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桂林
西北政法大學民商法學院,陜西 西安710122
人格減等,是指主體享有人格權,又因特別原因之發生而減少或者喪失人格權。羅馬法規定,在完整人格中的“自由權、市民權、家族權”只要有一項權利發生變化,即所謂“人格減等”。
追根溯源,在羅馬法上,對于人的說法,就是只有具有自由、市民、家族三種身份的人才稱作具有頭顱(Caput),可以享受公法上、私法上的權利和承擔義務,成為法律意義上的人。羅馬法上的這三種身份并不認為是封閉的,而是在每一種身份的內部,進行相互轉化,從有身份到無身份,從無身份到有身份。這種內部的轉化用一個術語就稱為是人格變更,又譯作人格減等。但是二者還是有本質差別,在理論研究中,人格變更可以是積極的將身份提高或者消極的將法律地位降低,但是人格減等僅是指法律地位的下降或者喪失。二者并不完全等同。
在社會的不斷發展中,將人格減等認定為法律地位的變更的本質,已經不能適應這個發展的社會。人格減等的概念是在羅馬社會特定的社會關系下產生的。因此保留其本質,在現代法律理論中,即發展為權利能力的限制。
在此需要明確的是,人格與權利能力的界分。我們知道,人格是主體成為主體的依據,人格在形下的意義上指人有頭顱,而頭顱,又是該人具有靈活所有權的寓所,因此人格的要義就是靈魂所有權,在形上的意義上,人因擁有靈魂所有權,必然擁有自己的自由意志和理性能力,進而使人既能夠按照自然法則過因果律的科學生活,也能夠按照道德法則過樂于助人的人文生活。因此,人格,為一個事實判斷問題,不涉及其好與壞的區分。而權利能力為主體享有權利、承擔義務的資格,也可以稱其為權義能力,原本是指什么樣的生活才算是道德法則的生活,實際上不僅需要道德的法律化,而且需要有行有禁,即可以行為和不可以行為的的標準,最終使權力能力不是一個社會生活的價值問題。因此,人格減等制度發展為現代的權利能力的限制,二者是有很大的關聯但是有必要進行相互區分。
在我國現行的法律制度中,《民法通則》第十七條規定關于無民事行為能力或者限制民事行為能力的精神病人,由哪些人員擔任監護人的規定。該制度的出臺就是為了行為能力有缺陷的人的利益,是法律發揮其最基本的權利義務分配職能。還有我國的的勞動合同制度,勞動合同的一方主體是在社會經濟大環境下作為弱勢群體的勞動者,這些勞動者和企業相互之間不得不承認存在不平等的地位,之所以出臺該制度,其一種理論就是認為勞動者在此環境下不具備完整的人格,勞動者的締約能力要由法律來補足。反過來,如果勞動合同法不是建立在上述基礎上的話,那么勞動合同法就不能說是正義的法律,因為,勞動合同法明顯的向勞動者傾斜保護,而這種傾斜除了用人格減等制度來說明其和理性之外,再也找不到什么可以讓人信服的理由。同樣的,比如:《婦女兒童保護法》《未成年人保護法》。不僅僅在民法當中,人格減等制度有所體現,在經濟法中的信用減等制度,刑事立法中,對被剝奪的政治權利的內容作了明確的列舉性規定也是其體現。雖然其中仍然有其弊端。但是體現了人格減等的基本內涵。
我國現在民法中有無民事行為能力人和限制行為能力人的監護制度,但是范圍僅在未成年人和精神病人之中,這只是在因客觀原因導致的事由中進行研究,而未涉及到因客觀原因導致的事由中進行分析論證。我國的法律中也沒有相關的類似于禁治產制度的相關制度的存在。發生這種現象,有多方面的原因,很主要的一點就是我國與其他國家尤其是西方國家的傳統文化的差異。西方國家奉行理性思維,換位思考,所以,舉例來說,西方人可以很理性的接受禁治產制度中的宣告行為,愿意將自己或者自己的家屬的行為缺陷公之于眾,來維護社會大眾的普遍利益,但是在我國,傳統的“親親相隱”觀念下,不愿意將自己或者親屬的缺陷公之于眾,將這種行為歸之于來維護自己或者親屬的尊嚴范圍內。這種濃烈的傳統倫理觀念影響了我國禁治產制度的產生。但是,這樣并不利于我國法制建設的發展,不利于維護社會正常的公眾利益,同樣,換位思考,也不利于維護個人的基本知情權。我們認為,可以適當的借鑒其他法律中關于禁治產的相關制度。另外,我國刑法對被剝奪的政治權利的內容作了明確的列舉性規定,只要政治權利被剝奪,其中列出的權利都不能行使,對所有不管罪輕罪重的罪犯一視同仁。這樣并不是最完美的做法,我們可以借鑒羅馬法中的人格減等制度,進行相應的變更。
羅馬法中人格減等的制度在逐漸適應社會的發展過程中正在最大限度的減少其因此帶來的弊端,通過不斷的改進和完善中來為社會的價值追求和實質公平正義服務,值得我們繼續研究。
[1][德]彼德羅,彭梵得.羅馬法教科書[M].黃風譯.北京:中國政法大學出版社,2005.
[2]丘漢平著.羅馬法[M].北京:中國方正出版社,200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