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立穩
念了這么多年書,從來沒覺得學校是象牙塔。雖然大體上校園的青春主旋律是愉快、輕松的,但不能否認依舊有陰暗面——強者被崇拜喜歡,弱者被欺凌排擠;即使是弱者,一旦有機會,也會去欺負比自己更弱的人。在初高中,當強者的最快途徑就是欺負別人。誰都敢欺負的,就是一個班的老大。而與之相對會有一個誰都能欺負的人,是這個班集體嘲笑的對象,生活在班級歧視鏈的最底端,專門供別人裝B使用。
當時我們班有兩個候選人。
一個是眼睛特別小,長得特別矮,鼻子很奇怪,稍微有點胖的女生L。另一個是牙齒特別齙,長得巨像老鼠的男生Y。他們的長相都有點偏離正常審美。總被人拿臉說事。不同的是,Y每次被人調侃總會奮起反抗,拒不承認自己丑。可惜他在其他方面也并無過人之處,既不聰明,成績也一般,又不會運動打游戲,家境又普通。大家肆無忌憚地嘲笑他,然后總能觀賞到他歇斯底里又毫無作用的反抗,像一個笑話。L就與他不同,就算有人不懷好意地嘲笑她,她也權當沒聽見,別人費勁的捉弄全打在她的不置可否上,久而久之也就沒了意思。認得清現狀,不費口舌爭辯的L讓Y成功勝出。班上每天都會有人以欺負Y為樂。甚至到了現在,我們初中女同學之間互相調侃,還會把“你喜歡Y吧”當成一句罵人的話使用。
抱樸守拙是教人懂得示弱。Y比L倒霉就倒霉在不懂得示弱。在初中那個講不出太多道理的年代。L比Y更早地學會了不爭,懂得接受現狀,懂得低頭,懂得隱忍。
長大之后,當然不會像以前那么幼稚地完全以貌取人。討厭一個人,尤其一個集體明顯地表現出討厭一個人的情況越來越少。成年人都會依據自己的價值觀篩選自己欣賞和不認同的對象。但裝B似乎是大家的大忌。其實裝B是一種天性,秀優越感人人都喜歡,顯得比別人厲害是很有成就感的事情。不優越還硬裝,也不是不可以,要么靠演,要么靠臉。演技拙劣,長得又丑,還非要硬裝的,就真是沒救了。我最近在培訓班就遇見一個,整天對別人評頭論足,說別人丑說別人傻說別人土說別人窮。他自己明明是生活中的lower(較低),卻莫名其妙自信心爆棚,逮到女生就表白,別人看不上他就說別人眼光有問題。地球似乎都該圍著他公轉。他朋友圈的個人說明是我最討厭的一句“今天的你對我愛答不理,明天我讓你高攀不起”。我之所以討厭這句話,是因為這句話就是一個徹頭徹尾用來裝B的偽命題——明天讓別人高攀不起的前提是你必須有明天吧,如果你沒有這個讓別人高攀不起的明天,現在被別人愛答不理不是很正常嗎?你憑什么理直氣壯地說這句話呢?而你到底有沒有好好想過,今天的你為什么會被別人愛答不理?
抱樸守拙,兩個詞分開看。守拙就是不張揚別炫耀。通俗來說就是少裝B。人貴在自知,先知道自己的斤兩,再確定努力方向,做到的事情再炫耀也不遲,別拿自己沒實現的目標當自己裝腔作勢的談資。那句話應該改改:昨天的你對我愛答不理,今天我讓你高攀不起。所以裝B的前提是你得先有個讓人高攀不起的今天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