解放文山

萬國華

湛藍的蒼穹下，激越的音樂中。以拔地頂天的邊城文山勝境之西華群峰絕壁為背景，漸漸拉出以下大字——解放文山。

字幕：1949年12月10日

1、清晨7時以后。滇東南政治經濟與文化重鎮——文山。

迷離的霧靄，將行政建制將近三百年歷史的邊城文山，纏繞得如詩似畫。平日里，猶如列戟，直指上蒼的西華群峰被隱去峰巔，駝形似的東山大屏障也沒了天光燦然時的風采，九曲十八灣似的盤龍河水倒是清麗無比，尤其河堤兩岸，那一株株美人似的楊柳，尤其顯得嫻雅而悠然。

距離著名的城北雙孔橋（簡稱北橋）一里左右的一座高端大院，原為清代晚期開化總兵覃修剛府邸。然而，時移世易，不僅大清政權已如河水流至遠方，即便民國政權，也如大廈已然坍塌，中華人民共和國宣布成立已有兩個月另五天，惟云南邊地，仍由國民黨政權咬緊牙關，死命性地控制著；然而，從國民黨政權最大人物至最小走卒，他們無一不知：云南大勢，已成定局；紅色江山，指日可待。

所謂的往昔“總兵府”里，一間布置得與主人身份極為相稱的居室里，那張以當地名貴樹種紅榔櫸木精心制作的大床，已被一籠質地上乘的幔帳遮住床上的隱秘。帳內，一對所謂“三十如狼，四十如虎”的男女，飽暖思淫欲，正在如火如荼地施展著床上功夫。

該男女的身份很不一般。男者，就是長期以來自認為：只要往地上一跺腳，文山地皮就會發抖的赫赫人物——國民黨第四行政督察區專員暨文山保安司令羅廷標；女的便是羅某人的小妾。這幾年，由于該小妾在被窩里那一身富有性火的白肉，總是活靈活現，猶如水中一條大白魚令人眼睛發直，加之年紀小著羅廷標整十歲，其精力、其床笫間那一套，自然頗得羅廷標歡心。

斯時，羅廷標與小妾這一對男女，正沉醉于那種勾魂攝魄的巫山云雨之間。

可是，該二人萬萬沒有想到，那扇坐南朝北、并雕有梅花與竹子圖案的窗子，被勤務兵一只很識趣也知味的右手，橐囊囊地敲了三響。一時間，勤務兵之舉動，竟使得正在享受床笫之歡的羅廷標破口高聲罵道：

“誰呀——真他媽的不知趣。敲什么敲——找死吶你？”

窗外勤務兵很謹慎的聲音：報告長官：省府并綏靖公署特急通電：今晨8時準點，有省府和綏靖公署極其重要的軍政新聞，要在省電臺播出，所以務請各地按時打開收音機，謹聽悉記，不得有誤。報告完畢。

“哦？知道了。你去吧。”羅廷標為此消息，打了一個愣怔，又一抬左手看表，見時間已是7時35分，便即時從小妾的那堆大白肉上翻身下床，意欲急切地穿衣上褲，竟然氣得該小妾恨恨地罵道：挨刀的！你慌的什么呀，你小媽我還沒吃飽吶。

隨著話音，女人的一雙嫩手，竟然像蛇似的纏住了羅廷標。但羅某人卻顧不了這一套，他甩開女人的一雙柔手，罵道：別不知趣，這是大事情哦。

2、上午8時。

神州各地，藍天白云里，蒼茫山野間，無論城市還是農村，都回旋著以盧漢為首的云南軍政人員通過廣播電臺，向北京中央人民政府、向全國、向全省通電的心聲——

畫外音：其一、

致北京中央人民政府電文

北京 中央人民政府毛主席、朱總司令、周總理、人民革命軍事委員會并請轉人民解放軍各野戰軍司令員、副司令員、各政委、全國各軍政委員會、各省市人民政府、各省市軍事管制委員會公鑒：

云南人民，自民國以來，對民主和平統一大業，企希夙深……（略去以下文字）

今當全國解放大業即將完成之際，蔣介石仍執迷不悟， 橫施壓力，妄圖將其殘余勢力撤退來滇，作最后的困獸之斗。時勢至此，已屬忍無可忍。

爰為征詢全體軍政同胞之意，順應全滇父老鄉親的要求，即日起宣布與蔣介石領導下的國民黨反動政權斷絕關系，全境自動解放，歸向人民政府陣營，并暫時組織云南人民臨時軍政委員會，維持地方秩序，保護公共財產，聽從中央人民政府暨革命委員會命令，并竭誠歡迎解放大軍早日入滇接管。

