蔡恩澤
情人節這天,快的和滴滴這兩家打車軟件巨頭突然宣布合并,曾經斗得你死我活,卻又一朝握手言和并喜結連理,讓人大跌眼鏡。
易觀國際提供的最新數據顯示,截至2014年12月,快的、滴滴的市場占有率分別為56.5%、43.3%。快的稍占上風,但兩家都無法贏得市場的勝利。合并后,打車軟件凸現一個占據市場份額九成以上的行業巨無霸,掌控絕對的話語權,將形成壟斷態勢。這對原先享有補貼的出租車司機和乘客來說,并非利好消息。
冤家變成情人,并非"自由戀愛",而是"父母之命"。背后應當是資本勢力操縱所為,并非開發者所情愿。圍繞補貼,一輪又一輪的燒錢大戰打得驚天動地,滴滴COO柳青不無心疼地說,"有一天,我們甚至燒掉了1000萬美元。"補貼讓駕乘雙方喜不自禁,得到真金白銀的實惠,但從資本運作角度來看,資本要追逐最大的投資利潤,燒錢不是長久之計。于是在雙方大股東的抱怨聲中,在阿里和騰訊的撮合之下,兩個曾經勢不兩立的對手熱烈擁抱并步入婚姻殿堂,真有點喜劇色彩。
但是,俗話說得好,“捆綁不成夫妻”,快的和滴滴這兩個市場冤家能恩愛多久呢?先從合并的架構來看,目前兩家合并后暫時是實行Co-CEO制度(聯合CEO制度),還是各干各的,業務繼續平行發展,并將保留各自的品牌和業務獨立性,有點“一國兩制”的味道。
Co-CEO制度即聯席制,是相對于獨任制而言,其優勢是兩位具有豐富管理經驗的公司負責人合作默契,優勢互補,避免獨任制獨攬大權,容易導致專制和濫用權力的現象產生。
歷史上聯席制成功的案例是高盛。1976年,高盛高級合伙人萊文去世,公司管委會決定由約翰·文伯格和約翰·懷特黑特兩人共同作為高盛的繼承者。當初,華爾街都擔心這種兩人共掌大權的領導結構模式會引發公司內部混亂,但很快他們發現這是個杞人憂天的預測,因為這兩位"約翰"配合默契,高盛也由此躋身世界最頂尖級投資銀行的行列。
高盛聯席制之所以能成功,與高盛年深日久的風險機制——合伙制有密切聯系。高盛在1999年上市之前,一直是合伙制,這是國際上最好的風險控制機制之一,要求對共同利益進行高度的互相監督。上市之后,高盛仍然保持合伙制的文化,這種文化甚至滲透到高盛每個員工的骨髓中。這也為高盛的聯席制提供了文化層面的保障——都是息息相關的一家人。
但快的和滴滴構建的聯席制有先天不足,是兩個歡喜冤家湊合在一塊,有明顯的硬傷,雖說快的和滴滴的合并不存在誰吃掉誰的問題,是兩個公司戰略上的合并,但合并后兩位CEO無論是工作配合的默契,還是大局意識的掌控,都有一定的變數。兩位CEO為了各家的利益不可避免地各打小九九,在決策上相互制約,產生扯皮,出現新的內耗。
倘若眼前的聯席制只是一個過渡,最終還是要實行獨任制,確定一個“當家人”,這個當家人如果是其中的一方擔任,接下來又有新的矛盾出現,就是其執行力將受到考驗。快的和滴滴兩家的老板分別阿里和騰訊,這幾年阿里和騰訊為爭奪移動互聯網入口,相互封殺對方,形成了相互仇視的企業文化,將要實行獨任制的快滴公司(我們姑且為合并后的公司起這個名字)能消除原先的仇恨情愫嗎?把原本勢不兩立的公司撮合到一塊,能否形成1+1>2的效益,很難說。要把兩家的人力資源、技術資源特別是企業文化資源整合到一塊,需要時間的檢驗。
眼前就有一個教訓,兩年多前轟動一時的優酷土豆合并后依舊沒能改變虧損的尷尬,盡管合并后站穩了市場第一的地位,股價也有所提升,對著急套現離場的投資者來說,也是劃算的買賣。可是對于優酷土豆雙方的員工來說,就不一定是什么好事了,當優酷占據合并后CEO領導權之后,伴隨土豆一方原高管團隊的出走,一員降將帶走一營叛軍,土豆的員工也紛紛跳槽,最終的結果是人才的整合并不理想。
可以預測的是,快的和滴滴在美好的情人節結秦晉之好,"有一天當你愛上一個你討厭的人,這才是最要命的",電影《大話西游》的臺詞也許會一語成讖,接踵而至的將是其中的一方原高管團隊拂袖絕塵而去,并導致大量員工的流失。過渡期結束后,在合并中取得股票份額主導權的滴滴很可能占據CEO的位置,在人事布局方面取得主導權,接下來的人事震蕩充滿遐想的空間。
況且據坊間傳聞,合并只是投資雙方的撮合,一貫強勢的阿里并無合并的芳心,但阿里也有抵擋不過其他資本方的時候。
強扭的瓜不甜。快的和滴滴合并后,打車軟件的局部戰爭已經結束,但是阿里和騰訊之間在其他移動互聯網入口方面的爭奪不會停止,在快的和滴滴步入洞房之時,阿里騰訊雙方激烈的市場爭奪將會繼續,眼下紅包大戰就打得驚心動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