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999精品在线视频,手机成人午夜在线视频,久久不卡国产精品无码,中日无码在线观看,成人av手机在线观看,日韩精品亚洲一区中文字幕,亚洲av无码人妻,四虎国产在线观看 ?吳麗君
(四川音樂學院社科部,四川成都 610021)
王光祈是我國近代著名的社會活動家和音樂學家,除了在音樂學方面有較高的造詣外,令世人稱道的還是他組織創辦了五四時期最著名的青年社團——少年中國學會。惲代英是中國共產黨早期青年運動的著名領袖之一,也是著名的政治活動家和理論家。這兩位在各自領域里熠熠生輝的人物,在五四時期因共同懷抱改造舊社會、創立新世界的強烈愿望,聚集到了創造“少年中國”的理想旗幟下。少年中國學會是五四時期會員最多、分布最廣、歷史最久、影響最大的社團之一。王光祈是少年中國學會籌備和初創時期的主要領導人和負責人,這個學會在他的主持下,影響和感召了一大批積極向上、純潔有為青年的追隨和加入,這其中就包括惲代英。
王光祈和惲代英之間圍繞少年中國學會的交往只有短短幾年,雖有為共同理想而攜手共創“少年中國”的初始目標,但在思想激蕩的五四時期,兩人終因不同的經歷造成彼此思想的差異,在社會的影響之下做出了個人不同的選擇:王光祈留學德國后,開始致力于音樂研究,他希望通過音樂來喚醒民族精神、振奮社會人心,進而改造整個國家,但最后夙愿未能完成,卻客死他鄉;惲代英則在國內選擇了以社會革命的方式來改造中國,并最終為中國革命事業獻出了寶貴的生命。兩人在探索中國出路方面的思想分化,也為我們了解少年中國學會的分化與瓦解提供了很好的注腳。本文擬就探討一下五四時期王光祈與惲代英圍繞少年中國學會的交誼與分化,以略窺五四時期的青年知識分子的思想變化歷程。
惲代英和王光祈的相識及對少年中國學會的了解,最初是通過劉仁靜的介紹。惲代英是劉仁靜在武昌求學時期的良師益友,劉仁靜曾參加過惲代英組織的互助社,并在各方面都頗得惲代英的幫助和照顧。1918年7月,劉仁靜中學畢業后,在惲代英的幫助下考入了北京大學物理系。1919年,五四運動爆發,劉仁靜和許多愛國學生一道參加了集會游行,并被捕關押。出獄后,王光祈來看望了他,并介紹他加入“少年中國學會”。成為“少中”會員的劉仁靜很快將這個學會介紹給了惲代英,給他寄去學會最初出版的四冊會務報告和學會規約,希望他能加入學會。在少年中國學會內,劉仁靜也把惲代英介紹給了學會負責人王光祈。此時,主持少年中國學會會務工作的王光祈正在為學會征集會員,因此便和惲代英之間開始通過書信聯絡。惲代英在接觸少年中國學會前,就有組織進步青年成立社團的經驗。1917年,惲代英在中華大學讀書時,和同學一起組織了“互助社”,宗旨是“群策群力、自助助人”。互助社制定了互相督促砥礪的條文和戒約,在武漢積極開展了反帝愛國的宣傳活動和組織工作,大大促進了這一地區愛國活動的開展,并影響該地區成立了近十個類似的小團體。基于這個經驗,他在初步了解“少中”以后,覺得“少中”的事業“很有希望”,于是在1919年9月9日寫給王光祈的信中,熱烈地表達了他對少年中國學會的高度認同:他覺得學會既有“能為社會做事的人”,里面又充滿了“新中國的新精神”,更重要的是學會的信條——奮斗、實踐、堅忍、儉樸,與他身體力行的人生信條是一致的。惲代英對王光祈談到喜歡看《新青年》、《新潮》,但是更喜歡看“少中”的會務報告,對“少中”的傾慕之情溢于言表。所以他以一種欽敬的語氣熱烈表達了誠心希望做一名“少中”會員[1]621的意愿。同年十月,惲代英如愿以償,經王光祈的介紹,正式加入少年中國學會。
