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摘要:
冗余資源的充分挖掘和利用,為企業慈善戰略的實施并促進績效提升提供了新的研究啟示。文章構建了“冗余資源、慈善行為與企業績效”概念模型,運用回歸分析闡釋了變量之間的相互關系和影響。通過對上海地區176家企業的實證研究發現:未吸收的冗余促進企業積極參與慈善行為;慈善行為與企業績效正相關,且不同行為特征對企業績效的影響存在差異;慈善行為在冗余資源與企業績效的關系中具有中介作用。研究結論發展了現有的慈善行為和組織冗余文獻,具有一定的理論與實踐意義。
關鍵詞:慈善行為;冗余資源;組織績效;關系
中圖分類號:F2721 " 文獻標志碼:A " 文章編號:
10085831(2015)04009310
在當今資源稀缺、競爭激烈的背景下,通過制定和實施慈善戰略進而影響企業組織績效的研究,對于以提高綜合競爭力為目標的企業具有不可忽視的理論意義和實踐價值。眾所周知,能否更為有效地利用現有資源是企業獲得發展和成長的關鍵因素。Cyert和March[1]的研究顯示,組織內部往往會存在一些冗余資源,企業可以利用冗余資源應對環境變化的沖擊,調整組織戰略選擇,從而改善公司的業績。可見,冗余資源的充分挖掘和利用,為企業慈善戰略的制定和實施并促進績效提供了一個新啟示。與國外企業相比,中國企業慈善行為起步較晚且缺乏戰略化運作和有效管理,從而導致零散、盲目的慈善捐贈大量出現。因此,如何審視并利用企業冗余資源滿足各利益相關者的持續期望或要求,從而最大化慈善效果尤顯迫切。目前,探討冗余資源與慈善行為之間關系的研究可謂鳳毛麟角,國內幾乎未見到相關研究,僅有的國外文獻又顯得陳舊而久遠,雖然沒能提供更多的研究參考,但在一定程度上也為未來的研究提供了更廣闊的拓展空間,尤其是中國情境下的進一步探索。
本文在文獻梳理的基礎上,借助經典的“資源—戰略—績效”理論框架構建出“冗余資源、慈善行為與企業績效”概念模型,并通過對2013年上海地區176家企業的調研,實際驗證冗余資源、慈善行為與企業績效之間的相互關系和作用程度,旨在解釋如下問題:(1)冗余資源的豐裕程度與企業慈善捐贈水平是否具有明顯的關聯?(2)慈善行為對企業績效的影響程度如何?(3)慈善行為是否在冗余資源和企業績效中間起到了中介作用?力圖對轉型經濟下中國企業慈善行為決策機制和戰略選擇的探索有所裨益。
一、研究假設和概念模型
(一)冗余資源與慈善行為
冗余資源(Slack Resource)被視為“一種過量的、能隨意使用的資源”[2],它能夠使組織成功地應對內部調整和外部政策改變的壓力,以適應外部環境而進行戰略變革。根據冗余的不同狀態可將其分為“已被吸收的冗余”和“未被吸收的冗余”[3],前者是指組織內部的超額成本,較難進行重新分配,如被納入組織進程的原材料存貨、熟練勞動力、柔性較低的設備多余能力;后者是指目前自由的、不受約束的資源,較易分配到其他部門和業務,如現金、現金等價物、原材料存貨、有價證券等。在以往的研究中冗余資源常被用來解釋目標沖突、權力斗爭行為、效率以及創新[1,4-5]等不同的組織現象,現在則越來越多地傾向于探討其積極作用的發揮。冗余資源能夠使組織從容應對外部環境的動蕩和沖擊,有助于組織戰略的調整,從而改善公司的業績,可稱之為“環境變化的緩沖器”。以構建社會資本、建立企業聲譽、獲取競爭優勢為主要目標的慈善公益活動已經成為當今企業重要的戰略決策之一。近年來,企業慈善蓬勃發展,已成為不可阻擋的歷史潮流。慈善支出金額、慈善指向領域和選擇的非營利組織等維度可以清晰地反映企業慈善行為的特征和結構。
