榮逸菲 王文娟
河北經貿大學,河北 石家莊 050061
我國逮捕中“社會危險性”司法審查之規范
榮逸菲王文娟
河北經貿大學,河北石家莊050061

摘要:社會危險性是逮捕所必須具備的條件,以此對犯罪嫌疑人是否具備逮捕條件加以衡量,涉及到犯罪嫌疑人人身自由的重大利益。新《刑事訴訟法》第79條細化了逮捕措施所應當具備的社會危險性條件,這有益于正確規范行使逮捕權。新刑訴法以列舉的方法規定了社會危險性的五種情形,沒有設置兜底條款有利于避免逮捕權的濫用。但新刑訴法中社會危險性還存在分類標準寬泛,證明標準不明確等問題。本文指出解決這些問題,需要在司法審查中準確把握社會危險性概念,繼續規范危險性標準。
關鍵詞:社會危險性;概念辨析;司法審查
中圖分類號:D926.3
文獻標識碼:A
文章編號:2095-4379-(2015)36-0116-02
作者簡介:榮逸菲(1990-),女,漢族,江蘇徐州人,河北經貿大學,碩士研究生,刑法學專業;王文娟(1990-),女,漢族,河北保定人,河北經貿大學研究生在讀,研究方向:法學。

社會危險性條件是認定逮捕的三要件之一,即證據條件、刑罰條件、社會危險性條件,也是最具認定爭議的條件。在79年刑訴法中,逮捕的必要性條件僅籠統的規定為“有逮捕必要的”,這樣的簡單規定使檢察機關在司法審查中的裁量認定權過大,并導致我國常年出現“高批捕率”,逮捕這一強制措施遭到濫用。未解決此問題,我國在2012年新修訂后的刑訴中,在第七十九條將社會危險性條件限定為五種表現形式,并在相關司法解釋中對其內容進行了規定。但如何準確理解和把握,如何正在實踐中對犯罪嫌疑人、被告人的人身危險性程度大小作出合理合法的判斷,是實施逮捕這項強制措施亟待解決的重要難題。
一、“社會危險性”與相關概念的辨析
社會危險性是訴訟法上的概念,其實質是一種可能性,不具有現實性的特點,其內涵有別于“社會危害性”、“人身危險性”等相關概念。但我國對該概念的研究相對較少,導致對其含義界定較為模糊,而對實體法上“社會危險性”的概念和“人身危險性”的概念研究較深。筆者通過分析各個概念的中心內涵,辨別兩者差異來確定“社會危險性”的基本概念。
(一)社會危險性與社會危害性
首先,社會危害性是一個實體法的概念,是指犯罪行為對刑法所保護的社會形態中各種利益及整體利益的侵害的特征。犯罪的本質特征在于它對國家和人民利益所造成的危害,這種危害就是刑法所保護的利益,它針對的是已然發生的犯罪行為對國家和社會所造成的現實影響。與犯罪行為相同,社會危害性的存在都是客觀的,只對犯罪行為已然造成的實際危害作出危害性的評價;而社會危險性則是一個程序法上的概念,它不是客觀存在的,與社會危害性是不同層面上的概念。它著眼于未然的事情,只對于該犯罪行為所可能造成的危害后果在訴訟程序中是否有妨礙執法人員行使職權,阻礙訴訟程序正常進行的風險。
其次,社會危害性針對的是客觀的犯罪行為,犯罪行為已然被規定在刑法法典中,是持久穩定的,所以根據其規定的犯罪行為可以造成的社會危害性也是穩定可料的;而社會危險性針對的是犯罪嫌疑人和被告人,是主觀的,其內容隨著不同的人進行不同的變化,因而不能用社會危害性的大小來推證社會危害性的大小。
(二)社會危險性與人身危險性
人身危險性在學界有很多爭論,有些人認為人身危險性只包括實施過犯罪的人是否有繼續實施犯罪的可能,不考慮其他人,而有些人卻認為人身危險性除了包括上面提到的一類人外,還包括另外一類人,即未實施過犯罪的人是否有實施犯罪行為的可能。2但以上兩種觀點共同之處在于他們都關注了犯罪人再犯的可能性,僅限于實施犯罪的范圍內。而社會危險性關注的是實施犯罪行為之后,進入訴訟程序中,其是否會妨害刑事訴訟正常進行及繼續危害社會的可能性,它比社會危險性的內容更為豐富。
綜上可以看出,社會危險性與社會危害性屬于不同層面上的概念,而比人身危險性的概念要寬泛,筆者認為“社會危險性”的內涵應表述為:在刑事訴訟中,可作為適用刑事強制措施依據的,犯罪嫌疑人、被告人有繼續實施危害社會和妨礙刑事訴訟正常進行的可能性。
二、“社會危險性”在司法審查中存在的問題
(一)“構罪即捕”傳統思想觀念的存在
