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神不寧

崔立

心神不寧

崔立

最近幾天，老宋像是遇上了什么事一般，心神不寧，茶飯不思。老伴問他，老宋，你咋啦？老宋搖搖頭，說沒啥。吃飯時，老宋吃著吃著，飯就差點吃到了鼻子里；穿衣服時，老宋扣著紐扣，就把該扣上面的扣到了下面，并且還絲毫沒有覺察到。

肯定是有什么事了！老伴拉住老宋，關切地問，老宋，你到底是咋啦？有什么不能和我說的呢？老宋還是搖搖頭，說，真沒啥。然后，老宋松開了老伴的手，借故離開了。

看著老宋的背影，老伴有些發呆。說起來，老宋和老伴的結合，算是黃昏戀了，老宋的發妻走了兩年多，老伴的老頭早些年出車禍走了。兩個孤單的老人，經人一撮合，就走到了一起。說不上相敬如賓吧，也是其樂融融的。

其實，老宋的心里，是真的有事。什么事？發妻的忌日眼瞅著就要到了。過去每一年的這個日子，老宋都會去祭奠發妻一次。一直以來，老伴都對自己不錯。處著現在的老伴，想著早已故去的發妻，并且老宋還要去祭奠發妻。老宋就有些不安，會不會這樣，讓老伴有別的什么想法呢。會不會讓老伴覺得，自己有了現在，還不忘過去呢。

日子一天天地過，發妻的周年日轉眼即至。那天一早，老宋特地早一些出門，理由都想好了，去找以前的老同事老趙一起下棋。誰料，老宋在家里前院后院轉了個圈，也沒看到老伴。老宋想，這樣也好，省得自己騙老伴了。

發妻是葬在離家有一些距離的小山坡上的，老宋蹣跚著腳步，慢慢地走著。不時，老宋會看看身后，是不是有人跟著。祭奠的物品是早就準備好了的，老宋藏在了途經的一個橋底下。從橋下拿到東西后，老宋就直奔發妻的埋葬地了。

遠遠地看著，發妻的墓碑處，似乎正飄蕩著縷縷青煙，會是誰呢？距離有些遠，草叢又太密，看不真切。直至走近了，老宋一下子驚呆了，竟是老伴！老伴看到老宋來，顯得很平靜，說，老宋，你來了。老宋說，你怎么在這里？老伴說，我來看看大姐啊。你放心，我都和大姐說好了，沒有她照顧你的日子，就由我來照顧你了。

莫名地，老宋的眼前有點潮。老宋很認真地看著老伴，說，謝謝你。

老伴微笑著說，你能對故去的大姐還念念不忘，說明你是個很有情有義的男人。那對我，肯定也是差不了的，也算是我找對人了。

半天，老宋說，找個時間，我們去看下大哥吧？

老伴沒說話，只是用力點點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