關于冗余資源和企業慈善行為之間關系的探索最早可以追溯到美國企業的慈善實踐。在美國,貨幣捐贈可以直接捐贈給受益方或者通過企業贊助的慈善基金會來達成。企業對其慈善基金會進行大規模的當期現金捐贈并不常見,大多是在后期對慈善受益人進行捐贈。相比每年向基金會提供一定的資金,企業更愿意在擁有更多可用剩余的現金時再給予捐贈,這在一定程度上表明財務冗余資源影響企業的貨幣捐贈。Buchholtz、Amason和Rutherford[6]以會計回報率來測度冗余資源,實際驗證了CEO對組織冗余的感知和企業慈善之間的關系。結論顯示,CEO對組織冗余的感知與慈善支出之間呈現顯著的正相關關系,且經理自主權對這種正向影響具有完全的調節效應,管理者價值觀具有部分的調節作用。除此之外,企業非現金捐贈包括本企業產品、非本企業產品、技術培訓和服務、機器和設備、員工的志愿服務[7]。因此,非貨幣形式的冗余資源,如額外的存貨、勞動力、閑置的機器、場地,都可以被用于非現金慈善捐贈。Brammer和Millington[8]調查發現,參與英國社區活動的企業其可用勞動力和存貨量與企業的非貨幣捐贈相關。St.Clair和Tschirhart[9]宣稱雇主和員工對冗余人力資源的感知會影響美國員工志愿活動。
理論分析雖然較為稀缺和陳舊,但依然得出了有價值的結論,即慈善捐贈是需要消耗資源的行為,理性的公益活動是企業在獲得自身生存和健康發展基礎之上的選擇,因此,企業只有儲備充分的冗余資源,才更有可能實施慈善活動,因此,冗余資源的豐裕程度會影響企業慈善行為水平。
基于此,提出如下假設:
H1:冗余資源對企業慈善行為存在顯著的正向影響。
H1a1:未吸收的冗余對企業慈善捐贈數額存在顯著的正向影響;
H1a2:未吸收的冗余對企業慈善捐贈領域的相關互動性存在顯著的正向影響;
H1a3:未吸收的冗余對NPO的選擇存在顯著的正向影響;
H1b1:已吸收的冗余對企業慈善捐贈數額存在顯著的正向影響;
H1b2:已吸收的冗余對企業慈善捐贈領域的相關互動性存在顯著的正向影響;
H1b3:已吸收的冗余對NPO的選擇存在顯著的正向影響。
(二)慈善行為與企業績效
理論工作者一直試圖從慈善行為與組織績效的關系來探求慈善捐贈行為的合理性,目前為止,雖未達成一致的結論,但已形成相對清晰的研究邏輯。
規范研究包括:(1)企業通過慈善捐贈行為可以樹立良好的社會形象、提高公眾認同度和企業聲譽[10-11],對部分商品有促銷作用[12],獲得稅收的優惠,降低交易成本[13];(2)志愿者活動的參與可以提高員工的合作和熱情,增加員工的責任感,同時還可以改善社區環境[14-15];(3)企業通過慈善公益項目可以選擇有效的目標顧客群,增加產品的銷量,提高市場占有率,降低進入和運營風險[14],增加產品的銷量[13],促進公司業務的發展和競爭環境的改善[15]。國內學者鐘宏武[16]則認為,慈善活動可以給企業帶來如下價值——增加收入、降低成本、提高效率、獲得市場權力。樊建鋒和田博文[17]基于實驗研究闡釋了災害事件背景下不同類型的企業慈善行為對聲譽的作用,結果表明當企業能力較強時,基于慈善項目的慈善行為對企業聲譽有更積極影響;反之,基于業務能力的慈善行為對企業聲譽有更積極影響。
