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不見的賊

馬暉暉

蘋果少了兩個，早餐奶少了兩瓶。丟一天不奇怪，可連著好幾個月了，而且門鎖都好好的，并沒有被破壞痕跡。

吳佳沒轍了，只好報案。

社區民警來了。

吳佳告訴民警，近段時間，她總覺得自家吃過的飯和菜有人偷吃。開始，她以為是鄉下來的母親，沒做聲。但母親飯量不大，要吃也沒必要等她上班去了再偷吃。后來，吳佳發現早餐奶和水果也經常少，她想這肯定是母親當著自己的面不好意思，等她去上班了才吃。其實，要真是這樣，那就好了。吳佳接母親來住，就是希望母親多吃點吃好點。好幾回，吳佳故意放一些零錢在桌上或地上，母親總會給她收著。

有一次，母親為難地對吳佳說，她明明把落在地上的20元錢放在桌上的，但買菜回來就不見了。

母親住了一段時間，發現除了零錢老是丟，飯菜、水果、早餐奶也莫名其妙地少，而且每次都在她去買菜的時候。次數多了，母親覺得很尷尬，找個理由，回鄉下去了。

母親一走，吳佳特意把水果的個數和早餐奶的瓶數記在心里，20元零花錢也故意丟在地上。中午回家一看，零花錢不見了，蘋果和早餐奶也少了。

有賊！自家的鑰匙被兒子丟過一串，說不定被哪個撿著，專門趁家里沒人，就來偷東西。但如果真是這樣，撿到鑰匙的人，也不會只偷水果、早餐奶和吃剩的飯菜。再說，丟東西總在大白天，賊也沒這么大膽。她把家里的東西仔細地清點了一次，好像沒丟其他什么。

民警記錄了案情，圍著房子仔仔細細看了好幾遍，沒發現任何可疑的情況。門窗沒壞，沒有腳印之類的痕跡。據吳佳介紹，七層樓的房子，一樓是車庫，一家人只住了二樓，三樓以上，一年到頭都沒上去過，也沒出租。

民警要吳佳別聲張，晚上來蹲守。

民警連續蹲守了好幾個晚上，沒有任何動靜，但一到白天，水果和吃剩的飯菜照樣少，丟在地上的零錢也照樣被拿走。吳佳有點恐怖了。民警也覺得很蹊蹺。

民警把情況向派出所分管治安的副所長匯報，派出所組成專案組，到公安局借來警犬，來到了吳佳家。

警犬卻不肯停下，徑直朝樓上走。

有情況。民警警覺起來，小心翼翼跟著警犬走。警犬帶著民警一口氣跑到七樓，汪汪汪對著房內叫個不停。民警循聲一看，驚呆了。在空蕩蕩的七樓一個角落里，蜷縮著一男一女兩個蓬頭垢面的人，看到警犬，嚇得瑟瑟發抖。角落里有兩只碗，一些早餐奶瓶和吃剩的水果核丟得亂七八糟。

民警一問，角落里那個胡子拉碴的男人說，他和那女的都是流落街頭的叫花子，兩個人一起靠乞討度日。去年過年時，他們倆無家可歸，吳佳家里開門放鞭炮，門沒關好，兩人趁機溜了進來，飯菜、水果、早餐奶都是他們偷吃的，零錢也是他們拿的。

民警問他們為什么住進來就不出去了，他們說，住在這里有吃有喝，沒人欺負，好比找到了家。

民警還發現，女的肚子很大，一問，男的不好意思地說，她懷孕了。

好嘛，人家把自家當成寄主了，吳佳真是哭笑不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