加入少年中國學會后,惲代英與王光祈之間有了更密切的聯絡。我們從《惲代英日記》里可以見到從1919年9月到12月,惲代英每月都跟王光祈通信,這樣的通信王光祈應該也是積極回應了的。惲代英在1919年10月26日的日記中記載了,王光祈認為團體活動可以從結小團體做起,這種小團體無須精密完備的章程,即便有章程,還可以隨時斟酌改變,“這所說,恰如互助社的辦法”[1]649。字里行間都透出了惲代英對王光祈思想觀點的贊同與折服。觀點心意的相通,讓兩人在初期的交往中印象頗佳,并開始尋找機會見面。1919年10月27日,王光祈到武昌中華大學,去訪問了會員惲代英,余家菊后來回憶說:“民國八年的秋季,光祈赴歐,特意繞道武昌來看惲代英。”[2]54惲代英也在日記中記載邀請王光祈到中華大學演講“動的訓練”,并專門提到了王光祈介紹他加入少年中國學會。[1]650這是兩人第一次可能也是唯一的一次見面。王光祈會特意繞道去看惲代英,可能是太想親見一面這位神交已久的鄂省精英青年,替少年中國學會納入一名優秀會員。1920年2月5日,遠在法國的曾琦寫給王光祈的信中,從旁印證了對惲代英的評價:武昌新會員惲代英君,確系鄂中青年界之精華,弟曾聞諸此間湖北同學,并讀其所主撰之新聲也。[3]59當然也可見,王光祈在為“少中”物色會員方面的謹慎細致。
1920年春,惲代英到北京,參與少年中國學會的會務工作,他受少年中國學會的委托,負責編輯《少年中國學會叢書》,在北京呆了4個月。但此時的王光祈卻已離京,準備出國,1920年4月1日,王光祈與“少中”會員魏時珍一起從上海乘船遠赴歐洲。所以兩人失去了再次見面交流的機會。王光祈出國后,與惲代英通過在《少年中國》月刊上發表通訊文章來進行交流,繼續探討學會會務和怎樣創造少年中國。但是在圍繞少年中國學會進行的這些理論辯論與探討中,我們可以看見從同一起跑線出發的兩人,在探索怎樣創造一個新的“少年中國”的思想見解上開始漸行漸遠。1924年,惲代英寫了《評王光祈著“少年中國運動”》一文,對王光祈的“少年中國”理想進行了中肯的分析和徹底的批判,并闡明了自己關于社會改造思想的見解。至此,兩人共同攜手創建“少年中國”的歷程也就劃上了一個句號。
“少中”成立后,王光祈積極探索實現“少年中國”的途徑,并開始積極地從事改造社會的實踐活動。1919年7月,少中成員左舜生倡導要建立一種“小組織”,靠有志青年自覺團結在一起的力量,來對抗舊社會的惡勢力,以保持自己的人格。這種設想得到了王光祈熱烈地響應,他設想在距城市不遠的鄉下,租個小菜園,讓十余人能在鄉間勞動、讀書、娛樂。這樣的菜園“新村”也是惲代英曾心向往之的,1919年他也曾和互助社的成員,一起討論如何實現新村,他們主張在鄉村中建立一種廢止金錢,沒有私產,各盡所能,各取所需的簡單生活。[1]256惲代英在此時積極倡導新村運動,是認為“這樣可以制造共存互助社會的雛形”[4]256。對于這樣的新村,王光祈一直都將其視為將來要建立的“少年中國”的基礎,幾年后,他留學德國還致信惲代英說,“將來新村的大聯絡便是我們的少年中國”[5]58。
但是王光祈提倡的這個“新村”因為必須要有土地,而大家又基本上生活在城市[6],這些問題使鄉村里的“新村”運動難以為繼。1919年底,他開始提倡“城市中的新生活”,倡議發起了北京工讀互助團運動。在王光祈看來,“工讀互助團是新社會的胎兒,是實行我們理想的第一步”,如果其成功并被推廣,那么“各盡所能,各取所需”的理想就會漸漸實現。[7]42工讀互助團發起后,王光祈便寫信給惲代英,希望武昌有個同樣的事業。[8]126也許正是基于這個原因,惲代英曾專程北上觀摩,到北京工讀互助團的第一組里進行了考察。他曾和第一組的成員傅彬然等兩人談過一兩個鐘頭的話,其瘦長的臉孔上堅毅果敢的表情,讓傅彬然多年后回憶起都還歷歷在目。[9]4951920年初惲代英在武昌發起了工學互助團。1920年2月1日,又倡議創辦了利群書社,并承認它是“工讀互助團性質”的一個營業機關,將其作為試驗半工半讀共同生活的基地,從而為改造社會創造條件。