今后，漢等誓以至誠，接受中國共產黨的領導，為實現新民主主義，建設民主自由和平康樂的新中國而奮斗……

3、 一間還算氣派的作戰會議室里。以羅廷標為首的十幾名云南省第四行政督察區專署暨滇東南“剿匪”指揮部的國民黨軍政要員們，在聽完此《通電》之際，一個個嚇得呆若木雞，不知所措；雖然大老早就深知，這改朝換代，只是或遲或早之事，卻絕沒想到，會以這種特殊的方式，改變江山之顏色：嗚呼，如之奈何？

這時，電波再次傳來一條如雷震響的電令——

畫外音：其二、

致全省軍民電文

各專員、各縣長、各設治局長、各縣參議會、各鄉鎮保甲長及全省父老兄弟諸姑姐妹均鑒：

茲為保全全省一千二百萬人民之生命財產。實現真正和平與民主統一起見，特自本日起脫離國民黨反動中央政府，宣布云南全境解放。并遵照毛主席、朱總司令所宣布之人民解放軍約法八章及第二野戰軍司令員劉伯承、政治委員鄧小平對川、黔、滇、康宣布之四項辦法，暫組織臨時軍政委員會，維持地方秩序，聽候中央人民政府接管。我駐滇中央各部隊應明白大義，停止抵抗，聽候中央人民政府整編。各地人民武裝或民間義勇，應駐扎原地維持治安，聽候中央人民政府軍事委員會處理。倘有不遵命令，投機擾亂，尋仇報復，形同土匪，損害人民利益者，定即嚴予懲辦，決不寬貸。極盼我全滇軍民化除私怨，一致團結，共同守成人民解放大業。

特此電達，諸維公鑒。

云南綏靖公署主任兼省政府主席盧漢 亥佳 印

4、 羅廷標等文山軍政要員的臉上，呈現出既無可奈何、又極不死心的復雜情緒。

就在這時，羅廷標那位還沒梳妝打扮的小妾極不知趣地闖入會議現場。她像沒看見其他人似的，急切地對羅廷標說：當家的哇，我都在收音機里聽到準訊了，盧漢已宣布率部起義，云南就要改朝換代了；我得趕緊地回娘家一趟，提前告之我娘家人，趕緊的，收藏好處理好這大半輩子積下的財富，你得派幾個扛家伙的大兵護著我去呀！endprint

該小妾話音剛落，令眾人始料未及的事情發生了；說時遲、那時快，羅廷標竟然迅速拔出手槍，只聽“叭”的一聲，那盞掛在樓楞上、準備著必要時才點燃的汽燈，便被羅廷標一槍擊得玻璃碎片飛濺，殘燈左晃右搖的；幾乎同時，該小妾被驚得“媽呀”一聲大叫，欲想及時溜之，沒想到竟被羅廷標一把揪住那蓬烏黑的長發而逮了回來，繼而又以左手肘子夾住該婦人的脖頸。

“我說諸位，不必驚慌。盧漢宣布起義，其實是昨夜十點鐘的事情，我在十一點就獲得了絕密信息；云南的天氣是要變了，文山變天也是或遲或早的事情；但各位也當知道，這也需要一定時日的。現在吶，共黨的解放大軍還在廣東、廣西那邊，正與白崇禧的人馬一爭高下；即便我們云南這邊，盧漢主席雖然已向全國發出了起義之通電，卻也并非短時期內就是那些窮鬼們的江山——諸位莫非忘了，咱蔣總裁的嫡系部隊第8軍、26軍，不也鎮守在這天高皇帝遠的云南地盤上嗎？這可是與日本人硬碰硬、并讓日本人嘗下苦頭的精銳之師吶！再說了，咱也不是那種糊涂的鳥人，腳踩兩只船的小小‘花哨，歷來就是咱的看家本領——中庸之道嘛；所以，我們權且稍安匆躁，靜觀其變；到時候，我們不也能‘風大順風、雨大順雨嗎？至于眼目前嘛，咱還是老樣子，該咋的還得咋的；否則，就只能坐等人家來指手劃腳了。”

繼而，他又放緩口氣，卻也兇巴巴地，單對著挾在胳臂里的年輕婦人說：“若共軍來，就會共產共妻；到時候，就把你交到共軍手里，讓人家多人共用你。哼哼——給老子識趣一點吧！”

一時之間，該小妾竟然身子骨一軟，一股騷味十足的尿流順著那肥大的睡褲流淌而下。

眾人大驚，不知所措。他們深知，羅廷標的一席話，其實就是通常說的“打騾子給馬看”；說白了，就是不準允他們提前降共。要讓他們繼續履行反共反人民之職責。

室內一時鴉雀無聲。

字幕：兩天以后。

5、上午9時。文山。云南省第四行政督察區專員公署內。

身為文山第四行政督察區專員暨滇東南“剿匪”指揮官的羅廷標，在穿了軍裝又拎了手槍即將外出之際，對處理文案的馬副官命令道：“看來，再拖下去就壞大事了；你馬上帶著幾個弟兄，去張貼關于響應昆明盧漢起義的布告。大、小西門要貼，三步兩座橋要貼，南橋、北橋要貼，東門、文廟也要貼，總之人多的地方都貼。要讓文山城的人都知道，我們響應盧漢起義了。否則，那些土共總在東山腳下、西華山麓、或者攀枝花、或者禾木坎一些地方，時陰時陽地打冷槍，對我們威脅不小呢。”