與此同時,愈來愈多的實證研究顯示出企業的慈善行為與組織績效之間有某種程度的因果關系。Waddock和Graves[18],Berman[19],Orlitzky、Schmidt和Rynes[20]以及Brammer和Millington[21]等學者的統計分析均表明慈善行為促進了企業績效,二者之間存在顯著正相關,且相互影響。李敬強和劉鳳軍[22]的研究顯示汶川地震期間參與慈善捐贈企業的累計異常收益率與捐贈金額正相關。王端旭、潘奇[23]利用中國上市公司2002-2008年慈善捐贈數據,研究發現利益相關者滿足程度越高,慈善捐贈提升企業價值的效果越明顯。田雪瑩[24-25]實證研究表明企業通過參與慈善公益來構建和增強社會資本,基于社會資本的聯結將內外部知識、信息、信任等無形資源轉化為自身的核心優勢,進而促進組織效益的提升。盧正文、劉春林[26]的研究顯示,捐贈金額顯著促進銷售增長率,且產品直接接觸消費者企業的捐贈行為與銷售增長之間的正相關性更強。郭劍花[27]基于實際控制人性質證實慈善捐贈促進了公司經濟效益與社會目標的雙贏;但直接上市的民營企業捐贈對業績的提升作用顯著高于國有企業。易冰娜、韓慶蘭[28]引入公眾關注度得出企業捐贈與財務績效之間顯著正相關的結論,但公眾關注度的調節作用并不顯著。
就慈善行為與企業績效的關系研究看,絕大多數實證和理論研究者都支持企業慈善捐贈行為可以促進企業績效,尤其是長期績效。此外,隨著經濟發展模式和社會依存結構的變化,社會公益成績將成為對企業產生實際約束的力量,對于企業價值的創造發揮著越來越重要的作用。由此,提出如下假設:
H2:慈善行為對企業績效存在顯著的正向影響。
進一步細分慈善行為各維度,提出如下假設:
圖1 概念模型與研究假設H2a1:企業慈善捐贈數額對財務績效存在顯著的正向影響;
H2a2:企業慈善捐贈數額對非財務績效存在顯著的正向影響;
H2b1:企業慈善捐贈領域的相關互動性對財務績效存在顯著的正向影響;
H2b2:企業慈善捐贈領域的相關互動性對非財務績效存在顯著的正向影響;
H2c1:選擇的NPO對財務績效存在顯著的正向影響;
H2c2:選擇的NPO對非財務績效存在顯著的正向影響。
(三)概念模型
本文構建了如圖1所示的概念模型試圖梳理和廓清理論研究框架。
表1 控制變量設置
變量包含項目取值
企業所有權國有企業{1,0}
民營企業{0,1}
外資企業{0,0}
企業成立年限3年以下{0,0,0,0}
3~5年{1,0,0,0}
6~10年{0,1,0,0}
11~25年{0,0,1,0}
25年以上{0,0,0,1}
企業規模-員工人數的自然對數
企業所處的發展階段創業階段{0,0,0}
成長階段{1,0,0}
成熟階段{0,1,0}
衰退階段{0,0,1}
二、數據收集和變量測度
問卷調研于2013年4-7月集中在上海地區展開,全部由企業的中、高層管理者填寫,此次調查充分利用了同濟大學經濟與管理學院EMBA學員資源優勢,共發放問卷360份,回收217份,回收率為60.3%,將答案雷同、空白過多及在2009-2012年間未有過捐贈的企業問卷剔除,共獲得有效問卷176份,問卷有效率為81.1%。
上述提出的概念模型所涉及的變量包括冗余資源、慈善行為和企業績效等。其中,冗余資源分為未吸收的冗余和已吸收的冗余兩個維度;慈善行為分為捐贈數額、捐贈指向領域和對NPO的選擇三個維度;企業績效分為財務績效、非財務績效兩個維度。根據Likert的7級量表打分法原則,數字1~7依次表示從極為不同意(或少、低)向非常同意(或多、高)過渡,其中4為中性標準。數據處理過程中還引入了可能對慈善行為和企業績效產生影響的企業所有權、企業成立年限、企業規模、企業所處發展階段四個變量作為控制變量,具體設定如表1所示。
表2 樣本企業特征
變量類別數量百分比累計百分比
