黃濟恩師，您聽我說

金生鈜

我1990年至1993年跟隨黃濟恩師讀書。讀書期間與先生成為忘年交，先生真正堪稱為良師益友，他好幾次稱我“老金”。先生住院治療的時候，雖然去看過他，但沒能說上一句話。這是我一生的遺憾和悔恨。在先生日漸衰弱的這些日子里，我曾夢見山頂的冰雪，也夢見恩師臉色蒼白，在寒冷中顫抖，我在給他尋找御寒的棉衣。2014年12月30日，我夢見恩師來到學生區，去看望剛報到的博士生，我以為這是好兆頭。2015年1月7日夜里夢到家里老房子的柱子倒。1月8日，下午胸悶悶的，無言的憂傷悶在心里，我卻不知道這是一種感應。晚上上課的時候收到恩師離世的噩耗，課就無法上下去了。給恩師的訴說，無法言表我的悲傷。恩師的成就自有公論。我這里以己之私唁，表我之心誌。

恩師，您聽我說

恩師啊，

那個沉沉的黑夜之后，

我的世界不再是原來的樣子了！

從此，我又孤獨了。

我想您的時候，無法給您打電話了，

沒有號碼能夠到達您，跟您訴說。

我不知道，當我再次困惑的時候，

我如何才能聽到您。

恩師啊，

假如我的夜晚還有夢。

那只是為了見到您。

我向上帝祈禱，讓您進入我的夢，

在夢中，與我再爭論，

在夢中，再稱我老金，

縱使我的眼掛滿淚珠，

縱使我的清晨痛苦惆悵，

我亦然渴望您進入我的夢，

渴望您的靈，成為我的魂。

恩師，我再給您說

恩師啊，

您的星飛升夜空，

蒼穹的靈在痛，

撒在地上的月光，像是一層白紗！

夢中的山頂，淚水結成冰！

天地之間的感應！

恩師啊，

我不想忍住自己，

希望在淚水中能看見您，

跟您說，我想您，

我還想與以往一樣，再握住您的手。

但不能！

此刻，我的悲傷猶如泉涌。

恩師啊，

從來就沒有離開過，

今后也不會分離，

浩瀚的宇宙里，到處有您，

您的眼睛還看著我，

我不會在黑暗中迷路，

因為您的光，

此生，我不虛空。

恩師啊，

我多么希望

跟您聊聊，

再問問您如何做一個好人！

我想找回做好人的路。

在您走過的路上，

我想重新學走路。

我想一遍遍走，

永遠，追隨您的腳印。

我知道，只有將未來變成一把鑰匙，

打開心門，

讓回憶忘記悲痛，

做一個無愧的靈魂，

那時候，您在天堂一定會笑的，

而我才有見您的機會。

恩師，讓我成為您的小樹

恩師，

我渴望，成為一粒樹籽，

把自己種在您的視野里。

讓我遠遠地望著您，學著您

去長成一棵小樹。

我知道，在那里

我會聽見您的召喚，

您會看見我的腳印，

風會吹來您的芬芳，

雨會融上您的味道。

每個清晨喚醒我的，

是您的氣息。

我會陶醉，

陶醉在您的熏陶里。

恩師，您領我再走那條小道

恩師，您可曾知道？

那個冬夜，我不冷！

您說，

“你不知道那條路，也不知道那個門，我帶著你走吧。”

您握著我的手，

走過了那條小道，

走向那個門！

昏暗的光，給地上留下兩個長長的身影。

熱堅定地從手抵達靈魂，

在心中燃起燈，照亮那條門外的路，

從此，我不懼，

不懼人生的坎坷，

不懼世間的苦痛，

因為，您讓我認識了

那個門和那條路！

如今，我知道，您再也不能，

不能握我的手，再也不能請我吃您做的餛飩，

但我還能聽見您的話，

我還是渴望您

領我一步步走那條小路。

（作者系浙江師范大學教師教育學院特聘教授，博士生導師）

（責任編輯：林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