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武宗的“平叛大戲”

劉占青

正德十四年（1519年），寧王朱宸濠在江西南昌搞起了反朝廷武裝。警報傳到皇城，內閣大臣們急得像熱鍋上的螞蟻，皇帝朱厚照（明武宗）卻樂翻了天。這位萬歲爺從小就喜歡舞刀弄棒，只可惜生在和平年代，只能靠游山玩水、到煙花柳巷里泡妞、耍弄一下太監和大臣來擺脫寂寞。朱宸濠造反，正中他的下懷。他馬上讓司禮太監給內閣傳旨，讓他們擬一道親征寧王的圣旨。內閣紛紛上書勸諫，可朱厚照一笑了之，不管內閣擬不擬旨，他都要去江西平叛。很快，朱厚照率領幾位大臣和幾萬大軍浩浩蕩蕩離開了北京城。

大軍走到涿州（今屬河北保定）時，捷報傳來：江西最高長官王守仁已經將叛軍一網打盡，并俘虜了朱宸濠。朱厚照好似被潑了一頭冰水，好一個不識時務的王守仁！

叛軍已經被平定，朝廷大軍也該回師了，可朱厚照愣是把捷報扣住不發——他想重新導演一回剿滅朱宸濠的劇情，將平叛主角由王守仁變成自己。于是他給王守仁下了一道旨意，讓他重新寫一份告捷疏，主要意思是平叛之所以能夠成功，全在于皇帝的神機妙算。在寧王未起兵前，皇帝已經有所防范;寧王造反后，皇帝率領大軍平叛，指揮英明果斷，所過之處所向無敵，叛軍望風而逃。王守仁心領神會，煞費苦心地寫了一道奏折，盛贊皇帝的睿智偉大。朱厚照看得甚是滿意。

假捷報有了，接下來朱厚照還要表演一場擒拿戲，給“皇帝平叛”畫上一個圓滿的句號。他先是命人把朱宸濠從南昌押解到南京，又讓人去獄中告訴朱宸濠，要想活命就要給皇帝當好配角，只要表演得逼真就可以免死，否則將被凌遲處死。求生的本能讓朱宸濠滿口答應下來。主角、配角有了，朱厚照又選拔了幾千名士兵作為陪練，各種軍事道具更是一應俱全。萬事俱備后，受俘秀緩緩地拉開了大幕。

在一個秋高氣爽的早晨，由朱厚照擔當編劇、導演兼男一號的戰爭大戲在南京一處練軍場上正式開拍。只見練軍場上彩旗招展，炮聲隆隆，能容納幾千人的練軍場上擺出兩大軍陣：一方是拿著破槍坐在老馬之上的朱宸濠，后邊的士兵一個個蔫頭耷腦，衣冠不整，一看就是散兵游勇;另一方是手持明晃晃的大刀，身披金盔金甲，坐在高大的白馬上的朱厚照，主帥威武，士兵們更是個個英姿颯爽，手握利刃，堅定地目視前方。

在練軍場上一浪高過一浪的“萬歲”聲中，朱厚照催馬向朱宸濠撲來。朱宸濠大喊一聲“來得好”，順勢舉槍扎向朱厚照。朱厚照一閃身，躲到了朱宸濠一邊，伸出手牢牢地抓莊了朱宸濠的腰帶，用力將其從馬上摔了下來。一旁人趕忙上前將朱宸濠五花大綁，而官軍也在此時如潮水般殺向叛軍，叛軍沒有抵抗，一個個跪地求饒。史官趕緊記錄下了這一激動人心的時刻：某年某月某日，大明皇帝朱厚照三下五除二生擒了叛賊朱宸濠，叛軍一觸即潰。

看著被擒的朱宸濠，朱厚照露出了得意的笑容。他懷著內心的喜悅，結束了這次“平叛”之行，返回京城。

選自《傳奇故事·百家講壇》endprin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