企業所有權
國有企業4525.625.6
民營企業3519.945.5
外資企業9654.5100.0
企業成立年限
3年以下84.54.5
3~5年137.411.9
6~10年3620.532.4
11~25年6838.671.0
25年以上5129.0100.0
員工人數
100人以內3318.718.7
100~500人6034.152.8
500~1 000人169.161.9
1 000~2 000人84.566.4
2 000人以上5933.61000
企業發展階段
創業階段116.36.3
成長階段5028.434.7
成熟階段11062.597.2
衰退階段52.8100.0
注:N=176。
三、分析和討論
(一)樣本企業特征
在176家有效樣本企業中,其產業分布較為廣泛,遍布機械制造、化工和紡織、軟件、電子及通訊設備制造、金融保險、房地產、住宿餐飲、能源、醫藥、傳媒廣告、交通運輸、科學研究、農林牧漁、食品、知識產權、咨詢等行業,其中高新技術產業占58.2%,傳統產業占41.8%;外資和國有企業占大多數,達到了74.4%,其中外資企業占54.5%;年齡在10年以上的企業占67.6%,10年以內的企業占32.4%;人數在500以下的企業占52.8%,500人以上的占47.2%,企業規模大中小均有涉及,大致比例相當;處于成長和成熟階段的企業占大多數,達88.9%(表2)。作為中國第一大城市,上海的GDP總量居中國城市之首,且開放的經濟社會環境較早地培養了企業慈善意識,由此,企業社會責任實踐較為普遍和頻繁,從事慈善公益的企業也相對較多。因此,無論是從經濟發展水平還是從慈善理念養成,選擇上海地區的企業作為研究樣本都具有較好的典型性和代表性。
(二)信度和效度檢驗
表3 變量的信度檢驗
變量包含項目Cronbach’s α
已吸收的冗余30.855 3
未吸收的冗余30.723 4
捐贈數額30.784 2
捐贈領域30.892 6
對NPO的選擇50.918 1
財務績效30.939 0
非財務績效50.888 6
1.信度檢驗
表3顯示各潛變量的測度變量的Cronbach’s α值,均符合要求,達到了0.7以上,表明變量之間具有良好的內部結構一致性,信度較高。
2.效度檢驗
通過因子分析法對變量的建構效度進行檢驗。KMO檢驗值均大于0.7,Barlett球形檢驗統計值的顯著性水平均小于0.001,說明樣本數據適合于進行因子分析。采用最大方差方法對項目正交旋轉,提取出冗余資源的2個因子、慈善行為的3個因子和企業績效的2個因子。按照旋轉后因子載荷超出0.5的標準,項目“擁有的專門人才相對比較多,還有一定的發掘潛力”在因子“已吸收的冗余”上的載荷為0.463,未達到0.5的標準,說明這個測量項目是不科學的,故將其刪去。由此,本研究得到冗余資源的2個因子“未吸收的冗余”和“已吸收的冗余”,慈善行為的3個因子“捐贈數額”、“捐贈指向領域”和“對NPO的選擇”;企業績效的2個因子“財務績效”和“非財務績效”,與指標設置時變量結構基本一致,說明變量的指標設置具有構建效度(表4)。
(三)相關分析
運用SPSS17.0對冗余資源、慈善行為和企業績效的各個維度進行描述性統計分析,結果如表5所示。
