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聚氰胺事件對奶站及奶農的影響——以內蒙古為例

烏云花，趙雪嬌

(內蒙古農業大學經濟管理學院，呼和浩特 010019)

2012年，農村居民家庭人均奶及奶制品消費量為5.29kg，比1990年的1.10kg 增長了3.81 倍;城鎮居民對乳品的消費增長更快，就鮮奶單項而言，城鎮居民家庭平均每人全年購買鮮奶數量2012年為13.95kg，比1990 的4.63kg 增長了2.01 倍［1］。但是，近年來我國牛奶質量安全狀況堪憂，奶產品食品安全狀況不容樂觀。2008年三聚氰胺事件之后乳品消費量有所下降，我國城鎮居民家庭平均每人全年購買鮮奶數量從2008年的15.19kg 下降到2009年的14.91kg［1］。2008年發生的三聚氰胺事件導致29 萬人由于食用被污染的奶粉中毒，至少有6 名嬰兒死亡［2，3］。鐘真等［4］的研究表明，奶站的監管缺失是本次事件的主要原因之一。三聚氰胺事件之后，學者們對上游奶農、中游奶站及下游乳品加工企業進行了一系列的研究［5-9］，主要從食品安全角度討論牛奶供應鏈的不同環節存在的問題，針對奶站的研究主要集中在對奶站的管理及發展狀況進行描述，但是缺乏三聚氰胺事件對奶站的影響以及奶站的變化對奶農的飼料投入及牛奶收益的影響方面的研究。

本研究的主要目的是分析三聚氰胺事件對牛奶供應鏈中游奶站帶來的影響以及對奶農的飼料投入和牛奶收益帶來的影響。為此，我們對內蒙古呼和浩特市周邊地區(包括呼和浩特市的土默特左旗、賽罕區及和林格爾縣以及包頭市的九原區和土默特右旗，簡稱呼和浩特周邊地區，下同)進行了深入的調研，試圖回答以上所提出的問題。

1 數據來源

本文數據來自課題組分別在2010年1月和2011年1月在內蒙古呼和浩特市周邊地區，利用分層隨機抽取法選取20 個樣本村、調研30 個奶站和200 個農戶(本論文中涉及的樣本是2008年8月初和2009年8月初有銷售牛奶的奶農，其中2008年134 戶、2009年139 戶，共有273 戶樣本)。被調研的人員主要是奶站負責人、村長及奶農。他們主要提供了以下信息:第一，奶站負責人的基本情況包括年齡、受教育程度等;第二，奶站剛建立時的資金來源、經營情況及收奶的規模等;第三，三聚氰胺前后村奶站的數量、收購渠道、收購要求等變化情況;第四，奶農的牛奶銷售渠道情況、牛奶價格、牛奶產量、飼料投入等等。

2 奶站的基本情況及變化

30 個奶站負責人的平均年齡是46.6 歲，平均受教育程度為9.8年，奶站負責人是男性占到86.7%。另外，從奶站的建站資金來源來看，乳品加工企業投資占17.6%、政府支持占6.7%、自己籌款占到75.7% (表1)。

表1 呼市周邊地區奶站的建站資金來源情況

在30 個樣本奶站中，2008年奶站自己也養殖奶牛的比例是53.3%，而2009年即三聚氰胺事件之后，奶站養殖奶牛的比例下降到43.3%，下降了10 個百分點。奶站的日收奶規模也從2008年的3.2t 下降到2009年的2.2t，日收奶規模下降了1t。但是奶站的養殖規模在三聚氰胺之后有所擴大，從2008年的平均規模為26.5 頭，增加到2009年的29.1 頭，平均增加了近3 頭奶牛(表2)。

表2 三聚氰胺事件前后奶站的養牛及收奶規模情況

三聚氰胺事件之后村奶站數量明顯下降。從表3 可以看出，樣本村奶站數量在奶食品安全事故前后有很大的變化，與奶站的數量變化相比，奶站的收奶平均規模變化不大，2009年初與2008年初比，有少量的增加。奶站數量減少的原因可能有兩方面，一方面是由于奶食品安全事故之后，地方政府在各個奶牛養殖村實施了“一村一站”的政策。地方政府為了避免加工企業的相互哄搶原料奶，造成管理混亂，從奶食品安全事故之后，強行實行了一個村一個奶站的政策，使得各個村奶站數量有了明顯的下降。另一方面，由于奶食品安全事故之后，有些規模小的奶站受到的沖擊比較大，不得不以關門來避免更大的損失。