從王光祈和惲代英籌劃、參加的“新村”運動和工讀互助活動看,在如何改造社會這個問題上,其思想中雜揉了無政府主義、新村主義和工讀互助主義等各種學說。“五四”運動時期,日本武者小路實篤的“新村主義”、克魯泡特金的“互助論”、無政府主義等西方的各種思想都紛至沓來。王光祈和惲代英早年就是從這些思想流派中去尋找改造中國的方案,他們都替中國開出了通過社會活動和社會事業來改造中國的醫方,王光祈曾宣布要以畢生的精力投在社會事業里,因為“若思想不革新,物質不發達,社會不改造,平民不崛起,所有其他一切政治改革,皆是虛想。”[10]5而對于什么是社會事業,王光祈認為就是教育與實業,教育能讓國人在精神上獲得解放,實業能讓國人在物質上獲得解放。[10]6王光祈明確將教育和實業定為“少中”的社會活動方向,對惲代英產生了很大的影響。惲代英在最初入會時,也認為中國的事情只能靠自己,靠自己從社會活動方面去努力。[11]15但是在中國,最大的弊端卻在于教育沒能夠普及,實業沒能夠振興,所以才導致自己的貧弱,遭受別人的侵略,因此要改變現狀,就只有從實業和教育這兩方面著手。[12]127-130惲代英本人也親自從事了多年的教育,并且頗有建樹。這一時期,他同王光祈一樣都主張通過從事社會事業和活動對社會進行一種“平和的改造”,反對用激烈的革命手段來改造社會。王光祈和惲代英具有的這些思想,具有五四時期的時代特征。他們都是急于打破舊社會、創造新世界的熱血青年,但在科學社會主義未從眾多的社會主義流派中脫穎而出之前,都試圖通過這種社會性示范和實驗來實現改造社會的愿望,建立一個沒有剝削和壓迫,人人平等的自由社會。因而在改造中國的手段上,都有改良主義和空想社會主義的成份。
王光祈和惲代英對通過少年中國學會來改造社會寄予了很大的期望,所以他們積極關注學會事務的發展,試圖通過自己的努力讓學會成為一個健全互助的團體,以適應改造社會的需要。惲代英加入少年中國學會后,積極參與“少中”的發展與建設,他通過通信和聚談等方式,增加與學會會員之間的了解。但在對學會事務更加熟悉后卻逐漸開始對學會現狀產生不滿。他通過對學會的觀察,發現許多同志是有力的個人,但整個學會卻是無力的團體,原因在于會員間彼此了解的程度不深,所以團體的意識薄弱,學會也沒有分工與互助的共同計劃。[13]8惲代英認為這樣的學會是遠不夠去擔任創造少年中國的重任的。所以他提議將會務分為對內對外兩種,對內會務要注重會員間相互的了解,團體意識的形成,以及大目的下分工互助共同計劃的成立。王光祈在《少年中國》月刊中撰文作出了積極回應,認為惲代英提出的問題“十分中肯”,并對此進行了自我反思,認為學會名不符實,他“作為主持人,應首負其咎”。王光祈認為少年中國學會要注重真實學術,從事社會事業,就必須組織兩種團體:國內旅行團和國外旅行團。惲代英非常贊同這個提議,認為旅途中會員會晤時,“可以看出彼此的真人格、真性情,以便于將來彼此的互助。”[13]11此外,兩人還就發行會務報告,學會分裂問題等進行了交流。對于怎樣創建一個理想的少年中國,王光祈和惲代英都質直地提出自己的看法和觀點。雙方的討論熱烈而真摯,對學會具體活動的探討,顯示出兩人對少年中國的信念堅定以及對學會事務傾注的極大精力和熱情。
應該說最初比較接近的思想基礎和理想追求,使惲代英與王光祈能夠共同聚集到“少年中國”這個共同理想的旗幟下,胼手胝足。王光祈曾稱贊過作為共產黨人的惲代英是“當代俊才”,而惲代英也曾欽佩王光祈是個有“進步思想的人”。但是當美好的理想與嚴酷的現實碰頭之后,雙方潛在的分歧便逐漸浮現出來了。