慈善行為各維度與企業績效各維度呈現顯著的正相關(0.213≤γ≤0.340,Plt;0.01),說明從事慈善活動可能對企業財務績效和非財務績效有著推動和促進作用;未吸收的冗余與慈善行為各維度呈現顯著的相關性(0.250≤γ≤0.377,Plt;0.01),顯示企業內可自由流動、可重新配置的資源對慈善行為的開展具有顯著的正向積極影響。值得注意的是,已吸收的冗余與慈善行為各維度、企業績效各維度均無顯著的相關性,因此,可以推斷資產專用性強、粘性小且已經內化于企業運作的冗余資源對企業從事公益慈善并無顯著影響,同樣,對財務績效和非財務績效也并無顯著的提升作用。回歸分析是在相關分析的基礎上,認識變量之間相關程度的具體形式,鑒于已吸收的冗余與其他變量并不存在統計意義上的顯著相關性,因此在后續的回歸模型中剔除這一變量,即假設H1b1、H1b2、H1b3均未得到證實,后面的結論部分會呈現具體解釋。表5顯示,未吸收的冗余、慈善行為與企業績效之間具有顯著的正相關關系,但變量之間具體的因果關系仍需通過進一步的回歸分析來確定。
表4 變量的因子分析
變量測度條目旋轉后的
因子載荷KMO值和
Bartlett’s檢驗
未吸收的冗余
已吸收的冗余
公司內部有足夠的財務資源可以用于自由支配
公司的留存收益(如未分配利潤)足以支持市場擴張
企業能夠在需要時獲得銀行貸款或其他金融機構資助
公司目前的生產運營低于設計能力(或預定目標)
采用的工藝設備或技術比較先進,但沒有被充分利用
擁有的專門人才相對比較多,還有一定的發掘潛力
0.865
0.919
0.841
0.879
0.878
0.463KMO=0.706
Bartlett’s Test:
Chi - Square =347. 29,
df.= 10;Sig.=0.000;
因子方差累積貢獻率:78.361%
捐贈數額
捐贈指向領域
對NPO的選擇
與同行業其他企業相比,貴公司年均捐贈金額
貴公司年均捐贈金額占企業主營業務收入的比重
貴公司年均捐贈金額占企業利潤的比重
貴公司捐贈的指向領域與本行業具有很大的相關性
貴公司捐贈的指向領域具有很大的影響力
貴公司捐贈的指向領域具有很強的互動性
NPO具有充足的資源(人員、資金、設備)
NPO具有很強的業務執行能力
NPO具有廣泛的社會關系網絡
NPO具有很高的社會公信力
NPO具有很大的社會影響力
0.869
0.795
0.832
0.864
0.873
0.905
0.800
0.882
0.836
0.868
0.880KMO=0.830
Bartlett’s Test:
Chi-Square = 1175.43;
df. = 45;Sig. =0.000;
因子方差累積貢獻率:78.887%
財務績效
非財務績效
貴公司年均銷售增長率比同行業平均水平
貴公司息稅前總資產收益率比同行業平均水平
貴公司息稅前總銷售收益率比同行業平均水平
員工的忠誠度
改善與政府、社區的關系
企業聲譽
顧客滿意度
媒體的正面關注和傳播
0.876
0.871
0.912
0.705
0.789
0.822
0.695
0.803KMO=0.878
Bartlett’s Test:
Chi-Square = 1159. 42;
df. = 36;Sig. =0.000;
因子方差累積貢獻率:73.068%
(四)回歸分析
1.層級回歸分析
VIF值檢驗結果均小于10,顯示各自變量之間并無嚴重的共線性。而后,采用層級回歸分析來檢驗各變量間的因果關系,通過剔除控制變量對模型的影響,展現各變量間的真實作用和效應。
表5 變量描述性統計與相關分析
變量MeanS.D.未吸收的
冗余已吸收的
冗余捐贈數額捐贈指
向領域對NPO
的選擇財務績效非財務
績效
未吸收的冗余4.851.4471
已吸收的冗余4.031.3460.0001
捐贈數額4.551.4390.377**0.0361.