3 三聚氰胺事件前后奶站的牛奶收購渠道及收購要求的變化

三聚氰胺事件之后，奶站的牛奶收購渠道里養殖小區農戶牛奶比例有顯著上升，去農戶家里收奶或者奶販上門送奶情況基本消失。從表4 可知，奶站的牛奶收購渠道里，奶站自己的牛奶以及農戶在奶站擠奶的比例有所下降但變化不大，養殖小區牛奶比例從2008年的9.2%增加到2009年的17.2%，有一個較大的增長幅度。然而，去農戶家里收奶以及奶販送奶上門分別從2008年的0.3%和2%都下降為0，即三聚氰胺事件之后奶站從農戶家里收奶以及奶販上門送奶的情況基本消失。

表4 三聚氰胺事件前后奶站的牛奶收購渠道變化

三聚氰胺事件之后不同的奶站對牛奶安全的要求都有了不同程度的提高。本文把奶站大致劃分為三類，即加工企業奶站、養殖小區奶站以及其他個人奶站(小規模私營奶站)。不同奶站檢查抗生素的要求從2008年的不到20%提高到2009年的接近100%。三聚氰胺事件之后，部分加工企業奶站和養殖小區奶站購買了檢測三聚氰胺的機器，因此，檢測這一指標的比例分別達到了2.9%和13.5%。檢測細菌的要求也有了很大的提高，尤其是加工企業奶站和養殖小區奶站來講，從2008年的0%，分別提高到2009年的42.9%和48.6%。保證每天檢測和留存樣的比例都有了明顯提高，尤其是留存樣的比例都接近了100%檢查(表5)。留存樣相當于暫時建立了問題追溯，事后一旦發現問題，可以追溯到源頭。奶站的留存樣也會對奶農起到關注牛奶質量和安全的警示作用。

表5 三聚氰胺事件前后不同奶站對牛奶安全檢查要求的變化 單位:%

三聚氰胺事件之后，不同奶站的牛奶安全方面的收購要求也發生了很大的變化。三聚氰胺事件之前，不管哪個奶站，從不檢測乳脂和乳糖，乳蛋白檢測也只有養殖小區奶站，其檢測比例只有3.6%。三聚氰胺事件之后，這些指標的檢測比例大有提高，尤其是加工企業奶站和養殖小區奶站的檢測乳蛋白的比例分別提高到68.6%、81.1%;另外，加工企業奶站和養殖小區奶站的每天檢查比例均超過了60%，留存樣的比例更是超過了80% (表6)。

表6 三聚氰胺事件前后不同奶站對牛奶質量檢查要求的變化 單位:%

4 三聚氰胺事件對奶農的影響

在調查中發現，奶農喂養奶牛的飼料有青貯飼料、干草、玉米秸稈、苜蓿、玉米、麩皮、配合精料和維生素等。奶農除了購買飼料以外，還用他們自己家生產的飼料如玉米和玉米秸稈飼養奶牛，所以我們計算每頭奶牛的飼料成本時，考慮了所有購買的飼料和自家的飼料，對自家的飼料成本是用當時購買的相應飼料市場價格乘于自家飼料用量所得。2009年的飼料價格是用2009年飼料價格指數折算后的可比價格。我們還調查了2008和2009年牛奶的平均價格和每頭奶牛的產奶量來獲得牛奶收入，同時，用2009年農村消費價格指數折算了2009年牛奶價格。

從表7 可知，三聚氰胺事件之后，樣本奶農數量在小規模私營奶站和加工企業奶站中分別減少了1 戶和3戶，在養殖小區奶站中增加了9 戶，但是戶均養殖頭數在不同奶站中變化不大或稍有下降，這說明新加入養殖小區的奶農養殖規模不大或者基本都是小規模養殖戶，也就是說小規模養殖戶在三聚氰胺事件之后從一家一戶的散養形式逐步過渡到養殖小區集中飼養形式，這有利于未來的牛奶安全及質量的監督及提高。

