常 暉
(吉首大學,張家界 427000;中南大學,長沙 4100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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論辯證解釋學和批判解釋學的語言觀*
常 暉
(吉首大學,張家界 427000;中南大學,長沙 410012)
西方現代解釋學以伽達默爾為代表,其后又有利科和哈貝馬斯兩種獨特的解釋學及其頗具價值的語言觀。利科“辯證法的解釋學”的重要思想是:在對歷史文化的多元理解中,難免有矛盾和沖突,所以寬容是最應有的原則;他突出闡明語言和理解活動的多樣性及辯證寬容態度,在很大程度上啟發人們對語言辯證矛盾本質及其與社會歷史文化辯證關系的深入認識。據此,哈貝馬斯“批判的解釋學”再進一步,重在揭露和批判語言交往理解中存在的虛假、不平等的因素及其造成的不理解、誤解和偽交往。因此,理性批判的自我反思會達到“理想的言語情境”,即消除不平等,重建真正的“合理性交往”。如此看似“烏托邦”的理想以及與之密切關聯的利科的“寬容”、“辯證”的語言交際觀,至今有不可忽視的現實意義。
辯證解釋學;批判解釋學;語言觀
西方現代解釋學的首創者和主要代表是伽達默爾(H.G.Gadamer, 1900-2002),他的響應者和跟隨者眾多,其理論內涵豐富深厚。本文簡要論述后來的主要代表保羅·利科(Paul Ricoeur)和哈貝馬斯(Jurgen Habermas)獨特的解釋學語言觀。伽達默爾的解釋學與胡塞爾(E.Edmund Husserl)的現象學和海德格爾(Martin Heidegger)的存在主義關系密切,但他既不滿于胡塞爾先驗意識的絕對主觀性,又繼承他對經驗只在其所與方式中作為現象加以描述的現象學方法;既不滿于海德格爾“理解”的隱秘性和靜態性,又繼承其對人在世界的生存狀況的語言本體論。簡言之,他把海德格爾“語言是存在的家園”發揮為:“誰擁有語言,誰就‘擁有’世界”(Gadamer 1965:453)。換言之,世界的存在是語言的,而語言是理解的普遍媒介,所以語言的真正成就是在理解中囊括人類的全部世界經驗。
我們知道,海德格爾將胡塞爾先驗主體的自我意識轉變為原始自我意識和人的存在,認為“這樣的意識、思想和存在統一于語言、詩意的言說和理解,并以語言和理解(領悟)作為存在的顯現”(Heidegger 1977:189)。這樣的統一顯然具有隱秘和靜態的特征,因為那是個朦朧而又澄明的感性和超感性世界(甚至可以“沉默不語”)。但是,海德格爾又開始重視交流、對話、理解這樣的活動。所以伽達默爾完全能夠進一步把這樣的統一動態化:言說、理解作為語言活動,與其說是窺視隱藏著的存在的方式,不如說是事物存在的方式。由于現象學的存在與現象同一,所以語言活動、語言的理解過程直接就是所給與的真正現象,也即最基本的世界經驗(黑格爾 1979:169)。人生活在語言中,且只有通過語言才能真正理解自己、認識自己、建構自己。(白雪 2007:40)
總之,伽達默爾關于理解和文本意義正確有效性的觀點完全基于主客觀的統一融合及永遠開放的歷史過程。其相對論的主旨不可否認,但又未走上絕對化,因為他畢竟首先承認文本有其自身的“視域”或某種原初意義。他進一步提出有效理解和區分真假成見問題。也正因為如此,現代解釋學形成一股十分強大的西方思潮,包括利科和哈貝馬斯在伽達默爾的原則基礎上,分別提出既獨特又密切關聯的思想:辯證解釋學語言觀和批判解釋學語言觀。
保羅·利科的語言哲學公開以辯證的態度論述解釋學,其辯證法思想體現在有關語言的本質、意義與指稱、主體意向性等各個方面,其基本出發點仍是強調語言和理解活動與主體思維及社會歷史文化環境的密切聯系。
首先,利科反對結構主義的語言觀,強調作為語言實際運用和現實存在的“話語”:話語以句子為基本單位,它是一個“事件”(event),既有特殊的結構,又有時間性并攜帶信息,即有意義。而事件和意義兩方面包含辯證關系,它表現為句子將要說的事情與說話人將要說的事情統一。句子是識別性主語和表述性謂語的統一,并因此而具有其自身的意義,它不能簡單還原為說話者的心理意向。如在一個句子的內在結構中,“I”(我)并非指“現在說話的那個人”,因為“I”在每個句子的具體應用中都有新的意義,所以它只是為全句提供說話事件的主語。由此可以說,話語句子自身首先是個事件,它傾向于脫離個人心理意向——況且個人心理經驗并非公共性的“意義”。公共意義是主體間的,應是說話人“事件”和聽話人“事件”的結合,或者說是超越話語的可交流因素。這樣的公共意義不可能是胡塞爾所說的意向活動,而應該是可交流的意向性,即說話人和聽話人共同的可相互理解的意向。