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方凈土　一方佳人

□撰文/何佳禧

一方凈土一方佳人

□撰文/何佳禧

不高的峰，不峭的壁，不曲的路，不變的心。

我的家就安在那棵大樹的枝杈中央，樹的本色和醇香相互繚繞。一桌一椅一床，便是我生活的全部，不，還有這座山。

遠(yuǎn)山如黛，望不盡那山最深處的靈魂；四面如歸，道不盡那山最悠長的呼喚。就是這樣一座山，如輕煙般縹緲又如磐石般矗立，我扎根在這里，我的一生奉獻于此。

清晨，我推開木扉，晨風(fēng)伴著凝露擾著我的發(fā)際，摩挲我的面龐，帶上鉛筆、記錄本、卷尺便出發(fā)了。

不敢驚動周圍的小生靈，輕輕踮起腳尖，輕輕撥開亂茅，輕輕穿越樹叢，潮濕的土地滲進我的鞋底，涼絲絲的；昨日的落葉相互推擠著，窸窸窣窣，晶瑩的露珠閃著光芒，金燦燦的。偶遇一只小松鼠，悄悄停住了腳步，為它讓一讓路；偶拾一顆野山果，用手掏一個小穴，好安葬其中。觀察每一棵樹的變化，量一量又粗了幾分，留意每一株草的心聲，撫一撫又成長了幾許。除除蟲，去去草，扮演他們的母親或者啄木鳥，只不過目的不再是飽腹。

找到早已熟識的空地，靜坐、閉目、數(shù)著倒計時?！伴_始”，果然一群小精靈奏響了盛大的交響樂。短促、明快的鳥叫一齊涌上來，密密的蟬鳴就像一床厚厚的毯，柔軟舒適，載著我的心慢慢騰空，蝶兒仿佛在我周圍舞蹈、打轉(zhuǎn)、滑翔。我不由自主地站了起來，隨心飛翔。在昊遠(yuǎn)的天空中，一聲聲鳥鳴就像從懸崖落到深澗里的一股清泉，空明、清澈，蕩漾開去。到后來所有的鳥兒一起啼鳴一起從隱匿著的樹叢后沖上了藍天。我仍靜坐、閉目，享受大自然的饋贈。

突然發(fā)現(xiàn)十幾個樹樁，就像剛被炮火蹂躪過的戰(zhàn)場，他們在呻吟，他們在流血。我驚愕地奔過去，跪在地上，感受他們最后的心跳，最后的聲息，最后的愿望，就像俯身在臨死的至親身上，泣不成聲。我的心里沒有憤怒只有無盡的愧怍。深深地俯下身，用額頭對著大地的胸膛，捧起一抔泥土，小心翼翼地撒在樹樁上，為他們做最后的禱告。心懷感傷走在山間，掩面沉思：生命是個圈總會輪回，人一樣，樹也一定是這樣。

像梭羅一樣，但我有的是永恒；像《小王子》里的那個守夜人一樣，但我更多的是熱愛。我用全身去丈量，丈量這神圣的土地，我用全心去守護，守護這圣潔的凈土。何來酒闌燈灺，何來紛紛擾擾，有的只是“朝飲木蘭之墜露，夕餐秋菊之落英”。我不寂寞。

以天為蓋以地為廬，我癡癡地夢，癡癡地想，一個守山人的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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