表7 三聚氰胺事件前后奶農的數量及養殖頭數在不同奶站中的變化

表8 表明，對不同的奶站，養殖小區的收購價格略高于其他奶站，而且養殖小區的奶牛頭均單產也比其他奶站的略高一些。從飼料投入和牛奶收益來看，奶農選擇養殖小區奶站銷售牛奶，2009年與2008年對比，平均每頭奶牛的飼料成本增加了2 856 元，而牛奶收益減少了1 108 元。如果選擇加工企業奶站的話，平均每頭奶牛的飼料成本增加1 073 元，牛奶收益減少485 元。同樣如果選擇小規模私營奶站時，平均每頭奶牛的飼料成本增加2 361 元，牛奶收益減少314 元。從凈收益來看，雖然三聚氰胺事件之后在不同奶站，奶農的牛奶凈收益都有很大的下降，但對比其他奶站，銷售給養殖小區奶站的奶農牛奶凈收益高于其他奶站。根據我們實地調查，在三聚氰胺事件之后，牛奶供應鏈更加注重牛奶的質量和牛奶安全問題，從長遠看，養殖小區奶站對成千上萬的小規模散戶的集中飼養、集中管理以及提高牛奶質量和安全都會起到不可忽視的作用。

5 結論及政策含義

本文研究結果表明，三聚氰胺事件之后奶站的數量明顯下降。此外，三聚氰胺事件后，奶站從奶農家里收奶以及奶販上門送奶的情況基本消失，從養殖小區收購的比例明顯上升，奶站自己養殖奶牛規模也有所上升。與此同時，不同的奶站對牛奶的安全和質量要求都有了顯著的提高，抗生素、乳蛋白的檢測比例以及每天檢查和留存樣的比例均出現大幅度上升，檢測三聚氰胺、細菌數以及乳脂率的比例更是從無到有，檢驗要求變得更加嚴格。另外，從凈收益看，三聚氰胺事件之后，選擇養殖小區奶站的奶農的凈收益高于其它奶站。

表8 奶農的牛奶產量、收益、飼料投入及凈收益在不同奶站中的對比

上述研究結論有較深刻的政策含義。首先，三聚氰胺事件后，牛奶供應鏈中游奶站在牛奶安全及牛奶質量方面的收購要求等發生了很大的變化，說明三聚氰胺事件之后的一些市場監管政策已經產生了積極影響，但在目前牛奶供應鏈的背景下，靠奶站本身的演變來提高牛奶的食品安全水平仍然是極其艱巨的任務。其次，加強奶站的規范管理，積極扶持養殖小區模式的發展，提高對養殖小區奶站的監管力度，對成千上萬的小規模養殖奶戶成功對接現代供應鏈下游起到積極的橋梁作用。

［1］中國統計年鑒［M］.北京:中國統計出版社，1991，2009，2010，2013.

［2］Graham-Harrison，Emma.China's tainted milk parents hope for death penalty.Reuters，January 16.http://www.reuters.com/article/latestCrisis/ idUSPEK294403.2009.［EB/OL］.

［3］Jacobs，Andrew.China to look at foreign company in melamine scandal.http://www.nytimes.com/2009/02/13/world/asia/13milk.html?_ r=1＆ref=asia.2009.［EB/OL］.

［4］鐘真，孔祥智.當前我國奶站發展狀況的分析—基于對北方四省35 家奶站的調研［J］.中國奶牛，2009，3:2-8.

［5］孔祥智，鐘真，譚智心.當前奶站管理與奶源發展的問題探討［J］.中國牧業通訊，2010，4:10-12.

［6］孔祥智，鐘真.奶站質量控制的經濟學解釋［J］.農業經濟問題，2009，9:24-29.

［7］袁先鈴.三鹿奶粉事件對我國乳品行業的影響［J］.食品與發酵，2009，45(1):62-64.

［8］烏云花，修長柏，鄭喜喜，等.農戶奶牛養殖的主要影響因素的實證分析［J］.農業經濟，2012，2:20-23.

［9］烏云花，黃季焜，斯琴朝日格圖.三聚氰胺事件對農民牛奶銷售渠道和食品安全的影響—來自內蒙古的實證研究［J］.中國畜牧雜志，2012，14:53-58.