速溶亦從容

旖旎

周末，閑來無事，去女友家小聚。

午后的時光，沒來由地透著悠然散漫和慵懶，又是這樣一個初春的季節，好像就適合這樣坐著。女友漂亮的小露臺，碩大的滴水觀音的葉子，將陽光的亮麗搖曳成閃閃的畫面，晃動著，在彼此的面容間游走。

咖啡是速溶的，超市中常見的一種牌子。剛剛滾了的沸水沖下去，光影里便泛起咖啡獨特的苦香。

在恰當的溫度啜一口，任由苦香緩緩滑入舌尖，后味卻是略帶清甜的。

速溶特有的苦香中的甜。

沒錯，并不是純粹的黑咖啡，這種速溶咖啡里，有伴侶、糖和牛奶。所以苦中帶甜，并且香濃。

曾經是挑剔的，咖啡一定要喝咖啡豆研磨后用咖啡壺慢慢煮沸的，覺得那樣才夠格調，為此咖啡機都是精挑細選，要實用，更要工藝。

茶也非簇新的不喝，碧螺春、六安瓜片或者毛尖哪怕是花茶，最好剛剛上市，用功夫茶杯，有模有樣地沖泡出季節的味道。

果汁更要現榨，不厭其煩地將水果一點點切丁，搭配出小資的情調。

其實不過是因為年輕，有些虛榮，有些追求形式和名目，更因為要強迫自己慢一些，不讓青春看起來那么匆忙和急促。而無論磨咖啡豆、泡功夫茶或者榨果汁，都可以讓我們人為地慢一些，再慢一些。

好像那才是從容的樣子。

刻意的從容。

但是現在，倒是真的不必了。走過了兵荒馬亂的年紀，不再青澀無畏，腳步不由自主地已經緩了下來。不再那么急切地朝著一個目標鍥而不舍，懂得了婉轉和迂回。不再為難自己拘泥于形式，而是順其自然，隨遇而安。也理所當然，可以在日子里加入一些清甜。要知道在世間走了這些年，生活的苦、感情的苦，多多少少，都已經嘗過。

所以，速溶也好，袋泡茶或者果汁成品也好，如今，都可以打發兩個女子漫長悠閑的午后，說些什么或者什么都不說，只是看著光影在枝葉間移動、搖曳，都是一種坦然的享受。

已經可以縱容自己享受這時光了，在一杯速溶里享受從容。在年輕之后，老去之前。

當然，心血來潮時，也會找出藏匿于櫥柜深處那個精美的咖啡機，將一小捧飽滿的咖啡豆，緩緩研磨，放在小小的火苗上，慢慢煮出記憶中光陰的味道。

怎樣都好，無須再挑剔生活的任何一種形式，因為步入中年的女子，已經可以游刃有余地行走在任何一種生活方式里，長袖善舞、進退自如。

想，連速溶咖啡和袋泡茶都可以喝得如此從容自若，還有什么，是我們必須計較和在意的呢？

當然，這之間的付出，光陰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