開心土豆開心年

宋超

（一）

離過年還有兩天，菊花問，擠上火車了嗎？

土豆為了修房拉下的那點帳已經三年沒有回家過年了。

擠上了，幸虧提前網上預訂了票，是臥鋪，安逸得很。土豆說。

那就好。菊花說。

你和孩子還好吧！土豆說。

都挺好。菊花說。

那就好。土豆說。

菊花把家里里里外外打掃得跟新房子一樣，娘兒倆還換了新衣服去集市買了春聯。土豆走后，家里就一直沒有貼過春聯。

菊花心里甜絲絲的。

（二）

離過年還有一天，菊花問，到了哪兒了呢？

剛過鄭州中轉站，趕團年飯應該是沒有問題，放心吧！土豆說。

那就好。菊花說。

孩子在干些啥呢？土豆說。

等你呀。菊花說。

那就好。土豆說。

菊花盤算，下一站是西安，坐長途汽車半天就到縣城。

菊花把娘家陪嫁的那幾床新被子拿出去曬了準備晚上蓋，菊花撲打著被子上的灰塵，太陽暖洋洋的，菊花心里暖洋洋的。

（三）

今天是大年三十，菊花問，到了哪兒了呢？

已經坐上第一趟班車，回家也就下午四五點，放心吧！土豆說。

那就好。菊花說。

孩子學習還好吧！土豆說。

挺好的。菊花說。

那就好。土豆說。

菊花殺了雞，燒了豬蹄，年夜飯準備得比哪年都豐盛。

菊花心里甜絲絲的。

菊花把土豆出門前給她買的化妝盒拿出來，涂了唇，又抹了粉，挑了一件顯身材的衣服穿上，照照鏡子，臉蛋兒就紅了。

（四）

團年的鞭炮響了，菊花問，到了哪兒了呢？

已經下車了，馬上就要到家了，團年飯已經做好了嗎！土豆說。

做好了。菊花說。

那你娘倆先吃吧！土豆說。

一起吃。菊花說。

先吃吧！土豆說。

菊花出了門，站在門口，兩只鳳眼不停地往村道上瞄。

菊花心里甜絲絲的。

土豆說，等掙了錢把修房拉下的那點帳還了就把孩子送到鎮里的中心小學念書，那里條件比村里好，孩子的基礎是關鍵。

（五）

咋等都不見土豆影子，菊花就急了，到了哪兒了呢？

你娘倆自己吃吧，我明年一定回來過年，我是哄你呢！土豆說。

咋哄人？菊花說。

我這也是沒辦法。土豆說。

咋哄人？菊花說。

開心呀！土豆說。

菊花出了門，站在門口，兩只鳳眼不停地往村道上瞄。

土豆在電話里“叭叭”親了菊花兩口說，我要是不哄你，你舍得做那么多好吃的嗎？

你真壞。菊花撅了嘴往回走，心里甜絲絲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