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路
我喝酒的原則是,不要喝醉。即便醉,也要醉到自己家里,不能醉到別人家里,不給人家添麻煩。我上次喝高是2005年,在同學家,喝高了,但還能騎著自行車在下著大雪的夜里回家。同學一定要留我住,但我家離得并不遠,有安全回去的把握,就堅持回了。人家一家還要打掃屋子、收拾房間,作為客人,已經夠麻煩主人了。
即便哪天我在朋友家醉倒,我一定會在失控之前躺到床上,不耍酒瘋,不抓著別人的手沒完沒了地說話。要吐,一定要吐在洗手間馬桶里并沖干凈,不會吐在客廳,也不會讓自己的嘔吐物堵塞洗手盆,更不會借著酒勁兒抱人家小姑娘——這是我的底線。但以上這一系列的事情,我都見過,還見過不止一次。
有人喝高了,女同事送他回家,架著160斤的大男人。送到樓下,他抱著人家女同事不松手了,女同事100斤都不到啊。碰見這種人,你下次還愿意照看他嗎?
我認識一個嘴里幾乎沒有半句實話的人。他平時不找你,一找你,一定是有事讓你幫忙。比方說突然跑到你家,要住一個晚上。住的時候還吹噓他最近掙了多少錢,發了多大財,講得繪聲繪色。一開始我們都很驚奇,以為他很了不起,后來發現不對勁兒——為什么掙那么多錢還要到別人家蹭吃蹭住,連40塊一晚的小旅館都不去呢?
時間長了,根本沒人愿意跟他來往。而偏偏是這種人,在同學聚會上,繞桌喝酒,說大家在他心中的分量有多重,單聽他信誓旦旦地說,很容易信以為真,但一旦了解他的品行,就會對此愈發厭惡。
一個人混得差,可能是運氣不好,命途多舛;但如果周圍很少有親近的人、信任他的人,那就絕對不僅僅是運氣問題,一定是這人有問題。
今年元旦后的一天,我從萬達廣場吃飯出來,看見一個人喝醉了躺在地上,周圍人馬上報警了。警察來了,他罵警察。警察翻出他的手機,打電話給最近聯系的一個女的,女的不來,說不好打車,說他是跟馬哥在一起喝酒,讓警察聯系“馬哥”。警察聯系了一圈人,沒有一個人愿意拉他回家。最后,警察只好叫來一輛警車,把他抬上去拉到派出所了。
一個人如果醉倒在街頭卻沒有一個朋友愿意管,那一定是咎由自取。
不久前,跟一個女客戶吃烤魚,她要了一壺梅子酒。她說她喜歡喝酒,自己在家也常抿兩口,但如果是和領導或者客戶吃飯,就不喝,平時辦公室的人出去吃,就喝一點,不喝高。我覺得那樣很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