捐贈指向領域3.691.4840.250**0.1200.0001
對NPO的選擇4.411.2870.292**-0.0370.0000.0001
財務績效4.681.0130.408**0.0940.340**0.216**0.286**1
非財務績效4.841.0480.327**-0.0600.213**0.239**0.227**0.0001
注:*plt;0.05,**plt;0.01(雙側檢驗)。
(1)冗余資源對企業慈善行為的回歸分析。
從表6可以看出,未吸收的冗余對慈善行為具有顯著的正效應。進一步分析發現,未吸收的冗余對捐贈數額、對NPO的選擇及慈善行為整體都存在顯著的正向影響,標準化回歸系數分別為0.354、0.236、0.401,且均呈現統計上的顯著性,而對捐贈指向領域并不存在統計意義上的顯著正向影響。未吸收的冗余對捐贈數額、捐贈指向領域、對NPO的選擇及慈善行為整體的解釋量分別為10.7%、0.6%、4.7%、13%。由此,企業內未吸收的冗余資源越豐富,企業慈善捐贈數額越多,捐贈時越能夠選擇更具公信力和運作效率的NPO,從而可以更好地促進企業慈善行為的實施,但未吸收冗余的豐裕程度對捐贈指向領域的互動性和相關性并無顯著影響。假設H1、H1a1、H1a3得到驗證,H1a2沒有得到證實。
表6 冗余資源對企業慈善行為的回歸分析
變量捐贈數額捐贈指向領域對NPO的選擇慈善行為
模型1模型2模型3模型4模型5模型6模型7模型8
企業規模0.1370.0420.172*0.1500.203*0.1400.299***0.194**
FZJD1-0.056-0.1630.0780.0530.055-0.0160.045-0.073
FZJD20.082-0.0600.1230.0900.1060.0110.1810.024
FZJD3-0.031-0.0510.1370.1330.0930.0790.1170.094
未吸收的冗余0.354***0.0820.236**0.401***
R20.0450.1520.0590.0640.0630.1100.1500.280
Ajust R20.0230.1270.0360.0370.0410.0840.1300.258
△Ajust R20.1070.0060.0470.130
F2.02021.265***2.646*7.038*2.848*8.963**7.478***30.473***
注:*plt;0.05,**plt;0.01,***plt;0.001(雙側檢驗)。
(2)慈善行為對企業績效的回歸分析。
表7顯示,慈善行為對企業績效具有顯著正效應。其中,捐贈數額對財務績效、非財務績效及整體績效都具有顯著的正向影響,標準化回歸系數分別為0.315、0.205、0.368,且統計顯著;NPO的選擇對財務績效、非財務績效及整體績效也均存在顯著的正向影響,標準化回歸系數分別為0.255、0.220、0.337,且統計顯著;捐贈指向領域對非財務績效和整體績效具有顯著的正向影響,標準化回歸系數分別為0.181、0.143,但對財務績效并不存在統計意義上的顯著作用。慈善行為對財務績效、非財務績效及整體績效的解釋量分別為16.5%、7.9%、22.9%。可見,捐贈數額越多,對企業的財務績效、非財務績效以及整體績效的促進作用越大;選擇資源較充足、社會公信力和影響力較高的NPO對提升企業的財務績效、非財務績效以及整體績效具有正向的積極作用;選擇更具互動性和相關性的捐贈指向領域能夠促進企業的非財務績效和整體績效,但對財務績效并無顯著提升。假設H2、H2a1、H2a2、H2b2、H2c1、H2c2得到驗證,H2b1沒有得到證實。
2.中介效應分析
構建的概念模型清晰顯示了各變量之間的關系,不難看出,慈善行為作為冗余資源與企業績效關系的中介變量,在冗余資源影響企業績效的關系中具有中介作用。下面運用Baron和Kenny所提出的中介效應檢驗步驟予以驗證,結果如表8所示。
表7 慈善行為對企業績效的回歸分析
變量
財務績效非財務績效企業績效
模型1模型2模型3模型4模型5模型6
