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國電信業改革又到了一個關鍵時期
近日,某財經雜志發表了一篇有關三大運營商高層即將調整的消息,在通信圈里掀起了軒然大波,以至于當事人之一的中國移動董事長奚國華也要出面解釋,但依然無法平息各種小道消息。
不過,這一次人事變動的傳言,將成為現實。
今年來有關運營商高層調整、重組的傳言持續發酵,盡管包括工信部、運營商在內的諸多發言人都曾公開表示,近期沒有這方面的動作,但業界卻以“寧可信其有,不可信其無”的態度等待傳言坐實。玩味其中,不難發現,人們對電信業重組傳言的熱衷,從側面也反映出對新一輪電信改革的期待。這也說明,從1997年開始的中國電信業改革,在經歷了近20年的發展后,又到了一個關鍵的節點。
在剖析這些熱點的本質之前,我們有必要梳理下近20年來中國電信業改革的歷程。
1997年1月,原郵電部決定在全國實施“郵電分營”。1998年3月,在原電子工業部和原郵電部的基礎上,國務院開始組建新的“信息產業部”。伴隨1999年的“政企分家”,中國電信業正式拉開了改革大幕。2000年,中國移動從中國電信正式拆分獨立,至2002年,中國電信又經歷了“南北拆分”,由此網通正式成立。至此,中國電信業第一波改革完結。
這第一輪的電信業改革后果,就是建立了新的電信監管體系,形成包括中國電信、中國移動、中國聯通、中國網通、中國鐵通、中國衛通在內的6家通信公司。在加入WTO、打破壟斷的大背景下,中國電信業基本形成了“2+2”(兩家固網運營商+兩家移動運營商)的主要競爭格局。
此后,一直到2008年,“2+2”格局穩步發展,國內6家運營商開始了市場競爭。這一時期,也正趕上了全球移動市場急驟發展的階段,中國移動借助天時地利人和的優勢,憑借“預付費卡”的業務發展模式,使得其用戶數每年都實現了以億計的突破,而中國電信和中國網通卻因移動牌照的缺失,只能眼看著中國移動在市場上近乎狂風般席卷用戶,而自己的固網用戶規模不斷萎縮,固話收入增長也漸呈頹勢。
這一格局無形中造就了中國移動的壟斷,這是監管部門在設計之初并未預料到的。為了平衡這一態勢,主管部門也曾在2004年10月“玩了一把”三大運營高管對調的游戲,時任中國聯通“第一把”的王建宙去中國移動,時任中國移動董事長的王曉初調任中國電信,而時任中國電信董事長的常小兵則去了中國聯通。不過,后來發生的事情也證明了這一手段無法解決“移動一家獨大”的問題(當然,三大運營商高管互換或許還有國家層面的其它考量),從弱勢運營商調到強勢運營商之后,王建宙更清楚對手的命門所在,一出手便砸向了農村市場和低ARPU值用戶市場。結果,中國移動是“大象快跑”,其它三家運營商的日子卻成了“楊白勞過年——一年不如一年”。
盡管在此期間,中國電信和中國網通紛紛在中國香港上市,但面對固網市場日漸窘迫的狀況,這兩家運營商還是不斷向監管部門要求發放移動牌照。而在此時,全球3G市場已是風起云涌。
如何權衡TD-SCDMA作為中國3G標準的利益得失,再次阻擋了電信市場“不均衡格局”的及時調整。本來在2005年就能發放的3G牌照,為了解決市場競爭失衡問題,一直拖到了2008年。
2008年4月,正在四川抗震救災的三大運營商領導被召回北京,由此中國電信業第二次改革開始:5月23日,工信部宣布,將6家運營商合為3家(中國電信、中國移動、中國聯通)。就在半年后的2009年1月7日,工信部宣布發放3G牌照。至此,中國電信業進入“三國”時代。
如果說第一次改革是全球電信業改革大勢所趨的話,那么中國電信業的第二次重組則是對第一次改革的補充調整,同是也是對移動通信時代的“順勢而為”。雖說三家運營商對拿到的3G牌照依然各有想法,但至少電信市場的競爭格局正趨向均勢發展。
然而,事情的發展總能超出人們的想象。
通信產業發展到今天,移動化和寬帶化已然成為主流趨勢。3G網絡的建設和業務市場的發展,讓運營商進入到一個全新的階段:語音業務不再是主流,流量經營成為關鍵。智能終端和移動互聯網的興起讓運營商看到了希望也越發恐慌。原來的競爭對手現在成了難兄難弟,OTT讓傳統的電信運營商們迷失了方向。僅一個微信,就讓中國移動“手足無措”。
是徹底地淪為管道,還是掙命地控制產業鏈條?OTT運營商們開始巔覆已經堅持了100多年的傳統電信運營商的游戲規則。而在4G到來之后,這一趨勢更加明顯。
與此同時,國家成立鐵塔公司,放開電信服務市場,扶持移動轉售企業進入電信市場,倡導“互聯網+”。在這樣的大背景下,關于電信業改革的呼聲再一次高漲。
行文至此,有關三大運營商高層人事變動的消息已定。無論是尚冰出任中國移動董事長,還是王曉初、常小兵互調,都預示著中國電信業即將進入下一個改革的關鍵期。不管是網業分離,還是混合所有制經濟、互聯網化,相信中國運營商在發展道路上探索了20年后,必將開啟一個全新的征程。
劉啟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