天使,以無形之力給予人類幫助,救贖人類不安的靈魂.各路天使各司其職.他們以某種形式傳達上帝的旨意:或為臨終者捎來音信,或受上帝委派守護人類,亦或毀滅人類.

在中世紀早期,一位叫丟尼修的中東學者發表了?天階序論?一書,書中明確了從Angel到Seraphim的天使被分為三級九等,即“天階等級”.在?天階序論?中,天使被分為三個級:上三級———神圣的階級;中三級———子的階級;下三級———圣靈的階級.每級又分三等,其中上三級里有熾天使(Seraphim )、智天使(Cherubim )、座天使(Thrones);中三級里有主天使(Dominions)、德天使(VirG tues)、力天使(Powers);下三級里有權天使(Archai)、大天使(Archangels)、天使(Angels). [1]162

天使的等級亦可從翅膀的數量來看,最低階的天使翅膀為一對,從低階往高階,每上升一級翅膀增加一對,熾天使有六只羽翼.六翼天使就是熾天使,是天使的最高級別.

猶太神秘哲學家摩西·德利昂著有?光明篇?一書,書中他把天使分為若干類,諸如審判天使、仁慈天使、邪惡天使、守護天使以及施助天使等.每一天,天使都會被派到凡界,完成各自的任務.

二、EmilyDickinson詩歌中的天使意象

狄金森的詩歌主題豐富多彩,其中以宗教為主題的詩占了相當大的比例.盡管狄金森不是基督徒,然而她的生長環境使她不僅熟讀?圣經?,而且對?圣經?里的各類人物、典故以及各種宗教儀式都非常熟悉,天使(angel)是她詩歌里一個常見的意象.

本文擬從宗教的角度著手,對狄金森詩歌中的天使意象作詳細解讀,希望能對詩歌愛好者有所幫助.

1．與雅各摔跤的天使

?圣經?里有著名的十一個大記事,這些事件被稱為“神圣天使大事記”.包括:路西法墜落;亞當與夏娃被逐出伊甸園;天使造訪亞伯拉罕;天使阻止亞伯拉罕獻祭其子;雅各與天使摔跤;天使攀“雅各之梯”;熔爐三王;西拿基立軍隊遭天使懲罰;拉斐爾保護托拜厄斯;赫利奧多魯斯的懲罰;天使報喜等.基督教藝術家們歷來都非常關注這十一大事記,它們經常出現在文學和藝術領域里.狄金森的詩歌里,也描述了雅各與天使摔跤的場面:

AlittleEastofJordan/Evangelistsrecord/AGymnast andan Angel/Did wrestlelong and hard/Till morning touchingmountain/AndJacob,waxingstrong/TheAngel beggedpermission/ToBreakfast———toreturn．(在約旦往東一點/據福音傳教士們記載/一位天使和一位體操運動員/長時間扭打在一起/直到早晨升到山頂———/雅各,越戰越勇/天使則懇請/去用早餐———再回來.)

本詩描寫的是?圣經舊約?里記載的一個故事:雅各與一個人摔跤,那人見自己摔不過雅各,就在他的大腿窩上擊了一下.雅各的股關節就脫臼了.黎明前,那人請求離去,雅各說:“你不為我祝福,我就不讓你走.”那人問:“你叫什么名字?”雅各說:“我叫雅各.”那人說:“你不再叫雅各,你叫以色列,因為你和上帝較量,你獲勝了.”接著便給雅各祝福,乃去.雅各給那個地方取名“Peniel”,意思是“上帝之面”(thefaceofGod),即面對面見到了上帝. [2]59

詩中的angel,就是舊約中和雅各摔跤的那個人,有人說那個人就是God(上帝).“上帝的使者”在?圣經?最前章中往往指上帝自身.天使行使上帝的職責,只有天使才能夠代表上帝,保護人類,為人類賜福.約翰遜認為本詩記錄了狄金森作為詩人痛苦的成長過程,詩中的場面形象地反映出她成長過程中的搏斗和較量. [3]47

2．施助天使

天使研究者認為,施助天使數量眾多,級別較低.他們給予人類服務、關愛、援助、實現愿望或滿足人類的需求.狄金森的詩歌里多次描寫到這類天使,如:

Ineverlostasmuchbuttwice/Andthatwasinthe sod/TwicehaveIstood a beggar/Beforethe doorof God! /Angels———twice descending /Reimbursed my store/Burglar!Banker———Father! /Iampooroncemore!(我只有兩次重大的損失/都發生在泥土下面/我兩次站立如乞丐/在上帝的門前! /天使們———兩次下凡/賠償我的損失/盜賊!銀行家!———天父! /我再次一貧如洗!)