國有-0.108-0.1040.0410.041-0.047-0.045
民營-0.131-0.070-0.0100.033-0.100-0.026
企業規模0.183*0.0560.007-0.0740.134-0.013
QYNX10.0860.0920.0280.0320.0810.088
QYNX20.2370.1730.2520.2180.347*0.278*
QYNX30.3590.3100.2080.1880.402*0.354*
QYNX40.2460.2130.3040.3010.390*0.364*
捐贈數額0.315***0.205**0.368***
捐贈指向領域0.0210.181**0.143*
對NPO的選擇0.255***0.220**0.337***
R20.1120.2770.0430.1220.1170.346
Ajust R20.0750.2340.0030.0690.0800.306
△Ajust R20.1650.0790.229
F3.023**12.595***1.4788.936*3.187**19.221***
注:*plt;0.05,**plt;0.01,***plt;0.001(雙側檢驗)。
步驟一的回歸結果證明了未吸收的冗余對企業績效存在正向的顯著作用(0.366,Plt;0.001);步驟二分別檢驗未吸收的冗余與慈善行為的捐贈數額、捐贈指向領域、對NPO的選擇三個維度之間的關系,發現未吸收的冗余對捐贈指向領域的作用不具有顯著性,因此,捐贈指向領域維度在二者之間并未起到中介效應;步驟三將自變量與中介變量同時納入回歸方程,發現慈善行為三個維度的回歸系數仍然顯著(0.194,Plt;0.001;0.093,Plt;0.5;0.193,Plt;0.001),而未吸收的冗余對企業績效的回歸系數β1值低于步驟一的β3值(0.366gt;0.222),且顯著。說明,慈善行為中的捐贈數額、對NPO的選擇兩個維度在冗余資源和企業績效間具有部分中介效應,即冗余資源經由慈善行為的部分傳導作用于組織績效。該結果與概念模型所呈現的變量關系相吻合。
表8 慈善行為的中介效應分析
步驟解釋變量被解釋變量β值成立條件
步驟一
自變量因變量β1β1應具有顯著性
未吸收的冗余企業績效0.366***檢驗得證
步驟二
自變量
未吸收的冗余
未吸收的冗余
未吸收的冗余
中介變量
捐贈數額
捐贈指向領域
對NPO的選擇
β2
β21:0.380***
β22:0.148
β23:0.296***β2應具有顯著性
β22不具顯著性
捐贈指向領域的中介效應不成立
步驟三自變量
未吸收的冗余
中介變量
捐贈數額
捐贈指向領域
對NPO的選擇
因變量
企業績效
β3
0.222***
β4
β41:0.194***
β42:0.093*
β43:0.193***
β4應具有顯著性;β1gt;β3
0.366gt;0.222
且β3顯著,
捐贈數額的部分中介效應成立
對NPO的選擇的部分中介效應成立
注:*plt;0.05,**plt;0.01,***plt;0.001(雙側檢驗)。
四、結論與展望
(一)未吸收的冗余促進企業慈善行為的開展
未吸收冗余是組織中未被利用和投入的資源,它更容易進行重新的規劃和配置,因而組織有更多選擇的自由,未吸收冗余不僅可以為組織提供探索新機會的資源,還可以在環境劇烈變化時作為組織的緩沖劑,使自己的核心優勢免受組織內外部變化的影響[29];而已吸收冗余已被用于組織運作,資產專用性強,不容易重新配置,即使可以重新配置,也需要花費較多的努力和較長的時間,而且可利用的范圍窄[30]。處于轉型經濟中的中國,資源競爭激烈,金融市場的不健全使企業很難在市場中獲得資源[31],現有的未吸收冗余則是企業的一筆寶貴財富。而慈善捐贈是企業為追求利潤最優化和社會收益最大化,以一定的短期利潤為代價的現金、物質、人力資源捐贈、項目資助等自愿行為,因此,企業必須具備一定的資源儲備才能去實施[32]。