古大勇
(泉州師范學院 文學與傳播學院,福建 泉州 362000)
菲律賓華裔詩人施子榮原籍泉州晉江,自幼渡菲經商,商余耽好詩文翰墨,創作古典詩詞1470首,已出版《晨曦閣詩集》《楚鴻軒詞稿》等詩詞集。2012年出版的《施子榮詩詞選輯》從其創作的詩詞中精選1085篇,可以窺詩人創作全貌。詩詞創作內容豐富,涵蓋多樣,反映了作者開闊的文學視野和廣泛的社會閱歷。詩843首,分為詠人、詠動物、詠風花雪月、詠時令、詠歲節、感時、懷古、感懷、逸志、雅集、奉和、贈酬、吊挽、詠景物、游歷、詠物、雜詠等不同類別。詞共242首,分為花、物、人物、景物、節慶、贈酬、吊挽、游歷、感懷、逸志、雜詠。本文專門研究他的21首懷古詩。
懷古詩創作在中國古代具有悠久的歷史傳統,文學史上的劉禹錫、杜牧、蘇東坡、王安石、陸游、李白、杜甫、陳子昂、李商隱、皮日休、陸龜蒙等知名詩人都創作過懷古詩,影響甚大。懷古詩主要分為懷古人、古事和古跡三類。施子榮的懷古詩以懷古人為主,所涉及到的古人又側重于兩類:女性和英雄。女性是中國歷史上一些婦孺皆知的美女和女英雄以及文學作品中的著名女性形象,如西施、王昭君、綠珠、楊貴妃、虞姬、蔡文姬、女俠秋瑾、《西廂記》中紅娘等。英雄則是中國歷史上一些如雷貫耳的英雄人物,如鄭成功、史可法、文天祥、岳少保、韓信、楚霸王、諸葛亮、劉秀、韓世忠等。余者屬于懷古跡詩,如《烏江水》《古戰場》《白水村》《赤壁江》《烏衣巷》《馬嵬坡》《黃天蕩》等詩。而懷古事的詩多隱藏在懷古跡或古人的詩中,如《赤壁江》隱藏著三國“赤壁之戰”之古事,《馬嵬坡》隱藏著安史之亂中唐玄宗縊死楊貴妃之古事。施子榮的懷古詩從內容上來說主要分為以下三類。
《鄭成功》《史可法》《文天祥》《岳少保》《韓信》《楚霸王》等詩歌,從正面表達了作者對中國歷史上一些民族英雄的崇敬、贊頌之情或對其悲劇命運的慨嘆,還有一些懷古跡的詩歌中也側面表現了英雄,如《赤壁江》中的諸葛亮,《白水村》中的劉秀,《黃天蕩》中的韓世忠。詩歌多用虛指性概括性的語言,或實指性的歷史細節,凸現英雄“力拔山兮氣蓋世”的英勇氣概或彪炳史冊的英雄事跡,如“儒士一呼驚薊北,義旗直指逼江東,憑將赤手天心挽”之于鄭成功,“半壁江山費運籌,四書大義引春秋”之于史可法,“丹心血碧照千秋,正氣歌聲動九川”“柴市成仁忠節見,聲香終古姓名留”之于文天祥,“留得芳名傳簡冊,長將浩氣壽乾坤。餐胡壯志詞猶在,報國忠心史最尊”之于岳飛。《韓信》一詩的頷聯“兵機莫測亡田廣,恩遇難辭謝蒯通”,選取韓信人生中兩件典型的英雄事跡對韓信進行點睛式“畫相”,“亡田廣”突出韓信的大智大勇,“謝蒯通”凸顯韓信的大忠大義。另一方面,施子榮選取的英雄多是一些天不佑我、時運不濟、雖敗猶榮的英雄類型,詩歌同時表達對這些英雄悲劇命運的感慨和嗟嘆,抒發英雄懷才不遇、難遇良主、信而見疑、忠而被謗、屢遭讒言、無法施展宏大抱負的人生缺憾。八言律詩《楚霸王》前四句用概括性的語言描寫項羽的赫赫戰功,后四句語意陡轉,“鴻門留漢易,垓下別虞難,父老江東面,應羞瞥眼看”,對項羽在鴻門宴所犯的致命性戰略失誤發出一聲嘆息。