馬副官：“遵命。專員，您這是要去哪里呀？”

“去硯山縣的盤龍鎮；去與土共的頭頭們會一個面。”他又對嘍啰下令道，“走吧。”

嘍啰們：“是。

中午。滇東南硯山縣盤龍鎮。

大老遠，就能看見站崗的哨兵，練刺殺的戰士，交公糧的農民，排節目的青年以及擔柴的、放牧的、洗衣的群眾。好一幅解放區的和諧社會圖景。

以羅廷標為首的二十幾個人，騎著馬到了盤龍鎮邊緣；被我執勤人員攔住。一位帶崗的排長問道：“干什么的？”

羅廷標：“鄙人，云南省第四行政督察區文山專員暨保安司令官羅廷標是也。我們已經貼出告示，響應盧漢將軍起義。此次專程前來，就是與貴軍的長官通報這一信息、并商談有關事宜的。兩小時前，我們已經通過電話了。”

帶崗排長：“哦。我們首長已經知道你們要來，正等著呢。你們往前走，再往左轉兩百米，就能看見指揮部了。但是，你只能帶兩個人進去；其他人留在這里。”他做了一個放行的手勢，“請吧。”

羅廷標驚詫了一剎那，繼而就向后打了一個響指，又對已然跑步來到跟前的一名排長說：“你就率全體弟兄，在此等候；我們已經起義了，我不會有事的。”再又轉對我帶崗的排長說，“告辭。”就帶著兩個心腹，步行往鎮子里而去。

羅廷標及兩個心腹沿著狹窄的街道走了一程，在一幢有4個人值勤的四合院前下了馬。

院內正堂。饒華、廖華、宋啟華、龐自、李文亮等滇東南黨政軍方面的要人，已在等候羅廷標的到來。

一位年輕戰士，將羅廷標及秘書、警衛引至正堂，饒華等人起身相迎。

饒華問：“來者就是羅廷標專員吧？”

羅廷標：“正是鄙人。”

饒華：“請吧。已經恭候多時了。”

羅廷標被迎進正堂。入座。

饒華：“專員此番前來，是請我們進入文山城嗎？”

羅廷標：“啊不不不。鄙人前來，是要向貴方講明兩點：一者，我們積極響應盧漢主席的號召，脫離國民黨政權；二者，在沒有接到云南臨時軍政委員會正式命令之前，我們只能與貴方相互保持尊重，互不侵擾。”

饒華：“可是，解放大軍即將來到，我們要提前進入文山城里，去做有關迎接大軍的工作吶。”

羅廷標：“這個，嘿嘿，鄙人沒有接到放棄文山城的命令，只有請貴方多多原諒了。”

宋啟華：“你不讓我們進城辦公，影響了迎接大軍入滇的責任，該算在誰的頭上呀？”

羅廷標：“這個鄙人不知。不過，如果貴方真的要去，那么所發生的一切流血沖突，只能由貴方負責了。”

饒華：“如此說來，你今天是來告誡我們——不要進文山城的啰？”

羅廷標：“這個……”他不知如何回答。

饒華用目光與其他幾位作了交流，就說，“那就請回吧。”又吩咐衛兵們：“送客。”

羅廷標十分尷尬地笑笑，連說：“告辭。告辭。”

6、 在一個又一個振奮人心、大氣磅礴且回腸蕩氣的畫面中，依次疊映出一串又一串與畫面相吻合的顯目字句——

畫外之音：

1949年12月中旬 為進一步搞好迎接大軍入滇的工作，中國人民解放軍滇桂黔邊縱隊第1支隊司令部及迎軍工作團，由盤龍鎮移至硯山縣城辦公，并決定4支隊所屬之35團擔任富寧、八寶至珠琳一線的剿匪和警戒任務；31團擔任阿猛、硯山、文山一線的警戒任務；32團推進至德厚及鳴鷲，以監視和扼制駐防蒙自之國民黨軍；37團由丘北向開遠方向推進，旨在拖住開遠之敵；33團一個營由馬關向屏邊縣推進，另一個營則駐防于文山和馬關交界地帶，以確保即將到來的各路野戰軍順利過境。endprint

1949年12月16日 滇桂黔邊區黨委書記暨中國人民解放軍滇桂黔邊縱隊政委林李明，與滇桂黔邊縱司令員莊田一起，親率其邊縱第1支隊15、 16兩個團抵達廣西百色，與我雄師38軍之114師、151師會面，并迎接雄師入滇，追殲頑敵。