“意向的這種互惠是對話的事件,這個事件的承擔者是在意向的意義中所包含的‘語法’”(Ricoeur 1976:16,19)。也就是說,這意義仍以話語句子的主謂統一為載體,話語句子自身不僅是事件,而且是意義:“話語是事件加意義”(Ricoeur 1976:16,19)。于是,意義與事件便統一于話語句子自身,但由于其意義方面畢竟包含說話人和聽話人的共同意向,其中也就有說話人將要說的事情。或者說,話語句子既有雙方參與者的“主觀”意向,又有其自身的指稱(內容)和意義的統一作為“對象”。語言主觀意義就是說話人意義,也就是說,說話人意義與主觀性、主觀化、說話人和目的密切聯系(李洪儒 王晶 2011:20)。利科認為,指稱是語言與現實世界的聯系,只存在于具體的話語語境中。這某人某時指稱某物是個話語事件,但它是以語言自身觀念結構的意義——主謂統一為載體或基礎。這樣的指稱與意義的辯證關系保證話語的主觀性與對象性、意義與事件的辯證法。更重要的是,他以此鮮明地反對以前的解釋學及解構主義拋棄指稱、割斷語言與外部對象聯系的觀點。
然而,利科所說的指稱和意義絕不是傳統的,而完全是解釋學的,甚至是所謂新解釋學和解構主義的(米勒 1998:186)。這主要表現在他在以話語句子自身統一主觀和對象、指稱和意義的基礎上,對書寫文字、文本的“解釋”。他先是像解構主義者德里達那樣論述文字文本與聲音話語的根本區別:前者雖可摹寫后者,但那是非常近似的,它毋寧是一種再創造,因為凝固的文字脫離當時的語境和作者當時的心理意向,文字具有自我創造的獨立性。作為歷史文化遺產的作品文本沒有單一的“聽話人”,它是公眾的、開放的、社會的,它打開一種新的交往方式,甚至新的存在方式和生活方式,因為文本的指稱既有真實的實在,也有虛構的實在(文學詩歌就是典型),甚至指稱和意義是多方面多層次的,它開放著一個無限的世界。在此,利科顯然要徹底擯棄心理主義,而把文本視為一個語義學的獨立王國。不過,他不像德里達那樣斷言“作者死了”,而是在強調我們只能面對文本自身,理解僅僅發生在純粹的語言語義空間的同時,提出文本對作者的“占有”和作者與其作品的“遠化”:文本脫離甚至超越作者的意向,閱讀理解者總試圖克服這種“遠化”,“復活”文本的意義。但這時“文化的沖突”在所難免,他們其實是在重新“占有”文本,復原文化遺產不可能,在對文本的解釋中,誤解不可避免,因此,理解首先只是一種猜測。
利科所說的“誤解”和新提出的“猜測”,直接依據于他的話語句子自身是個獨立“事件”及指稱和意義統一的觀點,并強調文本“事件”對不同時代、不同讀者及不同閱讀(甚至是同一讀者)的無限敞開,即在不同語境下指稱和意義的變動不居。這既是與不同文化的沖突,也是與不同讀者視野的融合(注意:這里是作品視野,而決不是作者視野,與讀者視野的融合)。因此,語義學上的指稱和意義的多層次性與歷史文本理解的社會文化多樣性相一致,這自然引出利科“辯證法的解釋學”的重要思想:在對歷史文化的多元理解中,難免有矛盾和沖突,所以寬容是最應有的原則。由文本意義的多樣性到理解的多樣性直至多樣性之間的寬容性,這是利科解釋學的根本特色。他強調,“解釋是一個過程,通過這一過程,敞開諸種新的存在方式……”(Ricoeur 1976:94)。簡言之,“解釋就是理解雙重意義……象征是雙重意義的語言表達,它要求解釋,解釋是一種理解工作,它旨在破譯象征”(Ricoeur 1970:8)。
顯而易見,利科對語言和理解活動多樣性及辯證寬容態度的闡明,既有語言自身的矛盾(如象征、隱喻等文學語言)及社會歷史文化語境差異的雙重理據,又啟發對語言辯證矛盾本質及其與社會歷史文化辯證關系的深入認識。
哈貝馬斯的思想龐雜而深刻,體系宏大而完備,他被公認是當代最有影響力的思想家,堪稱當代的黑格爾。其思想特色可以概括為:(1)論戰性,他不斷向各種不同的思想路線提出挑戰,掀起一場又一場的學術論爭;(2)綜合性,他善于把不同的思想路線、理論范疇有機地結合起來;(3)體系性,他十分重視自身理論體系的構建,長期以來從眾多角度建立和完善自己的交往行為理論體系;(4)實踐性,哈貝馬斯雖然是一位學院派思想家,但十分看重自身思想的實踐性,從1968年積極投身“學生運動”開始,哈貝馬斯在德國政治實踐領域一直都發揮著巨大的影響力。
作為哈貝馬斯主要思想體系的交往行為理論,首先是為認識和把握當代資本主義社會實踐提供新視角:既看到資本主義社會的異化本質,又把這種異化的社會現象當作資本主義社會結構轉型和社會變遷的必經之路;其次,它為整合社會學傳統中的主觀主義和客觀主義思維方式提出自己獨特的解釋原則:哈貝馬斯以“興趣”作為邏輯起點,興趣貫穿于人類日常工具行為和交往行為中(鄭召利 2002:106 ),以那種“原初的”、“未分化的”、“尚未主題化”的“生活世界”作為解決主客二元對立的歸宿,有其獨到的價值;最后,它為解決西方社會結構轉型問題,避免人的異化,實現人的解放,開出自己的一劑“藥方”,那就是,只有發揮交往理性的作用,重新“回到生活世界”,才能實現社會的進化。