《岳少保》首句“黃龍未飲召歸轅,三字獄成萬古冤”就痛斥奸佞當道、英雄遭讒、報國無門的悲劇。《鄭成功》《史可法》的主人公皆為“反清復明”的歷史背景下誕生的英雄人物,為了“復明”事業鞠躬盡瘁嘔心瀝血,雖肝腦涂地也在所不惜,但都無法力挽狂瀾,成為失敗的孤獨性英雄,前者是緣于“無奈朱明王氣終”,后者緣于“荒淫庸王惟親佞,跋扈將軍是隱憂”。《韓信》中韓信雖一生功成名就,但最終也不免落個“鐘室詭謀飲恨終”的悲劇下場。
古人作懷古詩往往是借歷史人物表托詠己懷之意,施子榮有無這方面的用意呢?有,但非傳統的借懷英雄而抒懷才不遇或以英雄自況之意,而是借英雄來傳達愛國之心、思鄉之情和文化認同之感。施子榮雖少小離家,遠赴南洋,但骨子里流淌的是中國文化的血液,雖身在異質的文化環境中,仍不忘研習傳統詩詞,如他所說,在菲國“夜校期間,得高蔡兩師教導有方,得益匪淺,又承李淡師傅授詞學,深受教益良多”[1]。詩人雖然已經加入了菲律賓國籍,在國家身份上,他無疑屬于菲律賓公民,但在文化身份上,他卻沒有“本土化”,雖然他的文化整體構成中也有菲律賓文化的成分,但其中占最大比例的應是他文化血脈中的“先天基因”——中華文化。文化認同(cultrual identity)是人類社會發展中一種普遍存在的現象,是一個民族的成員在長期共同生活中所形成的對本民族有價值的事物的肯定性確認,是凝聚一個民族共同體的精神紐帶,是民族認同、國家認同的深層基礎。施子榮作為一個遠離故土、與母體隔斷的海外游子,尋求文化認同是他的心靈需要。而作者所塑造的英雄人物,是能獲得中國人最廣泛認同、凝聚著民族的心理、情感和文化、代表著民族的優秀傳統和正面精神資源的那些人,是民族精神和文化的符號化象征。因此,自然成為詩人尋求文化認同,傳遞愛國情思的最好載體,甚至古典詩詞這一極具中國化色彩的“文學體裁”本身就成為詩人尋求文化認同的重要中介。
詩集中所表現的女性形象都屬于美女、才女或女英雄。我注意到的是作者對這些女性人物的態度和評價,特別是一些容易引起爭議的女性,如楊貴妃、綠珠等。總體來說,作者從三個側面表達對這些女性人物的評價,其一,贊美女性絕倫麗質。《西施》直接鋪敘西施的傾城之美:“冰姿玉質生誰家,千載爭傳秀色誇,越國鐘靈顰態出,吳宮承寵舞腰斜”,前兩句通過“冰姿玉質”式的概括描寫和“千載爭傳”的側面描寫來渲染西施的風華絕代,但還限于抽象層面。后兩句中“顰態出”和“舞腰斜”則是動態化、形象化的具體描寫,西施為興越大計而獻身于夫差,以曼妙歌舞醉君王,一個“斜”字,把西施柔軟優美灑脫的舞姿身段惟妙惟肖地生動表現出來,西施千嬌百媚的絕代佳人形象躍然紙上。其二,肯定女性生命價值。施子榮的詩歌高度評價王昭君、蔡文姬、秋瑾和梁紅玉等女性在中國歷史上的杰出貢獻或其過人的才華,大膽肯定女性的生命價值。《王昭君》贊揚王昭君“為靖邊烽敢惜身”的英雄行為,《女俠秋瑾》歌頌秋瑾“一片丹心氣貫虹”的革命獻身精神。《黃天蕩》通過“桴鼓揚威一婦人,金兵膽喪此江濱”兩句,描寫南宋名將韓世宗的夫人梁紅玉在對金戰斗中颯爽英姿及所取得的顯著功勛,而《蔡文姬》通過“難得阿瞞敦世誼,肯將金璧贖蛾眉”一句詩,間接表現了蔡文姬的卓絕才華,唯此曹操才肯不惜一切代價將之贖回。