王光祈和惲代英都曾鼓吹和實踐過新村與工讀互助運動。王光祈自始至終都希望通過這樣的改良運動來達到改造中國的目的,所以他到德國后,仍舊提倡半工半讀,提倡新農村運動,提倡小組織新生活。他一直念念不忘要“組織一理想經濟之模范村”,并且認為“此種模范村之集合,即是我們的少年中國。”[14]但惲代英在新村運動與工讀互助團運動失敗后,他的思想發生了變化,開始對自己曾經信仰的無政府主義、新村主義和工讀互助團提出質疑和批判。
無政府主義曾經是惲代英多年的信仰。但從1920年起,在面對創造少年中國的社會現實時,他提出如果我們仍然遭受欺壓與掠奪,但還在談無政府主義,“這只是割肉飼虎的左道,從井救人的誣說。”[15]17而且他認為談論無政府主義的少年中,十個有九個都不切實。同年十月他在《未來的夢》里,承認“個人主義的新村是錯了”。他認為新村運動是讓利已的本能得到了一個孽生的場所,而利他的本能因缺少適當的刺激而得不到生長,并且新村運動的精神太注重對內,而忽視了對外的發展,即使能夠成功,但這部分的成功對于改造全世界來說意義不大。而且這一部分的成功,還有可能讓其他部分的惡勢力所摧毀。所以世界的未來,不能靠個人主義的無政府主義,而要靠共存互助的社會主義。[4]254-255這樣的思想轉變使惲代英對王光祈還在構想的新村,就明確表示“很不贊成”,他認為社會沒有根本改造以前,是不會產生多少模范村的。這種小組織新生活,只能是很少幸運的人才能求得,想推行到一般救死不贍的國民中間去是不可能的事。這種建立在小生產基礎上的新村不過是一種美好的社會理想,“革命以前的壓制與貧乏”使得在中國沒有實現它的社會基礎。所以對于王光祈的繼續堅守他的通過理想經濟的模范村做示范,讓全國受其影響的烏托邦想法,惲代英無法理解“他何以至今不肯舍棄”。[16]
王光祈不肯放棄的除了新村,還有就是他曾經倡導的工讀互助運動。對于工讀互助運動的失敗,王光祈并不認為這個運動的方向有什么問題。他認為運動的失敗是因為人的問題,是團員們“不善經營、不善計算、不善辦理”,而不是經濟問題。所以北京工讀互助團雖有不好消息,但是他對這種組織,依然十分信仰,抱有很大希望。[17]近一年以后,王光祈致信惲代英,依舊堅持他原有的觀點。認為北京工讀互助運動的失敗完全是“人的問題”,而非“法的問題”。這些“有勇氣脫離舊家庭的青年,有膽量征服惡社會的志士”沒有自己出來組織團體,與家庭社會宣戰,而讓沒有親自參加團體的發起人來發動。所以團體的失敗,要怪團員自己不努力,而不應責怪是發起人的引誘。基于這種認識,他重申要以工讀互助團為自己的終身事業,決不會因為此次失敗而灰心喪氣。[5]65
惲代英在北京工讀互助團第一組失敗后,他開始重新審視這一曾經傾心向往的社會改造方案。1920年,他在《怎樣創造少年中國?》里面就提出,工讀雖然是好事,但是對于生活能力不充實的人來說,要做好卻是不容易的事,所以不要輕易的盲從妄動。[15]161921年,在《未來之夢》里,惲代英又重申,雖然工讀互助團是進行工讀最好的辦法,但是這樣的團體如果集合了彼此不了解而生活能力很小的人,是很少能希望成功的。工讀互助團所擬的辦法,只是幫助貧困生用勞力換學費的一種方法,沒有共同生活意味,也不關心會員能否終身工讀。[18]241所以他對于王光祈對工讀互助運動持有的觀點,提出了尖銳的批評。他不同意王光祈把工讀互助運動的失敗歸結于“人的問題”,認為作為發起人的王光祈也應負些責任,對于這些向上加盲從而來的團員,王光祈并沒有給他們合當的精神幫助,沒有注意每個人的反省與群眾修養,卻只注意叫他不委曲求全。并且王光祈發起工讀互助運動后,自己不加入,也不愿自己的朋友加入,所以對于互助團“內部有益他們身心的事更無從為力”。