1949年12月 17日 清晨。在國民黨陸軍副總司令兼前敵司令湯堯親自指揮下，鋪天蓋地的炮彈呼嘯著，飛向保衛昆明的暫編12軍、13軍陣地。炮聲隆隆，烽煙滾滾。槍炮聲中，昆明大、小板橋一帶。第8軍的士兵們在各級長官的督促下，一邊高喊著“打盧漢，救軍長”的口號，一邊氣勢洶洶地前進，大有“不成功。便成仁”的氣勢。槍炮聲中，跑馬山一帶。26軍的攻勢也很凌厲，他們一邊前進，也一邊把“救軍長，要糧餉”的口號喊得山響。一時之間，滿坡遍野，都是敵8軍、26軍的隊伍冒著炮火進攻的景象。槍炮聲中，保衛昆明的云南人民暫編12軍、13 軍陣地上，烽煙滾滾，硝煙彌漫。官兵們早已嚴陣以待。終于，在進攻之敵離云南人民暫編12軍、13軍只有兩百多米距離時，戰斗打響了；一發發的炮彈在敵8軍與26軍的進攻群里炸開，繼而，陣地上槍聲大作，雙方短兵相搏的戰斗從此拉開帷幕。

1949年12月23日 我邊縱4支隊33團，在蒙自芷村附近得知：駐于蒙自之敵軍準備外逃的信息，當即飛兵河口，截斷敵之逃路。是日到達河口外圍，又在河口地下黨組織配合下，迫使河口督辦王燦堃接受投降，又于翌日宣告成立河口縣人民民主政府，首次向僅有一河之隔的另一國度的民眾，展現具有劃時代意義的五星紅旗。

1949年12月27日 在“邊縱”部隊領引下，第一批入滇殲敵的解放大軍——38軍114師、151師開始向西疾進。鐵流滾滾，意氣浩浩。

字幕：1949年12月27日。

7、下午1時許。文山城。羅廷標下榻處。

文山保安副司令吳時輔神色慌張地進入室內，向羅廷標輕聲報告：

“司令，我們剛才收到密報，暫住北京香山的中共最高層，為了讓盧漢的起義部隊得以解圍，已急令遠在貴州境內的二野第5兵團49師，從畢節、安順兩個地區，日夜兼程，到達云南沾益、陸良一帶，并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一下子吃掉國軍3100余人，就嚇得湯（堯）副總座急令他直接指揮的第8軍、26軍分別撤到建水、蒙自一帶。現在，不僅昆明的盧漢穩住了陣腳，而且中共的另一部大軍，已于今晨從廣西百色往我們這邊開過來了。因此，我看最多一個月，咱們的好日子就算到頭了。所以，我們當何去何從，羅司令呀，怕是到了我們痛下決心的時候了吧？

“哦哦哦。這些情況我知道了。”心事凝重的羅廷標還是故作深沉地對吳時輔說：“老弟呀。你去吧。讓我再認真地想一下。”

眼見吳時輔唯諾著而去，羅廷標便緩緩起身，他躊躇著，在屋里踱來踱去的同時，總是喃喃地自問：“完了嗎？真完了嗎？”

這時，他那個一身妖嬈、大腦卻很簡單的小妾從內室懶洋洋地去到客廳，小妾從茶幾上把那杯還沒喝下的茶水端到羅廷標跟前，嗲聲嗲氣地說：“完就完唄；反正我的私房錢已經藏好了，有什么大不了的呀？再說，你們不是響應盧漢起義了嗎？”

羅廷標：“唉，事情沒有這么簡單的。 畢竟，如果這世道真的姓了那個‘共字，對于我們這些撈慣了老百姓好處的人來說，是沒有好日子過的；辛苦了大半輩子撈下的財物，都得分文不剩地搭進去也罷了，說不定這肩膀上七斤重的腦袋，也會搬家呢……”

繼而，羅廷標甚是憾然地說：“前些天，我不想把文山的‘家底，提前拱手讓給那些土共，還帶著一個排，專程去了設在硯山縣盤龍鎮的土共指揮部，與他們的長官饒華、廖華、宋啟華打招呼，明為雙方各自為營，互不打擾，實為虛張聲勢地警告他們，若彼方擅自進入文山城，咱就與之來個魚死網破。可是……如今……”羅廷標神色黯然地說，“洋共已經從百色方向撲將過來，這就是我們真正的克星來了：即便我們再不知天高地厚，也深知若敢與之抵抗，無異于以卵擊石。這可是一支在山如猛虎、在海如蛟龍、能把南京的總統府攪個底朝天的兇猛之師吶。面對如此情急之勢，我輩如之奈何哇？天意，天意呀！”

