厄瓜多爾開展掃毒反黑行動

姚虹聿

厄瓜多爾警方查獲毒品

據英國路透社報道，6月16日，厄瓜多爾武裝部隊聯手警方，對首都基多附近的圣多明戈市貝拉維斯塔監獄進行了突擊檢查，查獲了豬、斗雞以及刀具。厄瓜多爾軍方在社交媒體上發布的現場照片顯示，獄警從貝拉維斯塔監獄里拖出了兩頭豬。軍方表示，他們還查獲了12只斗雞、26把帶有刀刃的武器、16件電器和其他違禁物品。

據阿根廷《科爾多瓦午報》報道，貝拉維斯塔監獄戒備森嚴——沒人知道這些東西是怎么出現在獄中的。

這條引發廣泛關注的新聞，其背后是厄瓜多爾今年以來開展的聲勢浩大的掃毒反黑行動。

安全形勢嚴峻

厄瓜多爾曾被視為拉丁美洲最安全的國家之一，當地人因夾在哥倫比亞和秘魯兩個毒品問題嚴重的國家之間仍能安居樂業而感到驕傲。然而，這一切如今已經化為烏有。

厄瓜多爾石油資源豐富，出口原油是其重要經濟來源。埃斯梅拉達斯是厄瓜多爾西北海岸的城市，建有全國最大的煉油廠。那是一座繁華的城市，有風景秀麗的港口和沙灘，是厄瓜多爾著名的旅游城市，還培養出不少知名足球運動員，堪稱體育名城。然而，埃斯梅拉達斯靠近該國邊境，本世紀20年代特別是2017年以后，成了“黑幫戰爭前線”。警員被害事件時有發生，黑幫成員頻頻曝尸街頭，炸彈可能出現在包括煉油廠、港口、居民區、公交車站等在內的任何地方……

厄瓜多爾頻發暴力事件，大部分與毒品犯罪有關。其鄰國秘魯和哥倫比亞是兩大可卡因生產國。厄瓜多爾雖然多年來致力于禁毒，但因其地理位置，仍然成為毒梟心目中“完美的毒品轉運點”。近年來，厄瓜多爾警方每年都會緝獲超過100噸毒品，其中大部分是可卡因。2022年，這個數字達到190噸，刷新了紀錄。

今年初以來，厄瓜多爾有記錄的暴力致死人數為2230人。厄瓜多爾總檢察院今年4月底通過社交媒體發布消息稱，該國西南部港口城市瓜亞基爾4月29日發生一起槍擊事件，造成至少10人死亡、2人受傷。有證據表明，事發當晚，多名不明身份的武裝人員乘車抵達現場，用步槍和手槍向民眾射擊。警方經調查認為，這起槍擊事件與涉嫌販毒的犯罪團伙爭奪地盤有關。

比毒品犯罪引發的暴力事件更嚴重的是，2022年以來厄瓜多爾監獄頻頻發生暴亂。為打擊猖獗的毒品犯罪，當地警方往監獄里投送了大批被捕的黑幫成員。厄瓜多爾監獄資源不足，警力不夠，罪犯人滿為患。從屬于不同幫派的犯罪分子聚在一起，致使獄中殺戮事件頻發。在全國各大監獄中，各個幫派冤冤相報，亂成一團。幾乎每個月厄瓜多爾監獄都會發生惡性事件，黑幫成員不知從哪里搞來刀具甚至土制槍械，甚至有囚犯被肢解、焚燒。

根據厄瓜多爾政府公布的數據，該國監獄總體上超員11%。自2022年以來，監獄暴亂和相關襲擊事件已造成60多名警員死亡，有平民被波及并出現傷亡。

前文提到的貝拉維斯塔監獄，曾于2022年5月9日發生暴亂，導致40多名囚犯死亡，220名囚犯逃出監獄，大部分越獄者后來被抓回。時隔僅兩個月，這所監獄又于2022年7月18日發生暴亂，導致13名囚犯死亡，2人受傷。2022年10月3日，厄瓜多爾中部城市拉塔昆加的一所監獄發生暴亂，至少16名囚犯死亡，數十人受傷。這所監獄關押了約4300名囚犯，是厄瓜多爾最大的監獄之一。此外，關押約6900名囚犯的瓜亞斯省首府瓜亞基爾的監獄，于11月2日發生暴亂，一些囚犯持有槍械和爆炸物，監獄內多次傳出爆炸聲。事件直到11月3日下午才平息，約1300名警員和士兵參與鎮壓此次暴亂。

