溪

曹西耀

浩渺的水面上空蕩蕩的，只有露出水面的半截銹跡斑斑的沉船，孤寂地瑟縮在凜凜的秋風中。青黑色的湖水幽邃陰冷，霧氣蒙蒙的遠方與枯黃的大地相接……

整個水庫平靜得很，但并不美，反而像一潭死水，凄涼、冷漠，甚至讓人有些傷感。沿著大壩漫無目的地走著——難道這個時節里，主宰自然的只有靜寂？

然而，一股沁人心脾的水汽暗示著什么——越來越近了，這分明是一片轟轟烈烈的水聲！

好一股頑強的溪水！一道深色的石墻，像一只瘦骨嶙峋的大手，擋住了溪水的去路。溪水則以無所畏懼的姿態，召集了千軍萬馬，頃刻間爆發出讓人難以置信的力量！漫過了手掌，繞過了指縫，拍打在參差不齊的巖石上，迸濺四射！

好一股活潑的溪水！漣漣的水花似白雪一般，裹挾著空氣，飛練空中，又落擊在巖石上，發出磅礴的沖擊聲，雪白的浪沫便狂濺得如煙如霧。石墻下裸露著赤色的溪石，或圓滑如鵝卵，或方棱似利錐，或細碎成礫，或坦蕩如砥。于是溪水時而潺潺細流，時而迸濺四射，時而清波瀲滟，時而湍流飛擊，各種水聲夾雜在一起，匯成一片激揚而熱烈的交響樂。

好一股豪放的溪水！它自然地、放蕩不羈地流著，每一片水霧都彌漫著一股豪氣;好一股勇猛的溪水！它肆無忌憚地狂濺著，盡管秋風凜冽，但每一層浪花都頂著一股傲氣。

清冽的溪水似乎霎時間涌入心中，蕩滌著每一塊心石，沖走污垢，沖出一個清新、明朗的世界，激揚的曲調響徹整個心谷，在我心頭飛流激蕩……

是從山泉中涌出的一脈小溪嗎？它遠離大海是那么的遙遠。

是在草叢和石縫中涓涓流淌的小溪嗎？那么多的石、那么多的樹，但誰都挽留不住你淙淙前行的腳步。

是從懸崖上縱身躍下的小溪嗎？只要不懼粉身，懸崖只能讓你訇然站起，懸崖只能襯托出你飛瀑如練的高度。

是匯入小河中的小溪嗎？是蜿蜒出一江碧波的小溪嗎？

哦，小溪不見了，在浩淼的大海中，仿佛誰在說：不管多孱弱，不論多卑微，堅持前行的，都會找到自己的世界。

點到為止

作者恣意汪洋地揮灑著自己的才氣，雄渾的排比鋪陳，入木三分的比喻擬人，將小溪的勇敢、堅定、執著，形象地表達出來。第二人稱的運用，讓我們深入小到溪的內心，深切感受到它的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