因此,哈貝馬斯的思想主旨可概括為以現代解釋學重建社會批判理論,形成“批判解釋學”:批判地運用伽達默爾的解釋學,通過對語言交際的分析,闡明交際通過語言進行,語言即是那“服務于理解的溝通媒介”(韓紅 2006:10)。揭示出人與人的社會關系,建立以“合理交往”為基礎的社會批判理論。
哈貝馬斯指出,伽達默爾對“前理解”、“成見” 的肯定缺乏批判的反思,沒有懷疑其合理性,他所說的“障礙”也沒有強調理解的受限制性。而事實上,我們許多看似自明的東西卻具有潛在的不可理解性,在傳統和社會中,還普遍存在一種病態的語言,扭曲的、虛偽的、無效的、不平等的交往比比皆是,甚至交往者本人對此都沒有意識。所以,傳統可能根本就站不住腳,所謂的“意見一致”往往來自強制的壓力,那主要是社會的文化專制,它使人失去本能,異化自身,變得“病態”,它壓抑人們進行合理交往的普遍欲望,導致人性的異化和片面化以及人們交往行為的非合理化(董務剛 2002:116)。此外,語言本身從其原始混亂狀態承襲下來的事實也表明,語言中經常夾雜著原始符號的內容和正常語言之外的東西,它們借語言的解釋而被表面合理化。諸如此類就是哈貝馬斯深層的批判解釋學所揭露的,這樣的揭露和批判由語言而廣泛涉及日常生活、歷史文化、意識形態和社會制度。其要旨是在一切公認合理、理所當然的事物中找出虛假和不平等的因素,在語言交往的理解中揭示其實際上存在的不理解和誤解,即存在“偽交往”或者是“無效交往”。從其社會批判的立場出發可見,我們的語言理解系統實際上是一個誤解系統,伽達默爾本體論的解釋學被轉換成保羅·利科說的“一種解釋歪曲的科學”。
對于這個誤解系統,哈貝馬斯進一步解釋為:一切所謂的傳統、意見、輿論、理論的一致(主客觀的一致),既然伽達默爾也承認不是固定不變的東西(其實充滿不一致),不是絕對中性的客觀知識,那就可以說它們都只不過是某種特定的意識形態,而且我們可以揭示它們背后隱藏的決定因素,那就是不同的“旨趣”。哈貝馬斯的批判理論認定這樣的“旨趣”主要有:工具旨趣,即以實證主義為代表的“對客觀化的過程實行技術控制的認識旨趣”(徐友漁等1996:194);實踐旨趣,即對交往活動和主體間活動的贊賞,體現在我們的文化傳統文本轉達和社會規范中;解放旨趣,即他批判理論的“批判的自我反思”精神,它擯棄工具旨趣的“客觀社會規律”幻象,反對實踐旨趣關于傳統繼承“前理解”的斷言。這種解放旨趣正是在前兩者的沖突中由我們反思地意識到,并認識到它其實是被遺忘的其他所有旨趣的出發點和前提,是打破一切獨斷主義和形而上學、打開解放大門的最重要的東西,因為它反映人類的自主性責任和正義等基本需要。
解放旨趣和批判的自我反思引導的便是“理想的言語情境”,即消除社會交往中現存的不平等,使交往呈現為一個民主系統,對話的參與者都擁有平等的機會,言語是無扭曲的、真實的,自然那種權威和暴力使語言變形的情況也就不復存在。于是可以實現真正的意見一致,即真理;也可以實現一種理想的社會生活方式,即以普遍的、平等的、無限制的交往為特點的理想社會。不過,哈貝馬斯強調,這在目前還只是個理論設想,但它自有其理論價值,那就是它的理性批判性。除了著重指出造成誤解和曲解的種種社會歷史與意識心理因素外,哈貝馬斯還提出,“達到正常的語言和交往的條件:語言、行為和表達三者之間完全一致和平等,語言規則為大家所遵守,語言意義為大家所共識,語言本身與其所指的差異也是共識的等等”(哈貝馬斯 2004:226),這就是他所說的真正的意見一致和真理。真理與理想的話語情境密切相關,它沒有控制和限制,是一種民主化的交往生活——擺脫一切意識形態干擾的“日常生活的合理交往”。
在交往行動的基礎上,哈貝馬斯又提出“交往理性”的概念,并將其作為人類理性最基礎的體現者,以交往理性的規范作為人類理性最基礎的規范(胡翼青 解佳 2013:100)。可見,哈貝馬斯語言觀的特點是明確地立足于人類理性,并密切聯系社會歷史環境和種種主觀心理因素,對語言意義和理解活動予以現實和理想化的批判。毫無疑問,盡管其理想仍免不了有“烏托邦”的性質,但這樣的批判解釋學卻十分耐人尋味:語言不僅是交際工具,而且是一種特殊在者;語言就是人,人就是語言(李洪儒 2007:11)。語言及其活動是不單純的而且復雜混亂,唯有理性的自我反思才能揭示它的真相,以達理想的民主平等交往——社會政治和意識形態的確是語言及其交往中的重要因素。
