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現代化進程中遇到了一些前所未有的新的矛盾和挑戰,傳統的農業社會和計劃經濟時代的治理結構很難適應和應對這些新生的矛盾,以法治為中心的“規則之治”對于社會的治理和發展便至關重要。
人治主要是指以統治者的主觀意愿來管理社會事務的治理模式。人治本身是一種管理模式,實際上是指“一人之治”,個人可以凌駕于法律之上。我國有幾千年的人治歷史,其中存在過許多盛世時期,如文景之治、貞觀之治、康乾盛世等等,并創造過燦爛的文化,在世界上產生了深遠的影響,從歷史發展的慣性規律上來講,這種社會治理模式中有不少可援用的經驗。從社會發展狀況來看,在我國逐漸擺脫農業社會,進入到工業社會乃至所謂后工業社會后,社會關系的性質與狀況發生了重大的變遷,日益從原來的“熟人社會”演變為“陌生人社會”,在這一背景下,我們的現代化進程中遇到了一些前所未有的新的矛盾和挑戰,傳統的農業社會和計劃經濟時代的治理結構很難適應和應對這些新生的矛盾,以法治為中心的“規則之治”對于社會的治理和發展便至關重要。
應當說,人治社會并不絕對排斥法律的作用,我國歷史上的王朝也注重法律在社會治理中的重要作用。中國歷史上也不乏“君臣上下貴賤皆從法”、“王子犯法庶民同罪”等思想。但法治和人治的最根本區別何在?通過對法治與人治的對比分析,不難看出法治在社會治理功能方面有不同于人治的以下特性:
第一,法治具有明確性。法律的規定通過成文法或者判例的形式表現出來,其條文或者內容具有明確性,使人們清晰地知曉自己行為的后果,實現社會的規范和有序,規章制度設立后,人民了解,則方向明確。而人治是“一人之治”,即完全根據特定個人的判斷、選擇與決定來進行治理,往往由個人的言語發布命令、指令,其最大特點在于個人的隨意性和內容的模糊性。
第二,法治具有可預期性。法律必須是明確的、具體的,這樣才能夠使人們預測到自己行為的法律后果,從而更好地發揮法律引導人們行為的作用,這樣也有利于限制法律適用過程中的任意性。在法治社會中,法律一經公布,就昭示天下,成為人們的行為規則,每個人都可以按照法律的規定去從事各種行為,而不必擔心出現難以預見的后果,因為每個人行為的后果在法律上都已經做出了規定。而人治則容易朝令夕改,命令的頒布和廢止、更替甚至取決于當權者個人的喜怒哀樂和情緒變化,因此人治之下的規則不具有長遠的可預期性。
第三,法治具有科學性。在法治社會,法律的形成與頒布,是眾人參與的結果,立法的過程可以說是集眾人之長,而司法的過程也是職業化、專業化的法官對法律進行適用的過程。而在人治社會,命令的頒布往往是個別有權者的決定,人的理性是有限制的,這一固有缺陷決定了完全依靠個人能力來治理社會具有巨大的風險。
第四,法治具有穩定性。法治社會形成完整的秩序,這種秩序是通過法律而公布的,具有長久的穩定性,其秩序的變動必須經過法律上的修法、立法等活動才可以產生,所以其具有程序上的嚴謹性,不因個人的變動而變更。歷史經驗證明,制度更帶有根本性、全局性、穩定性、長期性的特征,只有實行法治,才能保障國家穩定、社會昌明。但在人治社會中,其雖然也具有一定的秩序,但是這種秩序是難以長期維系的,不具有長久的穩定性。社會治理如果被某個人能力所直接決定,就會導致所謂“人存政舉,人亡政息”。人治社會中缺乏對統治者的監督和制約,容易導致個人的專斷和權力的過分集中。
第五,法治具有社會凝聚力。在法治社會,法治一則要求全民參與,制定良法,二則要求法律至上,法律面前人人平等,三則法律將自由、平等、人權等作為其價值觀念予以貫徹,強化對人民的人權和自由的保障。通過這幾個方面可以實現社會公眾意愿的有效表達,形成一種社會共識,并對于法律執行的效果在心理上能夠予以接受。在人治社會,如果遇到賢明的君主、清廉而又富有能力的官吏也可能形成一定的凝聚力,但這種人治社會不可能從根本上反映最廣大人民群眾的利益,因而這種凝聚力是有限的。
第六,法治具有規則的統一性和普遍適用性。在法治中,法律是至高無上的,法律具有最高的地位,法治中包含法律面前人人平等,其規則具有普遍適用性,而在人治中,盡管也強調法律的作用,例如法家主張奉法者則國強,但是在人治模式下法律只是一種統治工具,其并不具有至上地位。在人治社會中,權力的地位常常高于法律,法律必須服從于權力。
正因為法治有異于人治的上述功能特性差異,法治也成為迎合現代社會特點的基本治理模式。原來適用于人治社會和計劃經濟時代的管理模式已經難以再維系下去,只能采用法治的方式管理國家和社會。(責任編輯/吳文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