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國古代如何對付“恐怖分子”

圖門巴雅爾

在古代，劫持等罪行一律被視為“恐怖主義”，由此也延伸出了中國古代的“反恐法。”

漢唐：擒殺劫持者是唯一目的

“有敢犯強漢者，雖遠必誅”，之所以套用漢朝酷吏張湯這句名言，是因為兩漢及唐代強盛時期，對待各種“恐怖主義分子”態(tài)度都是一樣強悍，無論是損害帝國利益的異邦，抑或劫持百姓甚至官員的匪徒，都是一個詞“誅殺”——絕不向“恐怖主義”低頭。

《后漢書·喬玄傳》記載，東漢靈帝年間（156年-189年）身為“三公”（宰相之職）的喬玄，其小兒子剛剛10歲，獨自外出游玩，突然有三個人拿著棍棒把他劫持了，進入喬玄府里樓閣上，讓喬玄拿錢贖人，喬玄卻不答應。不一會兒，司隸校尉（官職名，負責首都及其周邊的監(jiān)察和治安）陽球率領河南尹、洛陽縣令圍住了喬府。陽球等人擔心劫匪殺掉喬玄的兒子，沒有下令追趕劫匪。喬玄大聲說：“犯罪的人沒有人性，我怎么能因為一個兒子的性命而縱容了罪犯！”催促命令追擊。于是攻擊劫匪，喬玄的兒子也死了。事后喬玄面見皇帝謝罪，請求皇帝向天下下令：“凡是有劫持人質(zhì)的，一律格殺，不得拿財寶贖回人質(zhì)，讓罪犯有利可圖。”皇帝下詔書發(fā)布了這個命令。起初從漢安帝（94年一125年）以后，法律漸漸失去效力，京城里面劫持人質(zhì)的，不管對方是不是富貴官宦人家，從喬玄這次事件以后，就沒有這種事再發(fā)生。

當時的喬玄有點壯士斷腕、大義滅親之勢，依照他的理解，跟劫匪談都不用談，直接捕殺，正所謂“擊賊不顧質(zhì)”——但求捕殺劫匪，人質(zhì)的安危可以忽略。國家的法律也沒有給一線執(zhí)法者談判的余地：“不得贖以財寶，開張奸路”，防的就是其他“恐怖分子”效尤。

秉承同樣的立法精神，唐朝把劫持人質(zhì)一律處死寫入完備的法典之中。《唐律疏義》卷十七規(guī)定：“諸有所規(guī)避，而執(zhí)持人為質(zhì)者，皆斬。部司及鄰伍知見，避質(zhì)不格者，徒二年。”律文的意思是，對劫持者要毫不手軟，見著就抓，抓著就殺。劫持者，不管是用人質(zhì)換取贖金，還是以人質(zhì)為掩護，對付抓捕，也不問其原來的罪行大小，只要是干這種事，一定要處以斬刑。當?shù)鼐用窠M織的負責人，還有左鄰右舍、親戚朋友，凡慮及人質(zhì)安生，故意回避躲閃，不敢抓捕罪犯者，要判徒刑兩年（只有人質(zhì)的某些親屬可以不在此列）。

在這一規(guī)定中，擒殺劫持者是唯一目的，人質(zhì)的安全可以忽略不計。

明清：劫財必死，劫人更是一死

與唐代相比，宋代法典將“捉人為質(zhì)”和“劫囚”并為一條，對綁架罪叫法上的變化是次要的，重要的是體例上也有所改變，即不再設關于綁架的專條，而是與其他相近的犯罪并設。這一點似乎反映了立法上弱化綁架罪的趨勢，這一趨勢在明清兩朝得以延續(xù)。

在具體內(nèi)容上，宋代倒是毫不客氣地照搬了唐律的規(guī)定：對劫持人質(zhì)，索要財物或規(guī)避逮捕的罪犯一律處以斬刑;對沒有全力捉拿罪犯的官兵處以兩年的徒刑;對發(fā)生在有一定血緣關系的親屬之間的劫持行為，官兵可以不予抓捕。

唐宋兩朝相去不遠，唐代立法確實是我國封建法制的最高峰，所以宋代照搬唐律條文是可以理解的。

明清時期，綁架罪名消失，被其他罪名吸收。明清兩朝的法律也大多直接繼承自唐代，但是這兩朝的律典中都沒有關于持質(zhì)罪即綁架罪的規(guī)定。

宋代持質(zhì)已經(jīng)是列在“劫囚”之下，二罪并為一條，到明清就消失了，一個還算合理的解釋就是持質(zhì)罪被其他幾個相近的罪名吸收、分解了。

明代有關侵犯人身和財產(chǎn)犯罪的法律都比唐代嚴厲得多，以強盜罪即搶劫罪為例，唐律依據(jù)搶劫財物的多少對罪犯處以不同的刑罰，只有在搶劫過程中殺傷人，情節(jié)非常嚴重的才處以死刑;而明律對搶劫不得財?shù)亩继幰詢H僅輕于死刑的流放，得財?shù)牟环质讖模宦商帞亍?/p>

明代劫囚罪也不分首從，一律處斬。

此外，明律詳細規(guī)定了“恐嚇取財”罪，依律按勒索財物的多少，比照盜竊罪加重一等論處，最重可以處以死刑。幾種較輕的犯罪都可以被判處死刑，那么根據(jù)“舉輕以名重”的原則，明清劫持人質(zhì)的歹徒也必定會被處以死刑。

選自《經(jīng)濟觀察報》endprin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