“哼哼。”小妾不無譏諷地提醒道，“ 雖然廣西那邊過來的鐘日山部、廣南的羅茂林部，丘北的羅四和羅五，硯山的楊世褒、馬關的樊伯珩、張慎之等，當聽說洋共要來，一個個都率著嘍啰離你而去了，可是現如今，你手下除了上千人保安團，不是還有著西疇的蔡懷謙、麻栗坡的楊興弼、古木的任文治幾股人馬嗎？莫非就這樣慫兮兮的，等著人家來共產呀？”

羅廷標被說到痛處，一時間火氣燃起，怒目圓睜地罵道：“記吃不記打的賊淫婦，臭婆娘；你再多B嘴，我就讓衛兵把你扔進盤龍河！”

一時間，該小妾的臉色驟變，大氣也不敢喘了。

字幕：從1949年12月27日起——

8、滇東南地區。

白天。蒼茫山野中。

解放大軍翻山越嶺，不畏艱難的情狀；從山頂到山腳，從坡頭到谷底，都能看見紅旗飄飄、精神抖擻、隊伍激越以及你追我趕、急切挺進的人流。

一雙雙急切奔走的腳步；一束束信念堅定的目光；一種生龍活虎般的英姿，一股勢如破竹似的鐵流。

大山河谷當中——

大軍馳騁在古道上；大軍奔走在碧水畔。

喀斯特地貌里——

大軍行進于田疇間；大軍疾進于阡陌里。

高天悠悠，厚土袤袤，山長水遠，萬千氣象。風展紅旗獵獵。

9、藍天白云下，暖陽清風中。

大路開闊，小路彎彎。山嶺上，田疇里，阡陌間，河流畔。

在邊縱武裝的護衛下，數以萬計的民眾，不論男女老少，盡都興高采烈，他們從四方八面，或以肩擔、身背，或以馬馱，或以木輪牛車運載，或以響鞭兒吆趕，紛紛將自家的糧食、大牲畜、家禽、蔬菜等，送往預定的大集鎮，去支援解放大軍入滇。

紅旗飄飄，歌聲朗朗，歡聲笑語，群情奮揚。endprint

字幕：1950年1月6日

10、傍晚。滇東南硯山縣與文山縣接壤的鐵廠村、三塘村、二塘村沿途十幾公里的開文公路線上。

畫外音：

伴隨著悄然綻放的桃花與臘梅，解放大軍四野38軍114師、151師一部，在邊縱1支隊15、16團的引領下、已經疾進千余里，進入滇東南腹地，在距離文山重鎮十幾公里的干線兩旁臨時宿營小憩。此外，不遠處還有部隊，源源不斷地，朝著這邊開過來。與此同時，當地各族群眾，早已在滇東南地委、地區行署和邊縱4支隊的動員和安排之下，準備了大量的物資，對部隊給予盡可能的迎接與擁戴。所以，滿目盡是擁軍愛民的熱潮。

文山縣境內一個名曰“二塘”的村子附近。

距離大路二十多米、一株濃陰如傘的大榕樹下。十幾只碗里已經倒滿了茶水。中共滇東南文山地委、地區行署和邊縱4支隊的主要領導饒華、宋啟華、廖華、張鴻謀等人，正向親率1支隊一大部分配合大軍前來的邊縱領導黃景文、張子齋、解放軍114師師長劉賢全、151師副師長曹燦章以及1支隊16團團長鄧德邦、政委牛琨、副團長張崇文等同志介紹文山城的基本情況。

饒華：“各位領導，文山城的時政情況，正如剛才宋啟華同志介紹的那樣；我要補充的是，坐鎮文山城的這個原國民黨云南省第四行政督察區專員暨文山保安司令羅廷標，長期站在反共、反人民的立場上，就是盧漢將軍宣告起義以后，他都敢玩兩面手法，一方面親自找到我們，說明他已響應盧漢將軍起義的意愿，另一方面卻又千方百計，阻止我們滇東南地委和行署入城辦公；私下里還以一貫的口氣，稱我們為‘土共；由于他長期經營著數以千計的地霸武裝，所以公然聲稱‘即使投降，也要等到洋共來了才會投降；就在5、6天前，就是12月31日那天晚上，他還親自執筆修書，向我路經并暫時駐扎于文山城西北郊白沙坡一隅的4支隊32團團長彭大同同志致信，要求32團必須‘仍轉原防地待命，繼而威脅說，‘倘頑抗不遵，明晨即派部隊前來掃蕩；為此，彭大同同志即時回信，說明此次行動僅僅是路過，可是他卻在沒有收到回信的前提下，果真調集400多人的武裝，向白沙坡進攻，逼得我們的32團只好應戰；終于，我32團在打退他們數次進攻，使其死傷20多人以后，于傍晚主動撤離白沙坡。”