《紅娘》一詩通過“嘗引癡魂臨月下,更銜尺素到燈前”兩句詩,積極肯定紅娘在成就崔鶯鶯和張珙愛情傳奇中的關鍵性作用。其三,同情女性悲劇命運。《馬嵬坡》感懷唐明皇李隆基和楊玉環的愛情故事,在男權主義價值觀里,李楊的愛情飽受非議,楊貴妃是李隆基的兒媳,亂倫關系已與中國傳統道德相悖,更因李隆基沉迷女色,致使朝政荒廢,引發安史之亂,導致唐朝衰落。所以人們都咒罵楊玉環是“紅顏禍水”,禍國殃民。但后來白居易的《長恨歌》、洪升的《長生殿》卻站在傳統價值觀的對立面,站在女性的立場,正面肯定李、楊的愛情,楊玉環成為同情的對象。魯迅甚至為楊貴妃鳴過不平:“我一向不相信昭君出塞會安漢,木蘭從軍就可以保隋;也不信妲己亡殷,西施沼吳,楊妃亂唐的那些古老話。我以為在男權社會里,女人是決不會有這種大力量的,興亡的責任,都應該男的負。但向來的男性的作者,大抵將敗亡的大罪,推在女性身上,這真是一錢不值的沒有出息的男人。”[2]魯迅在這里犀利批判了男權文化語境中誕生的“怪胎”——“紅顏禍水論”。《馬嵬坡》也表達了類似的價值立場,通過“三生盟誓君王負,一死輕沉妃子冤”兩句詩,譴責負心的唐明皇,為楊貴妃的死亡喊“冤”,其中體現的女性主義價值觀與魯迅如出一轍,無疑具有時代進步意義。《王昭君》中的“玉顏憔悴人胡塵”和《蔡文姬》中的“拍奏胡笳淚暗垂”,暗示了在“昭君出塞”和“文姬嫁匈奴”的歷史事件中,她們是感覺不幸福的,傳統正史在肯定她們作出歷史貢獻的時候,忽略了她們個體的感受,她們事實上是作為政治交易的籌碼,淪為男權社會的的犧牲品,無法追求個體的獨立自由,無法自主選擇自己的幸福。
第一,抒盛衰無常之慨,寫歷史興亡之感。施子榮的詩歌多將自然的永恒不變與人世的短暫巨變相互對照映襯,或用自然的沉寂凄涼去表現人世的榮枯盛衰和滄海桑田,寓鄉關家國之思,抒盛衰無常之慨,寫歷史興亡之感。如《烏衣巷》一詩:“王謝風流記昔年,千秋筆下尚名傳,珠光玉彩今安在,鳥跡蟲文亦化煙”。王謝指的是東晉權貴王導謝安的并稱,權勢顯赫,威震朝野,后常以“王謝”為高門世族的代稱。烏衣巷當年權貴云集,繁華鼎盛,而今野草叢生,荒涼殘照。王謝的珠光玉彩早已風流云散,灰飛煙滅,留下的只是一條衰敗冷寂的烏衣巷,依然映照在殘陽中,見證了歷史的滄桑變遷和榮枯興衰,詩歌傳達了濃厚的歷史興亡之感。其他詩歌,如“雄圖霸業幾春秋,消盡羸蹄志未酬,誰道楚歌哀怨甚,頭顱慷慨付江流”(《烏江水》),“尚有斑斑舊血痕,即今誰復吊英雄,傷心骨露塵沙里,鬼哭燐飛暮色昏”(《古戰場》),“天心無奈太偏情,更令東風片刻生,千里舳艫歸劫火,江流嗚咽為誰鳴”(《赤壁江》)等都表達了類似的盛衰無常之慨與歷史興亡之感。第二,明托古喻今之意。施子榮的懷古詩還有意識地對古人古事進行評論,指點針砭,托古喻今,揭示歷史教訓,提供可資殷鑒,為當世所參照。如《李后主》一詩,“雙華并麗種歡愁,夢入南朝舞未休,玉樹漫歌承叔寶,金蓮搖步繼昏侯,低頭惟想分周栗,膝屈寧甘作楚囚,回首石城嗚咽水,萬行酸淚灑孤舟”。