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余存哲 郭蔓
網絡視頻狂歡研究
◎余存哲 郭蔓
2015年是網絡視頻在我國發展的第十年,隨著互聯網基礎設施和網絡技術的不斷提升,以及網絡視頻行業的日漸成熟,網絡視頻用戶規模以及用戶使用率的不斷提高,用戶的媒介使用習慣逐漸由單向傳播的傳統電視轉向了注重互動與分享的網絡視頻。[1]與此同時,“媒介形式的多元化和新媒體所具有的海量、交互、超時空等特性使新的傳播范式中‘人’本身成為傳播的主體,個人表達得到充分的體現”。[2]雷軍印度發布會被眾多網友重新剪輯制作的《Are you ok?》系列音樂在網絡上迅速傳播,由此可見,網絡視頻作為新媒體的重要組成形式之一,網民在視頻語言上也實現了話語權上的覺醒。本文將以巴赫金的狂歡理論為視角來關照網絡視頻的狂歡現象,在填補研究空缺的基礎上探討網絡視頻空間的對話特點,以期為網絡視頻的快速傳播提供參考。
狂歡理論網絡視頻大眾文化
(一)巴赫金的狂歡理論
對話理論和狂歡理論是前蘇聯思想家巴赫金的核心思想。民主平等的對話方式、反對命令和服從命令的交流形式構成了他理想的對話世界,全民參與、不分等級、荒誕戲謔、充滿粗鄙成為巴赫金狂歡世界的邏輯規則,這也同時形成了他對于狂歡節感受的四個維度。
第一個維度是“隨便而又親昵的接觸”,即無序性,任何人之間的任何距離都不復存在,原本不可逾越的等級秩序被打破,人們成為平等的參與者;第二個維度是“插科打諢”,即顛覆性,這同親昵接觸緊密相連,顛覆了人與人之間原本的聯系;第三個維度是“俯就”,即解構性,用狂歡化的思維范式來審視和建構世界,神圣同粗俗、崇高同卑下、偉大同渺小、明智同愚蠢等混合聯姻,結成一體;第四個維度是“粗鄙”,即民俗性,充斥著冒瀆不敬和對神圣文字和箴言的摹仿譏諷。在狂歡節上,小丑“加冕”為國王,又通過“脫冕”被打倒。[3]如此,小丑與國王的顛倒,最高權力象征物的被玩弄,使得“加冕”和“脫冕”的演出,自然浸透著狂歡式的諸范疇。[4]
(二)狂歡理論與網絡空間存在合理關聯
網絡空間的匿名性、開放性、交互性與虛擬性為網民在互聯網平臺上的狂歡準備了必要前提,在此基礎上,網絡空間中博客、微博、音樂網站、視頻網站等新媒體平臺的不斷涌現不僅為網民狂歡行為的實施搭建了“狂歡廣場”,同時也為網民的狂歡提供了必不可少的狂歡語言:文字、圖片、音頻與視頻等多種形式。狂歡理論的烏托邦式訴求與現實品格的辯證統一毫無疑問映射著理想而又現實的網絡新媒體傳播。
(一)狂歡廣場:作為“自由空間”的視頻平臺
巴赫金對于狂歡廣場的論述出現在他對拉伯雷的“民間廣場”文學的分析中,在此基礎上,他拓展了“廣場”的空間概念:由具象到抽象。在他眼中,“廣場”不僅是一個大眾聚會的具象場所,更是大眾享受感官刺激與理性交流的抽象自由空間。
視頻網站平臺不僅是一個承載視頻電子資源的具象空間,更是一個用戶消費與分享視頻內容進而獲取感官刺激、交流理性思想的虛擬自由空間。大眾在現實中獲取信息,通過網絡視頻傳播信息,進而使得現實生活再次受到影響。這個過程充分顯示了網絡視頻第二世界與第一世界的關系,同時體現了網絡視頻平臺是一個現實而又理想的狂歡廣場。
(二)狂歡語言:“插科打諢”式的視頻語言
在巴赫金眼中,“生活就其本質來說是對話的:提問、聆聽、應答、贊同等等。網絡視頻,作為集文字、圖片、聲音與影像于一體的視頻符號,在巴赫金對話理論視域下毫無疑問是絕佳的對話語言,實踐中的最近的一個案例更是證明了這一點。
今年上半年,一段關于小米公司總裁雷軍在印度的產品發布會的視頻在網上瘋傳,網友經過精心的剪輯配上無厘頭的音樂生產出了風靡一時的《Are you ok?》—所謂的雷軍個人單曲。筆者在各大視頻網站上對包含“Are you ok”、“雷軍印度發布會”等信息視頻內容進行了搜索,最終得到了數量總和超過兩千個的相關網絡視頻(截至2015年5月17日數據),而這些網絡視頻幾乎都是“插科打諢”式對雷軍英語水平的調侃。筆者選取了優酷視頻平臺中涉及《Are you ok?》內容的前三個視頻,對其視頻語言進行了簡單分析。
從表1中可以明顯看出,雷軍在印度的發布會本應該是嚴肅的,然而網友卻從中抓住了雷軍英語的“重點”,將原視頻剪輯成充滿重復性、快節奏、搞笑與插科打諢的網絡視頻,并在網上進行了大范圍的傳播且引起了超過兩千個同類視頻的誕生。由此可見,網絡視頻作為一種視頻語言能夠承擔巴赫金狂歡理論中的狂歡語言的功能角色。
(三)狂歡參與者:“隨便而又親昵的接觸”