黃景文：“他媽的，這個羅廷標，他還敢于汗毛充棟吶。今晚上，我們就讓他吃不了兜著走。”他又問跟前的兩位解放軍首長，“請問兩位首長，你們覺得可行嗎？”

兩位解放軍首長都點頭表示：“同意。”

黃景文：“那么，現在就讓咱們的隊伍做準備。”他看了看手表，又從廖華手里接過滇東南地形圖，認真看了看，又問廖華，“你是4支隊的司令員，對這一帶環境最為熟悉；你說說，我們如何用兵？”

廖華想了想，對著地圖說：“文山城坐落在一個南北長、東西短的40里大峽谷當中。就我部隊現在的位置來說——”他起身，以手一指，“喏，你們看——我們就從前面兩里地左右的二塘村大坡頭處，兵分兩路，一路往右邊包操，一路從左邊疾進。右邊那一路要繞過這里——者五舍村，再直插這里——塘子邊村，繼而通過可以鎖定文山源頭的天生橋，再向文山城逼進；左邊這一路呢，就沿著我們身后這條文硯公路，徑直一路而下，直逼文山城邊的東山坡一帶，把控住那一帶的制高點，然后展開包圍，羅廷標那一千多人的反動武裝，就成甕中之鱉了。”

黃景文看了看各位首長，見他們都點頭同意，就說：“.那么，我們今晚上7點鐘出發。最晚，要在夜間9時以前完成對于文山城的包圍，讓羅廷標這個混蛋無條件繳械投降；否則，就讓他滅亡。”

全體同志：“是。”

11、入夜以后。滇東南文山城邊沿地區。山野中。

解放軍某部、邊縱1支隊16團、4支隊32團等部隊，正分別從文山城之西北方向的白沙坡一帶、之東南的馬場一帶，向文山城疾進。

夜朦朧，山朦朧，草木朦朧，隊伍朦朧。

12、文山城東北部十幾公里處的二塘村，解放軍指揮部。

兩架無線電臺已經調試完畢，內勤人員正在為接收前線消息忙碌著。邊縱領導黃景文、張子齋、解放軍首長劉賢全、曹燦章、滇東南地委暨4支隊領導等同志，都在等待著有關的重大消息。

少頃，發報員將一紙電報遞給首長們傳看。

114師師長劉賢全看了電報，就及時告之身邊各位領導：“陳賡司令員來電說，為了迷惑敵人，更好地完成滇南殲敵的任務，從現在起，我們這兩個師的番號不能暴露，對外一致宣稱‘蘭州支隊。”

張子齋：“首長的部署，真是天衣無縫哇。好的，我看馬上通知下去，讓各部隊注意這個問題。”

其他首長：“對。”

13、文山城西北部。

我軍一部正從茶安村路過，并快速向攀枝花、田心、灰土寨等村子前進。

文山城東南部。我軍一部，正從東山之巔飛兵直下，分別往高登寨、朱店坡、大龍潭、花莊、水車寨、禾木坎等村寨急速飛奔，欲將坐落于邊陲大峽谷之中的文山城團團圍住。

14、文山城東北十幾公里處的二塘村。解放軍臨時指揮部。

隨著嘟嘟嘟的聲音，內勤人員再次向首長們報告：“抵達文山城邊沿的151師龐團長和俞政委來電報告最新情況：我軍已完成對于文山城的包圍，請首長們指示。”

饒華見幾位首長都把目光盯著他，就說：“我的意見，讓前線指揮部馬上派人，通知文山城里的國民黨督察專員兼保安司令羅廷標，讓他公開承認：咱們邊縱是中國共產黨直接領導的解放軍隊伍，滇東南地區行署和縣人民政府是惟一合法政府，并讓他命令那些反動武裝，立刻放下武器，無條件投降，并接受改編和改造。否則，我們就開火。你們以為如何？”

眾位領導：“同意。”

解放軍一首長又對身邊的內勤人員說：“快發報。”

15、文山城。國民黨第四行政督察區專員公署暨保安司令部內。endprint

眾多全副武裝的國民黨保安和一部分土匪已經結集待命，羅廷標平時最看重與最依賴的那幾個鐵桿人物，此時更是站在隊伍前面。大家都十分焦慮、甚至失魂似的，把目光投向羅廷標及幾個軍政界要員身上。

