于文學的厚重里祈禱生命的良善

熊關曼

摘 要：女作家蔣韻在2014年第11期《北京文學·中篇小說月報》上發表的《晚禱》表達了文學人對文學與生命的思考。《晚禱》是一個時代的憑吊與挽歌，在靈魂和世界的原罪與蒼涼中尋覓生命的救贖與赦免，是文學對生命良善的呼喚與擔當。

關鍵詞：靈魂;生命;溫暖;文學

蔣韻在《晚禱》的“創作談”中說道：“我的《晚禱》，我想，是想寫罪與罰，想寫不可救贖不可赦免的某種決絕的承擔。”[1]從“罪與罰”說起，主人公袁有桃用一生來償還靈魂里的罪惡，在荒涼的活著中尋找出口與救贖。

一、靈魂和世界的原罪與蒼涼

米勒的《晚禱》是關于基督教信仰的法國油畫，正如蔣韻所描述的那樣在漫天的晚霞和正在等待收獲的大地上，一對男女，一對勞動者，低著頭，虔誠地祈禱。在這幅畫里，主人公袁有桃不僅聽到了遠處想起的鐘聲，還看到靈魂深處的秘密。有桃和這對虔誠地農民夫婦一樣，有著心中的信仰，追求良善，始終是“向善”的。他們不只是對命運謙恭和柔順，更重要的是在這蒼涼而遼闊的大地上，努力的與生活和解。“罪與罰”是小說的主題也是作者的初衷，在有桃的一生中都呈現著靈魂與世界的原罪與蒼涼。有桃的童年行走在鄉村和城市、溫情和陌生的山高水遠中，她在蒼涼的曠野和寥廓的藍天下是孤獨的。她在城市里泥淖般的生活激起了內心深處隱秘的罪惡，以至最后終其一生都在“罪與罰”中掙扎、痛苦。有桃對命運過于的固執，背負著悠長幾乎是永恒的原罪般的孤獨和憂傷。在兩次幸福來臨的時刻，她選擇的是逃避，用自己的幸福來償還一個在她心中與她有關的年輕的生命。在蔣韻的筆下，這份靈魂里的原罪太過沉重，童年的遭遇讓她變得過于的敏感和堅硬，直到在那個鄉村小教堂，在晚禱的鐘聲里，她柔軟了。袁有桃的一生都在尋找救贖，她的心是善良的，她的靈魂一直在與世界的蒼涼尋求和解。蔣韻通過對內在靈魂的拷問，對荒涼的世界進行了形而上的揭示，呈現了一種生存的悖論，并用這種“罪與罰”的精神生態，展現生存的困境與無奈。

二、尋覓生命的救贖與赦免

蔣韻是一位頗具名氣的女作家，從1989年之后，蔣韻的作品風格一直很穩定，帶有鮮明的可辨識性，以空靈優美的詩意語言、悲傷寧靜的意象，反復吟詠時代的荒謬與殘酷，感嘆美好事物的漸行漸遠。在這種平穩的創作狀態之下，蔣韻對文學和語言認識也更加豐富，語言上更具溫度，更多的展現了蒼涼開闊的生命悲情與大愛。她曾說道：“我需要自由的表達，我不想聽別人告訴我小說應該怎樣寫。我希望我的語言是有溫度的、有表情的。”在《晚禱》中，作者用極其具詩意和感染力的語言，使讀者被這種充滿感情的語言控制著，一步一步走進袁有桃的靈魂里，陪著落淚，陪著經歷人物所經歷的一切苦難與溫情。孤獨的創作，孤獨的進行自我精神建構，是蔣韻幾十年來的一貫作風。在蔣韻近期的作品里，往往都蘊涵著一種人性的書寫，一種文學人的擔當與大愛。在《晚禱》中，作者和有桃都在尋覓生命的救贖與赦免。在蔣韻筆下，她的有桃不能有夢想、不能有幸福，不能寬恕自己，折磨在罪惡與救贖之間。最終作者和有桃都找到了生命的救贖與赦免。晚禱的鐘聲響了。那晚禱的鐘聲，不僅僅為她而敲，也是為所有的生命而敲，每一個人心中都有那仁慈美好的聲音。

小說界對于蔣韻的評價，都說她是一個美好而高貴的人，“無論絕決酷烈，還是淡淡溫情，她傳達給這個世界的，都是美的東西”。《晚禱》中的袁有桃就是這樣一個美好而高貴的存在，有著《詩經》中而來的名字，詩意而憂傷。面對靈魂深處的罪惡與原罪，有桃選擇用幸福來償還，在蒼涼的世界里，尋覓生命的良善與溫暖、救贖與赦免。蔣韻賦予人物以悲憫和善意，試圖在“罪與罰”之間找回生命與靈魂的質地，是一種人性關懷的書寫。

三、文學的溫暖與承擔：給人以祈禱和希冀

小說的字里行間體現著一種悲憫的情懷，而文學正是因為其具有悲憫精神，并把這種精神作為它的基本屬性之一，它被稱為文學，也能夠稱為一種必要的，人類幾乎離不開的意識形態。如蔣韻的《晚禱》一樣，文學也應該有著給人以祈禱、希冀和力量的溫暖與承擔。蔣韻寫的是生命的決絕的承擔，也是小說家和文學人的責任，在這之下還有文學里更為堅定的溫暖與大愛。文學就應如《晚禱》這幅畫，在里面有一種足以感動生命的巨大的靜謐，有一種籠蓋了天地的神秘和莊嚴的東西，在里面，有永遠不會破解的神圣的秘密。這秘密，與靈魂有關，給人以祈禱和希冀。文學不僅關注當代世界中的生命形態，而且帶著批判性的眼光與視角反思這種生命形態，而文學自身也可以養成這種厚重與溫度，給人類以生存和發展的力量。

文學有著天然的、決絕的責任與擔當，文學人同樣承載著他們的“罪與罰”，在精神的純粹和物質的繁復中，作家們苦苦掙扎，在自己設置的原罪和文學的救贖之中承受苦難。有桃、蔣韻和真正的文學人一樣，在文學和信仰的厚重里祈禱生命的良善與完滿。

參考文獻：

[1]《北京文學·中篇小說月報》，2014年第11期，第24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