顯然是托古喻今,通過針砭李后主沉溺聲色、荒淫誤國的行為,對后世的統治者或一切領導者提供警醒的例子。《吳三桂》一詩有兩方面的用意,一方面把吳三桂作為英雄的反襯,來烘托詩人懷古詩中諸多民族英雄的偉大形象,另一方面,詩人通過對吳三桂“不護君親護美人”“引狼入室”“為虎作倀”行為的批判,事實上是對現實生活中存在的違背大義、喪失節操和原則、為虎作倀的一類人的鄙夷和鞭撻。
西方美學傾向于追求對客觀事物的精細模仿和客觀再現,而中國美學由于特殊的民族傳統文化心理,相對注重表現和含蓄,擅長以有限表現無限,以虛寫實,以局部來表現整體,追求“言近旨遠”“言有盡而意無窮”“意在言外”的藝術效果。“留白”是繪畫中一種技法,指在一幅畫面中特意留出部分空白,從而產生一種以虛為實、虛實相生的審美效果,給讀者留下想象和再創造的余地。中國古代的繪畫理論對“留白”手法多有精彩論述,如“空白,非空紙。空白即畫也”(張式《畫譚》)、“虛實相生,無畫處皆成妙境”(笪重光《畫筌》),這種“以無勝有,意到筆不到”的手法,是中國傳統美學思想精髓之一,不但被運用到中國古代傳統繪畫的藝術實踐中,同時也被古代詩人所廣泛運用。“留白”手法一方面造成了文本內涵的含蓄朦朧、虛無相生,增加了鑒賞理解的難度,但另一方面,又提升了文本的詩性內涵和審美趣味。施子榮的詩歌就自覺運用了這種虛實相生的“留白”藝術。如《赤壁江》感懷于中國歷史上一次著名的“以少勝多”的戰役——赤壁之戰。短短四句,其中兩句屬于寫實,抓住赤壁之戰中最核心的“借東風”事件,然后形象化為詩歌中典型的細節意象,即“東風片刻生”“千里舳艫歸劫火”,把整個赤壁之戰的經過高度濃縮在這個因果相連的典型意象中,讀者由這兩個富有發散性和凝聚性的意象觸發,也可以感知回溯起赤壁之戰的來龍去脈。而詩歌中的“江流嗚咽為誰鳴”屬于虛寫,是一個空白性的“召喚結構”,給人以不確定的想象空間,是為曹操“智者千慮,必有一失”的軍事行動而遺憾?是為周瑜“談笑間,檣櫓灰飛煙滅”的雄才大略但卻不能善終的命運而唏噓?是為戰爭的慘烈導致生靈涂炭民不聊生而不平?還是對三國諸雄終被大浪淘盡,是非成敗轉頭空,逃不過盛衰無常的宇宙哲理而感喟?……集子中的《西施》《王昭君》《李后主》等詩歌也典型地運用了這種“留白”藝術,此處不贅述。
用典是中國古典詩歌寫作一個悠久的傳統,懷古詩因為以古人古事為表現對象,所以用典更為常見,但如果使用不當,典故運用過于密集;或典故內涵過于冷僻晦澀,不為普通讀者所理解;或典故運用過于突兀,不能與詩歌的整體語境水乳交融,渾然一體,就會產生“掉書袋”的毛病,如辛稼軒的不少詩詞就有這個詬病。施子榮的懷古詩也巧妙地運用了歷史典故,但卻無“掉書袋”的毛病。首先,施子榮運用的典故很多是中國歷史上知名的歷史典故,為讀者所熟知,所以并不產生理解的困難。如《岳少保》中所運用的“三字獄”“黃龍未飲”的典故,就具有這個特點。“三字獄”指岳飛被以秦檜為代表的投降派以“莫須有”的罪名冤殺。“黃龍未飲”指岳飛屢敗金兵后,對部下說:“直抵黃龍府,與諸君痛飲耳”。