羅廷標終于忐忑不安地對大家說道：“各位，現在洋共來了，而且大軍已將我們這座從清康熙五年算起，至今已有近三百年歷史的文山城圍得水泄不通；就在一小時前，他們已經派人送來了最后的通牒……”一時間，他有一些傷感、更有一身的無奈，一時百感交集，竟然不知從何說起；只得停頓了一會兒方才開口，“弟兄們吶，此時此刻，其實我說什么都是廢話和屁話了。這是因為，早在上月10日盧漢宣布云南起義之后，兄弟我雖然帶著一干隨從親臨土共駐地，向滇東南地區的最高人物表明起義態度，卻又強調各守一地、互不干擾；一是不準他們的隊伍進城，二是不準其領導機關進城辦公；旨在拖延時間，讓我們在各方面多占一點便宜，多獲一點好處，甚至在幾天以前，我還派出數百名武裝人員，前往城西北的白沙坡一帶，與土共4支隊的32團展開拼斗……然而現在，我們往昔之輝煌，已然時過境遷，各方面情況均于我們不利，文山城之姓‘共，已然成為鐵定的事實；如今，我們惟有放下武器，無條件投降，才能保全自己和家人之性命。否則即便臥龍還陽、鳳雛轉世，也都于事無補了。現在，我最后一次宣布兩件事：第一、多年以來跟隨我、并為我做了不少事的各位弟兄豪杰，你們趕緊回去告之弟兄們，做好無條件投降之準備，若有不聽招呼者，必將引火燒身，后果自負；第二、拜托平時我最敬重的同僚和朋友、文山保安副司令吳時輔先生，挑選一個侍從，代我手執白旗，前往田心村，向洋共的長官們遞話，說明我們愿意無條件投降之誠意。唉！”他嘆了一口氣，又說，“弟兄們呀，大江東去，黃鶴西行，我們認命吧。”

說到這里，多年來不可一世的滇東南巨霸羅廷標，終于傷感得低下了頭顱。

這時，羅廷標的小妾突然氣急敗壞地去到羅廷標跟前，當著眾人驚咋咋地問道：“廷標呀，現在共軍真的來了，我們還不快些逃命，更待何時呀？”

羅廷標一聽，猶如頭顱之火冒出三丈，他“啪”地一巴掌，摑在該婦人臉上，破口就罵：“臭婆娘，我讓你胡說八道。”見女人大聲嚎了起來，他又對勤務兵說，“來人，把她拉下去。”

該小妾被拉走以后，羅廷標又無可奈何地對眾人吩咐道：“大家就此別過吧；各自回到自己的窩子去；準備著，明天清早，繳槍投降。去吧——去吧。”

這時，距離滇東南文山督察專員公署暨保安司令部不遠的盤龍河畔，清風習習，柳枝飄搖；河里，清粼粼的流水透著細碎且迷人的亮光，由西北向著東南方向流去。

16、幾分鐘以后。

吳時輔換上一套紳土服，手持一面小白旗，讓一個心腹副官陪著，往文山城郊北西部的田心村解放軍前線指揮部而去。

一路上，副官問吳時輔：“請問吳長官，咱們真的不可能反敗為勝了嗎？”

吳時輔搖搖頭，又嘆了一口氣，指著不遠處悠悠流淌著的盤龍河水反問道：“年輕人呀，你見過河水可以倒流嗎？唉！”他又十分感慨且得體地引用了兩千多年前孔老夫子道出的那句名言，“逝者如斯，逝者如斯哦！”

字幕：1950年1月7日

歌曰： 山有情，水有意，

風情萬種嬌襲襲；

嫵媚山水蒼穹下，

同心共織千千結。

千千結，縞素愿，

一絲一縷都圣潔；

冰心素愿盼春天，

朵朵梅花紅似血。

心依依，意奕奕，

萬千柔情裝胸臆；

只盼長天刮春風，

草長鶯飛情切切。

情切切，吉祥愿，

不盡相思隨風逾；

迎著暖陽飛啊飛。

五彩奇觀藍天里。

17、上午9時，滇東南文山城。

伴隨著清新、柔美的歌聲，以下畫面被次第展現——

居高俯瞰，只見九曲十八彎似的盤龍河，靜靜地流淌于設置行政建制具有近三百年歷史的文山城；河水繞過來又折過去，似乎極不情愿離開這片秀美的家園。近處，河水清澈亮麗，河畔柳樹成蔭，幾只黃鸝鳴翠柳，一群白鷺戲水間；從東山腳下，至西華山麓，家家房舍儼然，處處風景獨好；城里城外，鑼鼓喧天，人聲鼎沸，老百姓歡欣鼓舞，不亦樂乎，均以不同的形式，慶祝自己的家園獲得解放。

18、文山城內。

已于凌晨入城的第一批解放軍一個營、以及邊縱一部分共計千余人，已經占領了城內的重要部門、街道、大橋和制高點，接受了以羅廷標為首的國民黨反動武裝人員的投降，接收了數以千計的各種武器和若干彈藥，控制和限制了那些投降人員的行動空間；尤其以羅廷標為首的一幫子國民黨軍政要員和那幾個土匪武裝之首領，被單獨劃定在原羅廷標往昔的作戰會議室里，門外設有幾名專值衛兵，十分警惕地持著槍，看守著這一干往昔在文山地皮上風光無限的風云人物。

