黃山之憶

曹積三

我曾三上黃山，盡管每次感受不盡相同，但美的記憶卻溢滿心田。

人們喜愛黃山，多是因為它與眾山不同的特點，與那奇松、怪石、云海和泉水有關。

置身黃山，滿眼疊翠，真個是無嶺不松，無樹不松，無松不奇。那松的形狀，千姿百態，鬼斧神工。有的負石問天，有的穿罅浩然；筆挺的如俊郎，婀娜的似秀女：威武者如擎天之柱，道勁者如騰海之龍。起風時，千峰萬嶺松濤呼嘯，狂飆飛卷中，那每一棵松，仿佛都變成了陜北的漢子，好似在奮力擊打著腰鼓，拼命地唱著生命之歌；下雨時，松海陡然變成“嘉年華”的海洋，電悶雷鳴里，每一棵松都發出暢快的大笑，抒發著勇者的豪情！松，是黃山的精靈，是華夏心音的脈動！

黃山的松，離不開黃山的石。因為，那石與松，纏綿一處，凝成一體，不可分離。黃山之石，目遠離俗塵，承受日月精華，吸納天地元氣，歷經億萬年造化，已成為黃山松的生命之源。那石已非石，乃凝固的神奇之土。松根深扎其中，在石體里伸展，騰挪……斗轉星移，日復一日，石變成了松的筋骨、枝蔓；松長成了新的石壁、山峰。松目石而翠然煥發活力，石目松而更加堅固而崔嵬。站在始信峰的崖邊，當你俯瞰眼下刀削般的峭壁，和峭壁上氣沖霄漢的翠松，伴隨驚魂中的那份心悸，怎能不慨嘆：山目松更顯峻峭，松因山陡增神奇。當你翹望天都，那千株萬棵的松仿佛一只巨掌，托舉著那矗天的偉岸，也正是目了那山峰，使那蒼松顯得更加生機勃發，充滿靈秀之氣。

黃山綿延數百里，山野間的云霧，縹緲如仙境，堪稱一絕。那云霧所以被叫作“海子”，也許緣于它一旦升騰而起，便無邊無際，浩如大海之故吧。那日，我與桂生同游黃山，細雨霏霏中，行至筆架峰前，天色漸晚，忽見始信峰西邊升起乳白色的煙靄，慢慢地朝我們飄來……瞬間咫尺難辯，四合里的景物，一下子都被湮沒了。直覺得飄然欲仙，真切地體驗到“無中實有有，有有卻還無”的滋味。

山，無水不潤，無澗不幽，無瀑不雅，無泉不秀。黃山得天獨厚，澗、潭、泉、瀑兼而有之。在前往“鯉魚背”的途中，忽覺口渴，遇見路邊幾位采藥的女子，手捧汩汩流淌的泉水在解渴。其中的一位遞過一枚樹葉，讓我用它為勺，品嘗那泉水，竟有一股甜滋滋的味道！那沁人心脾的甜味，來自何處，至今還是個猜不透的謎，可那清甜的味道，永遠留在了我的記憶中。

黃山的神奇和勝景，陶醉了天下人。其實，這種陶醉是天人合一、山人合一帶來的一種暢快、一種癡迷。當你登上光明頂，人與夭接，容身千峰萬松，極目楚江百岳，恍若自己便是那山峰一座、蒼松一棵，塵世的煩擾已置之度外，這是多大的自在！

思維遷移

黃山之松，千姿百態；黃山之石，生命之源；黃山之云，浩如大海；黃山之水，沁人心脾。這“天人合一、山人合一帶來的一種暢快、一種癡迷”，難道不也是一種積極的、悠閑自得的曠達情懷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