武裝部隊與警方協調行動

鑒于嚴峻的安全形勢，厄瓜多爾國家和公共安全委員會決定，將毒品犯罪和黑幫納入恐怖主義威脅的范疇，并建議總統動用更多武裝力量對販毒集團發動致命打擊。

今年5月初，厄瓜多爾總統拉索批準施行一項法令，命令厄瓜多爾武裝部隊“立即采取行動，打擊恐怖主義威脅”。該法令有5項條款，要求武裝部隊與國家警察協調執行反恐任務，并要求財政部為此提供資金支持。

5月27日，厄瓜多爾警方稱，已聯合軍方、情報機構及港口、交通等部門，在全國范圍內部署了逾4.4萬名警員，開展打擊毒品犯罪專項行動。警方在厄瓜多爾中部的納波省攔截了一輛重型貨車，繳獲1噸可卡因；在最大港口城市瓜亞基爾繳獲3噸可卡因；在多地查獲數量不等的大麻等違禁物品。6月初，在武裝部隊的支持下，警方針對全國監獄的大清查行動全面展開。

總統拉索在社交媒體上表示，政府會鎮壓暴亂，“不會向毒販和恐怖分子投降。在這個國家，他們不會橫行無阻”！

厄瓜多爾還對《反毒品販運法》進行了修訂。該法此前規定，任何“引進、運輸、攜帶、儲存、制造、銷售、提供、獲得、資助或供應”非法物質的人，都將受到刑事起訴，但有一個關鍵限制語——“意圖商業化或投放市場”。這給檢察官的工作增加了障礙，限制了其判定毒販有罪——有些運輸毒品的人被捕后，沒有證據證明他們有意將毒品帶入市場，他們可能不會被起訴。修訂后的《反毒品販運法》按照在毒品供應鏈中扮演的角色判定嫌疑人所犯的罪行。

“馴化黑幫”失敗

據西班牙《國家報》報道，厄瓜多爾全面調整了掃毒反黑策略，這說明自本世紀初以來該國實施的相關策略總體上是失敗的。

本世紀初，厄瓜多爾存在嚴重的黑幫問題。以瓜亞基爾為例，當時有400多個犯罪團伙活動，謀殺案頻發。不同于大部分拉美國家以暴制暴，以逮捕為主的反黑手段，厄瓜多爾走了一條新路：促使黑幫合法化。政府承認他們是“街頭青年團體”，只要不從事犯罪活動，就給他們提供教育、創業等方面的支持甚至獎勵。

厄瓜多爾當時最大的黑幫STAE加入該計劃后，成功轉型從事餐飲業。這促使其他幫派也紛紛與政府合作，開理發店、印刷廠，甚至有黑幫成員進入大學深造。這種最初不被看好的策略，讓厄瓜多爾的兇殺率下降到每年每10萬人5起，在南美處于較低水平。街頭槍戰、斬首之類的血腥案件幾乎不再發生。一時間，“厄瓜多爾樣板”被視為拉美國家打擊有組織犯罪的新希望。

然而，成功是短暫的。2017年上任的總統莫雷諾和2021年接任的現總統拉索，見證了維持10多年的反黑體系的崩潰。其原因很簡單——資金鏈斷裂。

本世紀初，厄瓜多爾政府擁有較高的石油收入，國庫充足，而且各部門較為廉潔有序。但自2017年開始，國家經濟嚴重下滑，政府大規模削減社會開支，包括投向監獄系統的資金，導致監獄混亂不堪。很多黑幫重拾販毒舊業，販毒團伙死灰復燃導致公務系統貪污受賄加劇，也致使國家在應對毒販和黑幫，以及他們引發的暴力事件時反應遲緩，甚至睜一只眼閉一只眼。

可以說，“馴化黑幫”對于厄瓜多爾來說是“奢侈和不穩定”的。

編輯：姚志剛 winter-yao@163.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