馮藝(壯族)
那年,有一些事發生了,有些從來的好笑容瞬間變臉了,僅僅午后。當然也怪我素來的大大咧咧,忽視了友人午時的提醒,以致猝不及防。同樣愕然的妻子好半天才回過神來,她輕聲說:明天,我們上瑤山?
于是,遠離是非之地,再次成為我人生節點的生活方式,一如12歲時的我,父母被打成“反革命”,我被塞進西去的列車,投奔新疆阿勒泰親戚,以逃離將面臨“文革”的沖擊。
其實,早些天全家被吸引在《遺愛大瑤山——費孝通·王同惠》專題片時已經提及“上瑤山”這個話題,那天看到費先生蒙難大瑤山,痛失新婚妻子王同惠,卻不改初心,五上瑤山,曉行夜伏,深入瑤寨,置早期懸壺濟世的學醫理想于一邊,而畢生致力認識中國社會以及療治鄉土中國時,感動得淚流滿面的女兒相宜就說:今年夏天,我們上大瑤山吧。
沒料到,家人的心愿竟以我的“遠離”而實現。“行嗎?”我問相宜,還有從珠海來度假小學剛畢業的外甥女小雪,我擔心孩子們此行能否受得了。“沒問題,我們想去!”孩子很爽快。
大瑤山位于廣西中部偏東,桂江、柳江和西江三角夾著的2000多平方公里的高山區。民國十七年夏天在國立中山大學校長戴季陶及朱家驊、傅斯年等人慷慨助力下,該校著名學者辛樹幟組織采集隊一行五人進入大瑤山調查。一份當年采集隊撰寫的調查報告這樣描繪大瑤山:“嵯峨眾山,綿引足聚,地之廣袤,達數百里。最高一峰,在六千尺以外。白云橫嶺,榛莽未辟,蟲鳥樂處,太古遺民自稱曰瑤者,宅居其間,都為七十余村, 藝山田以自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