伽達默爾開創的西方現代解釋學奠定全面、開放和動態的語言觀。基于語言和理解活動多樣性原則,利科強調語言自身的矛盾及社會歷史文化語境的差異性,明確語言及社會歷史文化的內在辯證關系,主張用辯證寬容的態度對待語言交際活動。哈貝馬斯以理性的批判審視揭露在一切公認合理、理所當然的事物中虛假和不平等的因素,指出在語言交往及理解中實際上存在不理解、誤解和“偽交往”。由此理性批判的自我反思引導的便是“理想的言語情境”,即消除社會交往中現存的不平等障礙,重建真正的“合理性交往”。看似“烏托邦”的理想以及利科“寬容”、“辯證”的語言交際觀至今仍具有不可忽視的現實意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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OntheLinguisticConceptionsofDialecticHermeneuticsandCriticalHermeneutics
Chang Hui
(Jishou University, Zhangjiajie 427000, China; Central South University, Changsha 410012, China)
Contemporary western hermeneutics was initiated by Gadamer.Paul Ricoeur and Jurgen Habermas were his followers, and their hermeneutic conceptions of language are of special value.Ricoeur’s Dialectic Hermeneutics asserts that in the diversified understanding of history and culture there are surely contradictions and conflicts, and tolerance is the most necessary principle.Thus Ricoeur mainly formulates the diversification and dialectical tolerance in the activities of language and understanding, which inspires a deep knowledge of the essence of dialectical contradiction of language and its dialectical relationship with social history and culture.While Habermas’ Critical Hermeneutics draws a logical consequence that in linguistic communication and understanding there are factors of falsity and inequality, which result in misunderstanding and false communication.Therefore he advocates a self-reflection of rational criticism that leads to an ideal linguistic context with the dismissal of inequality and reconstruction of a true rational communication.Though it seems Utopian, its significance in reality, together with Ricoeur’s tolerant and dialectical conception of language, cannot be ignored.
Dialectic Hermeneutics; Critical Hermeneutics; linguistic conception
定稿日期:2015-03-17
H0-05
A
1000-0100(2015)05-0012-4
* 本文系湖南省社科基金項目“基于功能對等理論之文化翻譯研究”(11WLH45)和湖南省教育廳教改課題“建構主義理論下高校英語專業應用型翻譯人才培養的研究與實踐”(湘教通[2012]401)的階段性成果。
10.16263/j.cnki.23-1071/h.2015.05.003