加之,在優勢資源稀缺的環境下,企業的慈善活動應是在滿足消費者的需求、獲得自身生存和發展基礎之上的理性行為,因此,擁有較為豐富的未吸收冗余的企業才更可能參與捐贈,才更有能力負擔起慈善活動的資源消耗,除此之外,未吸收冗余較多的企業還可以從市場上獲得有助于慈善活動開展的其他資源,如有能力搜尋和甄選更優質的非營利組織,招募優秀的人才進行慈善活動規劃和管理等。目前,在中國大量的公益行為中,政府仍然是主要的驅動者,尤其是在面臨災難和貧困的境況下,政府指令性勸募成為企業慈善的主要動因。在此壓力下的企業慈善其實是響應政府和社會號召而采取的緩沖戰略,而未吸收冗余的充分挖掘和利用,則為企業慈善戰略的實施提供了更權變的選擇。因此,無論是主動的理性捐贈還是被動的慈善選擇,豐富的未吸收冗余都會促進企業慈善行為水平。
(二)慈善行為與企業績效正相關,且不同行為特征對績效的影響存在差異
基于對上海176家從事慈善企業的研究顯示,慈善行為各維度特征對企業績效整體的提升具有積極的作用。其中,最為顯要的慈善行為特征——捐贈數額對績效的影響效應最大,這符合我們對慈善行為作用的慣常理解,即捐贈數額的多寡對企業績效的提高具有最顯著的影響;與之相比,選擇的非營利組織對績效的影響效應較小,主要由于中國非營利組織的發展目前處于起步階段,大部分組織都面臨生存危機,僅有少數資源充足、具有公信力和影響力的非營利組織可供捐贈企業選擇,因此,窄小的選擇范圍在一定程度上限制了其對企業績效促進作用的發揮;捐贈指向領域對績效的影響效應最小,這其實源于中國企業的慈善活動缺乏策略性,選擇的捐贈指向領域大多與企業業務的相關性不大,因此對組織績效的促進作用也較小。進一步考察慈善行為各維度對企業績效各維度的作用效應,不難看出,捐贈數額和選擇的NPO對財務績效和非財務績效都具有顯著的正向影響,而捐贈指向領域對非財務績效具有顯著的正向影響,但對財務績效并不存在統計意義上的顯著作用。主要原因在于:近年來,企業捐贈的領域主要集中在賑災、扶貧、教育、環保等方面,這些都是需求迫切、投入巨大、涉及面廣、影響力大但不具有直接收益,卻關系國計民生的重要領域,這些領域極易引起社會的關注,但是與企業的業務領域、所在的經營社區及未來發展戰略關聯性不大,因此選擇這些領域進行捐贈雖然能夠提高顧客滿意、樹立企業形象、增強社會影響力、獲得公眾正面評價,但對財務績效并無顯著的積極促進作用。
(三)慈善行為在冗余資源與企業績效的關系中具有中介作用
實證研究表明,慈善行為中的捐贈數額和對NPO的選擇兩個維度在冗余資源和企業績效間承擔了部分傳導作用。亦即,企業將未吸收的冗余資源用于慈善活動,且未吸收冗余資源越豐富,引起的捐贈額度就越大,企業也越會選擇更優質的非營利組織參與公益,而通過不同程度地參與慈善捐贈,企業不僅能夠增加顧客滿意、提高內部員工忠誠、獲得良好聲譽、增強社會影響力、贏得媒體的正面關注,而且可以促進產品銷量的增加,提高市場份額,降低進入和運營風險,進而促進整體組織績效的提升。由此,本文構建的理論分析模型從總體上得到了實證數據的支持,不僅較好地解釋了冗余資源、慈善行為與企業績效之間的作用機制,還進一步印證了“資源—戰略—績效”經典研究框架的邏輯合理性。
(四)研究局限與展望
盡管基于實證分析獲得了一些有價值的研究結論,但囿于樣本選取僅覆蓋上海地區的企業,雖具典型性卻欠廣泛性,這在一定程度上制約了研究結論的推廣和普及,由此,所得的主要結論是否適用于其他地區的企業還需進一步檢驗。當前關于冗余資源與慈善行為之間關系的研究陳舊且稀缺,且大部分文獻將社會責任作為整體來考慮,并沒有將慈善行為從中剝離出來清晰闡述其在社會責任中扮演的重要角色,更缺乏對冗余資源與慈善行為二者之間匹配模式的分析。而冗余資源的豐裕程度與企業慈善捐贈水平在實踐中并未展現出明顯的關聯性,但這恰恰是當前企業慈善行為通常呈現散亂、盲目、無效的主要原因,由此,通過冗余資源的豐裕程度和慈善責任履行水平的匹配,從理論上提煉出不同的慈善類型,對企業慈善模式的選擇和評價具有重要的借鑒作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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