大眾通過網絡視頻語言的交流是“隨便而又親昵的接觸”。根據CNNIC發布的《2014年中國網民搜索行為研究報告》數據顯示,視頻網站的搜索引擎滲透率已經達到75.2%,可見我國網絡視頻用戶主動搜索視頻的習慣已經基本形成,他們收看視頻的主要關注點在于所搜索的視頻是否滿足他們的需要,而并非視頻的上傳作者,尤其在網絡視頻狂歡時期,用戶對于狂歡內容的需求是第一位的,所以在這個過程中,觀看視頻的消費者與生產視頻的創作者之間的對話通過網絡視頻得以完成。
當筷子兄弟的《小蘋果》爆紅網絡時,網民也發揮自己的想象制作了屬于自己的“小蘋果”MV。以優酷土豆視頻客戶端為例,以“小蘋果”為關鍵詞進行搜索,既有爺爺奶奶輩分的廣場舞蹈,也有在校大學生晚會的表演視頻,還有幼兒園小朋友的可愛舞步。無論視頻的主體是誰,網絡視頻的瀏覽量都是巨大的。由此可見,這一過程既不會因為視頻創作者的身份而有所變化,也不會因為消費者與創作者之間的關系而減弱,因而狂歡參與者之間是“隨便而又親昵的接觸”。
(四)狂歡儀式:狂歡參與者的“加冕”與“脫冕”
“網絡突發事件如同日常生活中的儀式,發揮著微調的作用。”[5]在網絡視頻平臺上,狂歡參與者可以對任何自己認同的對象進行“加冕”,也可以將任何自己反對或者嘲弄的對象進行“脫冕”,這種身份上的“加冕”與“脫冕”調和著平凡人內心對于第一世界與第二世界的思考。用戶在生產網絡視頻過程中,往往在自己的主觀意志的指導下剪輯視頻,例如前文中提到的“Are you ok”視頻狂歡,用戶上傳的網絡視頻將小米總裁雷軍“脫冕”為一個英語水平較低的中國大公司總裁,將自己“加冕”為一個英語水平較高的人以調侃雷軍的英語。而小蘋果舞蹈MV也將音樂“脫冕”為全民化的娛樂產物。狂歡參與者對于網絡視頻對象的“加冕”與“脫冕”的過程,正是巴赫金的狂歡理論關照下網絡視頻狂歡的狂歡儀式。
(一)網絡視頻狂歡的媒介技術動力
著名社會學家丹尼爾·貝爾曾說過:“視覺為人們看見和希望看見事物的欲望提供了許多方便,視覺是我們的生活方式。這一變化的根源與其說是電影電視這類大眾傳播媒介本身,莫如說人類從19世紀中葉開始的地域性和社會性流動,科學技術的發展孕育了這種新文化的傳播形式。”[6]隨著Premiere、After Effects等視頻剪輯軟件在我國的不斷發展,更加友好的界面、更加齊全的功能、更加完美的效果使得大眾能夠輕松將視頻剪輯到自己心中理想的效果。打破了傳統媒介把關人重重限制的“賽博空間”成為草根們狂歡的秀場。
(二)網絡視頻狂歡背后的社會誘因
隨著媒介技術的不斷發展,充滿民俗性與趣味性的大眾文化也迅速發展,使得過去居于中心地位的正統文化成為大眾調侃的對象,形成了獨特的后現代大眾文化。這種文化中所體現的零散化、去中心化與近距離化等特征凸顯出當今社會多元的價值取向。而網絡視頻在一定程度上縮減了精英文化與民俗文化的隔閡,“通俗藝術的目的是安撫,使人們從痛苦之中解脫出來而獲得自我滿足,而不是催人奮進,使人展開批評和自我批評。”[7]同時商業力量也推動了網絡視頻的視覺狂歡,當今娛樂化消費趨勢的凸顯,文化成為人們消費的主要對象。
(一)話語空間的拓展增強信息傳播力
就受眾而言,網絡視頻成為大眾表達情感以及娛樂的話語形式,進一步拓展了大眾的話語空間;就傳者而言,在受眾所關注的話題上利用網絡視頻這種新興的話語表達形式,結合創意的剪輯形式,進一步精確了傳播對象,提高了信息的傳播力。
(二)理性面對網絡視頻狂歡現象
面對網絡視頻領域的狂歡,我們既要承認它的合理存在,注意到網民狂歡背后的真正需求,同時也應進一步提高網民的媒介素養,凈化狂歡中“搭車”的不良文化,始終保持開放包容而又文明理性的心態來面對這一文化熱潮,網絡視頻的狂歡才能在保持自身精神內涵的同時健康持續發展。
注釋:
[1]吳平:《視頻的社會化分享》,黑龍江大學碩士學位論文
[2]王琦予:《從巴赫金狂歡化理論看“自媒體時代》,《石家莊鐵道大學學報》2012年第6期
[3]劉曉偉:《狂歡理論視閾下的微博狂歡研究—以新浪微博“春晚吐槽”現象為例》,《新聞大學》2014年第2期
[4]巴赫金:《巴赫金全集·第五卷》,河北教育出版社1998年版
[5]毛新青:《虛擬世界的儀式狂歡——網絡突發事件中的個體自由與社會控制》,《山東社會科學》2011年第8期
[6]孟建:《論影像文化傳播——兼議后影像文化傳播的興起》,第七次全國傳播學研討會論文2001
[7]阿諾德·蒙澤爾:《藝術社會學》,學林出版社1987年版
(湖北大學楚才學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