詩人提到的兩次重大損失,應該是指她的兩位摯友———牛頓和沃茲沃斯的去逝,這兩位亦師亦友者的去逝,給狄金森帶來的創傷是終身無法治愈的.失去情感的支柱,她如同一個乞丐,在這個孤寂的世界上一無所有.情感兩次遭受沉重的打擊,迷茫的詩人唯有求助于并不信奉的宗教,求助于萬能的上帝,上帝派施助天使兩次下凡,給予她安慰,幫她走過情感的低谷.然而詩人對上帝有怨言,是萬能的上帝———如盜賊和銀行家一樣,奪走了自己心愛的師友,使自己的內心一貧如洗.

3．掌管四季的天使

天使們不僅謳歌上帝、守護靈魂、施助人類,他們還參與勞作,在下邊的這首詩中,我們可以看到天使們勤勞的身影.

Angels,intheearlymorning/MaybeseentheDews among/Stooping———plucking———smiling———flying /Do theBudstothembelong? /Angels,whenthesunishotG test/May be seen the sands among/Stooping———plucG king———sighing———flying/Parchedtheflowerstheybear along．(天使們,在清晨時分/會在露珠中顯身/俯身———采集———微笑———飛舞———/莫非蓓蕾屬于他們? /天使們,在太陽最烈時/會在沙礫間顯身/俯身———采摘———嘆息———飛舞———/烘干了所采花兒的水分.)

中世紀的時候,人們傾向于把一切事物都與天使聯系起來,正如月份與二十四時受天使掌管一樣,四季也有各自的掌管天使.掌管春、夏、秋、冬的四大天使分別是:拉斐爾、烏列、米迦勒和加百列.

在這首詩中,詩人描述了掌管春季的天使們一派忙碌的景象:春之初,他們在清晨的露珠間忙碌,照看花蕾,忙碌中帶著微笑;春之末,他們在炙熱的太陽下忙碌,直到花兒凋零,此刻,他們也為春的逝去嘆息.詩人賦予了天使們人類的情感,天使的感受和我們普通人一樣,春天到來時會喜氣洋洋(smiling),暮春時節,看著花兒凋零,禁不住嘆息傷春(sighing).

4．送魂天使

世界諸多文化傳統都認為,死者的魂魄在脫離軀體之后,不會立刻進入天堂或地獄,而是需要經過一番過渡,才能到達其歸宿.在基督教傳統中,天使承擔護送魂靈的任務,其中,大天使米迦勒(Michael)便司該職.在西方三大宗教———猶太教、基督教以及伊斯蘭教中,米迦勒是最偉大的天使,意為“如上帝般”.據說,他是有罪的忠誠者所流下的眼淚化作的智天使,他參與末日審判,擔任“靈魂的過磅官”.

Tofightaloud,isverybrave/Butgallanter,Iknow/ Whocharge withinthebosom/TheCavalryof Woe/We trust,inplumedprocession/Forsuch,the Angelsgo/ RankafterRank,withevenfeet/AndUniformsofSnow．(吶喊著去戰斗,固然勇敢/但更英勇的,我深知/是與內心強大的敵兵部隊/搏斗的勇士/我們相信,為了這樣的英雄/天使們會,穿上雪白的素裝/排列成行,一隊接一隊/以沉重的腳步為他送葬.)

狄金森在詩中描寫了另一類勇士:與自己的內心展開頑強搏斗的人.在詩人看來,他們比那些口頭不停呼喊著去戰斗的人更勇敢,因為無論勝利還是失敗,甚至在彌留之際(dyingeyes),沒人看見,沒人理睬,沒人稱頌,但這樣的勇士,能洞察一切的上帝最懂,因為他派遣他的送魂天使(angels),來接走勇士的靈魂,引領亡靈進入來世.

三、結語

艾米莉·狄金森在詩歌意象的選擇和運用上,有著其不同凡響的一面,詩中的意象飽含著詩人對物象的理解、情感以及審美情志,既是非理性的,又是理性的,是充滿了情感和富于個性的.對于普通讀者和詩歌研究者而言,只有深刻思考和理解這些詩歌意象,才能更準確地把握和解讀其詩歌的深沉內涵.艾米莉·狄金森詩歌里的天使意象還有很多,本文所

列舉和解讀的只是其中的一小部分,對于廣大艾米莉詩歌

愛好者來說,還有很多工作要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