不幸壯志未酬,被召回朝,功敗垂成。因為岳飛抗金的故事在中國廣為流傳,婦孺皆知,所以讀者對這兩個典故的理解非常容易。《楚霸王》中的“鴻門宴”和“霸王別姬”的典故以及《李后主》中的“(伯夷、叔齊)不食周栗”的典故,也同樣為讀者所熟知。其次,除了《韓信》等個別詩歌外,施子榮大多數懷古詩的典故運用數量適中,一首八言律詩,多用一至兩個典故,以防止內涵和信息量的過于密集而形成對讀者理解的障礙。再次,施子榮的懷古詩典故的運用信手拈來,嵌入詩中,不落痕跡,渾然一體,天衣無縫,并不產生“隔”的感覺。如《李后主》中的“玉樹漫歌”一詞兩指,一方面指亡國前的李后主耽于靡靡之音,縱情聲色犬馬的荒嬉生活,另一方面指南朝后主陳叔寶撰寫的被視為“亡國之音”的《玉樹后庭花》,因此,在摹寫李后主亡國前窮奢極欲的荒淫生活時,自然聯想到與之極為類似的陳叔寶,引陳叔寶的典故入詩,以史為鑒,借古諷今,可謂水到渠成,自然天工。總之,歷史典故的有機巧妙運用,大大增加了詩歌的文化內涵、信息承載量和歷史厚重感。
映襯,從現代漢語的修辭手法上來說,也叫襯托或烘托,指為了突出和強調主要事物,運用類似的或有差別的反面事物作為陪襯的辭格。劉勰說:“事類者,蓋文章之外據事以類義,援古以證今”[3],《詩法家數》在論用事時認為:“陳古諷今,因彼證此”[4]。懷古詩所表現的對象屬于過去,但往往借古喻今,立意在當下,諷喻啟示的是現實,所以對比映襯的今昔關系是懷古詩所要把握的第一重關系。如《烏衣巷》感嘆歷史上的“王謝風流”,詩中“珠光玉彩今安在,鳥跡蟲文亦化煙”兩句采用了今昔對比的方法,“王謝”的“珠光玉彩”之“風流”早已俱歸烏有,化為歷史的塵埃,永恒不變的只有亙古同一的時間,詩歌在今昔對比中表達了一種時空更替、興衰盛亡的歷史滄桑感。其它如《西施》中“今日浣紗人跡杳,春光寂寞冷殘霞”,《史可法》中“至今香滿梅山嶺,猶見衣冠土一丘”等詩句也運用了今昔對比的手法。施子榮還運用了人物對比的手法,人物對比分為同質人物對比和異質人物對比,前者指把兩個具有相同內涵的人物進行類比,后者指把兩個內涵截然相反的人物進行對比。《岳少保》運用同質人物對比,把岳飛比成于謙,更突出岳飛的民族英雄形象。《李后主》同時運用兩種人物對比方法,將李后主與歷史上的兩位亡國之君陳叔寶和蕭寶卷進行同質類比,并將李后主與“不食周粟”的伯夷、叔齊進行異質類比,在參差錯落的對比中將李后主的形象塑造得更加豐富。作者在懷古詩寫作對象的選擇中,也運用了“映襯”的手法,如把《吳三桂》作為其他英雄詩的“反襯”。詩人在選擇鄭成功、史可法、文天祥、岳少保等作為懷古對象時,卻有意識地寫了一首《吳三桂》,把吳三桂作為詩歌的主人公,其苦心孤詣的整體構思讀者自然不難揣摩。
[1]施子榮.施子榮詩詞選輯[M].北京:中國華僑出版社,2012:5.
[2]魯迅.魯迅全集:第六卷[M].北京:人民文學出版社,2005:208.
[3]周振甫.文心雕龍今譯[M].北京:中華書局,1998:339.
[4]何文煥.歷代詩話[M].北京:中華書局,1980:726.