此外，還有另一批解放軍和邊縱人員，在文山城各自的崗位上或者執勤、或者巡邏、或者籌備著迎接大部隊和中共滇東南地委、地區行署機關入城辦公等諸方面的事宜。

總之，忽如一夜春風來，文山城已經舊貌變新顏，桃紅柳綠，朝氣蓬勃，氣象萬千。

19、中午。文山城東北部。

從二塘村至馬場、再至石灰窯村一線的公路上，一批批的解放軍、邊縱部隊正向文山城挺進。

從攀枝花村、田心村、灰土寨一帶通往文山城區的各條路徑上，解放軍和邊縱部隊正在行進。

20、文山城里。

成千上萬的民眾穿上盛裝，拿著彩旗，腰系彩帶，有的甚至將“天亮了，解放了”的字樣貼在胸前和背上，或者拎了茶水、雞蛋、花生、葵花籽等食物，潮水似的涌至街上，準備著歡迎大軍入城。

大軍來了。望不到盡頭的隊伍，從文山城北西部之山野間、公路和大道上而來。解放軍的首長們以及邊縱4支隊、中共滇東南地委和地區行署的領導饒華、廖華、宋啟華、龐自、李文亮、以及邊縱1支隊15、16團，4支隊31團第3營和33團第2營的領導同志，分別走在某一段隊伍的前面。endprint

隊伍行進至朱店坡村；

隊伍從歷經近三百年滄桑的北橋經過；

隊伍從鋪著石板的文山街道經過；

隊伍進入文山鬧市區大西門；

隊伍行進在大西門與小西門之間的街道上；

隊伍穿越小西門繼續行進在以石板鋪路的萬松奄一帶……

隊伍行進至歷經數百年風雨的南橋、并從橋上而過……

隊伍所至之處，均有眾多民眾夾道歡迎；軍民情意，盛況空前。

隨著以上一幅幅生動畫面的展開，一種詮釋歷史、更是展望著未來的厚重聲音，適時播出——

畫外音：

從1949年12月27日，第一批解放大軍由廣西百色入滇，至1950年1月7日，滇東南重鎮——文山城，在兵不血刃、不費顆粒槍彈的前提下獲得解放；從解放大軍入滇至文山解放之日，時間的步履，僅僅移動了11天，滇東南的歷史，就此翻開了新的一頁。

可是，我軍雖然解放了滇東南重鎮文山城，然而大批的野戰部隊并沒有停下來休整，而是繼續貫徹毛主席關于“先兜后殲，大膽迂回”以及陳賡同志提出的“不忘前仇，不留后患”的指示，他們僅僅路過文山城、甚至有相當部分沒有進城小憩，就又在邊縱1支隊15、16團以及4支隊31團第1營和33團第2營的配合下，繼續揮師前進。

文山獲得解放，勝利姍姍來遲；歷史不會忘記，人民更應珍惜。

字幕：1950年1月8日

21、 上午。位于文山城郊西華山麓之開廣中學大操場上。中共滇東南地委與解放軍151師的領導機關、以及眾多文山民眾共六千余人，在斯地參加軍民聯歡大會。

是時，滇東南文山地區行署專員宋啟華宣布大會開始；解放軍151師首長致賀詞。中共滇東南地委書記暨邊縱4支隊政委饒華作重要講話。

饒華特別指出：“同志們，滇東南重鎮——文山獲得解放，這是天翻地覆慨而慷的大事、喜事，更是亙古未有的大事、喜事。從今以后，我們滇東南地區的各族人民，要更加緊密地團結起來，堅決擁護黨和政府的主張，昂首闊步，前進在偉大領袖毛主席指引的康莊大道上。

蒼穹之下，紅旗獵獵，人群如海，歡騰之聲如潮似水，并且融入無聲勝有聲的盤龍河里，似乎要將這萬眾歡喜的意緒，讓流水帶到遙遠的地方、乃至天之盡頭。

這一時刻，被限制在一定空間的原國民黨第四行政督察區專員暨保安司令羅廷標等人，一個個神色黯然，無精打采。他們的人生軌跡，從這一天起，發生了根本性轉折。

羅廷標的內心獨白：哦，黃鶴西去，河水東流。如今之一切結果，實為國民黨氣數已盡，共產黨卻順應了歷史潮流，如太陽剛剛升起哇！時也，命也！

尾 聲

22、 以西華山之懸崖絕壁作為背景，疊映出以下顯眼的字幕：

歲月不會忘卻，

歷史已然記住，

公元1950年1月7日這天，

桃花鮮美，山梅綻放，

邊城文山獲得新生；

1月8日，文山城里，

到處鶯歌燕舞，軍民共慶翻身解放；

1月9日，新的黨政軍機關公開掛牌辦公，

從茲服務于人民大眾。

文山歷史，從此翻開新的一頁。

——劇終endprin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