對于工讀互助運動失敗的原因,惲代英堅持認為經濟壓迫是重要的因素,并以自身的經歷,批評王光祈“不知你何以這樣輕看這些問題”。幾年后,惲代英在批評王光祈提倡通過半工半讀的主張來改善大家的日常生活時,認為半工半讀的主張,是一般有錢人子弟所不要聽的,而夢想這種事的窮學生卻又沒有地方容納他們,因此改善不了甚么人的生活。此時的惲代英,已經不再主張對中國社會通過一點一滴的改良來最終達到對社會的改造,他明確提出,要建立一個代表工農利益的偉大的黨,來組織教育工農,通過革命奪權政權。靠這個救中國,比那些空想靠得住。
王光祈從“少中”成立時就將這個學會的任務定為“是從事各種主義共同必需的預備工夫”,不主張過早地為學會設定一種主義,他還主張通過社會改革和社會事業來振救中國,這種思想并未隨社會情勢的變化而有絲毫改變。王光祈赴德留學以后,他繼續堅持以自己的學術研究來實踐其終身不移的“少年中國”理想。當他在德國感受到音樂的力量,并將音樂與國家改造聯系起來時,其“禮樂復興”的主張便順理成章地提出來了。王光祈試圖以音樂文化的復興,促進民族文化復興,從而實現他喚起民族精神,完成社會改革的美好愿望。1921年7月,少年中國學會在南京召開大會,王光祈給南京大會提議,學會不標榜某種具體的主義,并重申學會的精神是主張社會活動,反對政治活動。[19]28他到德國后仍舊認為國內一般有識之人,已經不再指望從政治方面去求中國社會的進步,而是從社會方面去著手,根本的原因還在于社會是一切政治的本源,沒有社會不良而政治能好的。因為對原有制度和人物極度失望,所以王光祈認為“從政治方面去尋找中國社會的進步是已經無望了”[20]。王光祈自始至終都反對參加政治活動,后來,為了維持學會的團結和實現做好“預備功夫”的目的,才同意進行有選擇的政治活動。雖然為形勢所迫,其觀點略有松動,但其基本立場從未改變。
王光祈與惲代英對改造中國社會道路的選擇走向分歧,是與他們兩人的思想發展變化歷程一致的。王光祈出國留學的原因之一,是他在“少中”內從事的社會改革實驗的失敗,但是他到德國之后,并未對這種失敗進行過深刻正確的反思。他初到德國,本是選修政治經濟學,但很快受德國大環境的影響改習音樂,他希望借音樂文化之力,來喚起民族精神,促進民族文化復興,最終達到改造社會,建立“少年中國”的目的。在思想上,這一選擇無疑與他在國內時希望通過新村和工讀互助運動來振救中國是一脈相承的。而惲代英曾經因為認同“依賴舊勢力以建設事業是沒有希望的”觀點,所以也主張通過社會改造來創建一個新中國。但是當他認識到,即使新村運動成功也“無益于全世界的改造”的時候,他便“不要為Reform運動”,而“要為Revolution的運動”。所以,惲代英認為革命的政治活動應受容許,革命后更應容許會員參加政治活動,但這種活動不以牽動學會全部事業為主。[21]55
惲代英從學會社會運動的失敗中已認識到,改造舊社會、創造少年中國,必須利用平民的力量。他希望會員投入到民主主義革命中去,對社會經濟制度進行根本改造,反對會員做無實效的慈善家和教育家,尤其反對做官吏議員。這種思想轉變,跟他從1920年就開始接受馬克思主義的一些觀點有關。惲代英開始在著作中零星提到了馬克思的唯物史觀和階級斗爭觀點。1920年秋,他翻譯了考茨基的《階級斗爭》,這對提高其政治思想起了重大作用,他開始主張通過階級斗爭從根本上改造中國。但是在完成世界觀的根本轉變之前,在惲代英思想中,空想社會主義與馬克思主義曾有一個共存互斗的過程,這種矛盾性也是當時社會矛盾和思想斗爭的一種反映。處于這種矛盾期的惲代英,還在苦苦探求改造社會的正確途徑,他曾致信王光祈訴說“煩悶之極”的心情,“感覺舊事業的不足為,自己理想事業的不可不創辦”,但“理想還不知甚么時候能有一大部分實現”。[22]63但到1921年,惲代英逐漸拋棄了空想社會主義的思想,確立了馬克思主義在自己思想中的主導地位,主張對社會進行根本改造。同年7月他在黃岡回龍鎮成立具有共產主義小組性質的共存社,1922年初加入中國共產黨。所以,南京大會之后,惲代英尖銳提出了學會的分裂問題,他在給少中會員楊鐘健的信中提出學會必須要豎立起明確的旗幟,并且期望學會成為波歇維式的團體,并申明這是他在年會后的思想大改變。[23]322惲代英鮮明地表達了自己的共產主義立場,明確提出自己信仰的主義,積極鼓勵參加政治運動,這些觀點已與王光祈的思想背道而馳。
王光祈和惲代英之間的分化,實際代表著“少中”內部改造中國道路的兩種不同選擇:前者堅持文化改造,后者則選擇政治改造。在創造“少年中國”的方法和途徑問題上,王光祈自始至終都堅持通過社會活動和事業來進行,但惲代英面對“少中”內外矛盾變化和社會政治經濟形式的發展,很快傾向于通過政治革命來創造新社會,他們從此開始在人生和事業道路上的分道揚鑣。他們之間的分化代表了“少中”內部兩種派別之間的分裂,這種分裂在近代中國社會中是一種必然,是近代中國知識分子在探尋社會改革途徑時所面臨的深刻矛盾的反映。雖然通過建立“少年中國”來達到拯救中國的愿望沒能最終實現,但是王光祈與惲代英對近代中國復興道路的探索與追求的努力,依然值得我們欽佩與借鑒。
[1]惲代英.惲代英日記[M].北京:中共中央黨校出版社,1981.
[2]余家菊.懷想光祈[G]∥王光祈先生紀念委員會編.王光祈先生紀念冊.1936.
[3]會員通訊[J].少年中國,第一卷第十一期,1920,(5).
[4]惲代英.論社會主義[G]∥惲代英文集(上).北京:人民出版社,1984.
[5]會員通訊[J].少年中國,第二卷第十一期,1921,(5).
[6]王光祈.城市中的新生活[N].晨報,1919-12-4.
[7]王光祈.工讀互助團[J].少年中國,第一卷第七期,1920,(1).
[8]利群書社[G]∥張允侯,殷敘彝等.五四時期的社團(一).北京:生活.讀書.新知三聯書店出版,1979.
[9]傅彬然.憶北京工讀互助團[G]∥張允侯,殷敘彝等.五四時期的社團(二).北京:生活.讀書.新知三聯書店出版,1979.
[10]王光祈.政治活動與社會活動[J].少年中國,第三卷第八期,1922,(3).
[11]惲代英.怎樣創造少年中國(上)[J].少年中國,第二卷第一期,1920,(7).
[12]惲代英.平民教育社宣言書[G]∥惲代英文集(上).北京:人民出版社,1984.
[13]惲代英.少年中國學會的問題[J].少年中國,第二卷第七期,1921,(1).
[14]王光祈.我們的工作[J].少年中國,第四卷第一期,1922,(8).
[15]惲代英.怎樣創造少年中國(下)[J].少年中國,第二卷第三期,1920,(9).
[16]惲代英.評王光祈著<少年中國運動>[J].中國青年,第五十三期,1924,(11).
[17]王光祈.為什么不能實行工讀互助主義[J].新青年,第七卷第五期,1920,(4).
[18]惲代英.未來之夢[G]∥惲代英文集(上).北京:人民出版社,1984.
[19]王光祈.對今年七月南京大會的提議[J].少年中國,第三卷第二期,1921,(9).
[20]王光祈.歐洲音樂進化論[M].上海:中華書局,1924.
[21]南京大會紀略[J].少年中國,第三卷第二期,1921,(9).
[22]會員通訊[J].少年中國,第二卷第十二期,1921,(6).
[23]惲代英.致楊鐘健[G]∥惲代英文集(上).北京:人民出版社,198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