由于我國偵查技術不發達,偵查方式通常以訊問為主,所以保證犯罪嫌疑人、被告人能及時接受訊問,成為快速、及時偵破案件的保障。這就使得在很長一段時間里,偵查機關寧“寧可羈押,也不釋放”的心理,再加之由于傳統“重打擊、輕報復”的觀念,從而使檢察人員逐步形成了一種“一般逮捕,例外釋放”的行為模式,并且在很長的一段時間內很難得到根治。檢察人員對于與犯罪嫌疑人的人身權利相比更加注重其公職及自身前途,為保障國家機器的正常運轉,刑事訴訟程序順利進行,輕易的將犯罪嫌疑人、被告人認定為具有社會危險性,進行逮捕羈押,是一種最穩妥的選擇。盡管“構罪即捕”的觀念確實有利于打擊、懲治犯罪,但這卻侵害了犯罪嫌疑人、被告人的人權保護。
(二)“社會危險性”的內容證明標準缺乏
與79年刑訴相比,新刑事訴訟法細化了“社會危險性”的規定,將其具體體現分為五項作為判斷根據,這樣的規定
確實體現出了社會危險性的可能性性質,但由于沒有規定相應的證明標準,在司法審查實踐中不同檢察人員之間、檢察機關與公安機關之間,上下級檢察機關就會因認知水平和判斷能力的差異而做出截然相反的決定。這樣對社會危險性的“可能”、“企圖”、“有現實危險”和證據材料的證明程度理解存在的不一致,使司法裁量權過大,增加了司法權濫用的可能性。
(三)社會危險性證明機制尚未建立
社會危險性的證明收集仍然缺乏,對于犯罪嫌疑人、被告人的相關證據收集,仍只停留在注重犯罪證據收集階段,對于是否具有社會危險性的相關證據的收集仍然欠缺,不僅偵查機關在調查取證中思想上怠惰,并且在實體和程序中的有關立法也為建立起來,使得這一重要的內容出現漏洞。檢察機關在審查批準逮捕的但時間內也就難以對犯罪嫌疑人、被告人是否具有符合逮捕條件的社會危險性做出準確的判斷和把握。
三、規范“社會危險性”條件司法審查的構想
(一)明確社會危險性的概念,落實逮捕必要性審查
在審查逮捕階段,應當改變以往的思維模式,建立正確的執法理念,準確把握逮捕必要性條件,即社會危險性條件,詳細分析犯罪嫌疑人、被告人是否有必要采取逮捕這一強制措施,是否可以采用其他強制措施予以代替,不采取強制措施能否防止“社會危險性”的發生。分析、判斷社會危險性應以證據為準,給予充分的證據材料做出是否具有社會危險性的結論,不能僅根據主觀臆斷對社會危險性做出任意解釋或擴大解釋而造成不必要的羈押。
(二)進一步統一對“社會危險性”的認識
但從目前情況來看,刑事訴訟法、相關司法解釋及其刑事訴訟理論界均沒有對“可能”、“現實危險”和“企圖”這三個概念做出明確的定義,也沒有相應的判斷標準,以至于司法實踐中判斷犯罪嫌疑人、被告人其社會危險性的可能性時,在很大程度上僅憑司法工作人員個人的感覺,而不是依照科學化制度化的證明。所以在司法實踐中應盡量避免歧義的出現。
(三)建立社會危險性證據證明制度,健全雙向說理制
社會危險性證明制度要求偵查機關對犯罪嫌疑人、被告人提請檢察機關批準逮捕時,偵查機關還要對犯罪嫌疑人的社會危險性程度提交說明材料,偵查機關不說明也不提供相關證據材料的,檢查機關應當要求其提供或補充說明。檢察機關在審查批準逮捕材料過程中,如果認為通過這些證據材料發現犯罪嫌疑人所具有的社會危險性較小,不能達到逮捕要求,就應當作出不予逮捕的決定,同時,檢查機關要對為何作出不予逮捕的決定向偵查機關作出書面說明。
四、結語
新刑訴法的修改使審查批準逮捕案件更加規范化、具體化,能夠提高審查逮捕案件的司法審查適用。但在實際操作中,我們最需要的是轉變執法觀念,注重“社會危險性”的審查;同時建立健全雙向說理制度,切實保障犯罪嫌疑人、被告人的人權。
[參考文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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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王俊壹.關于<社會危險性>認定的探討——以2012年修訂的<刑事訴訟法逮捕必要條件為視角>[J].淮海工學院報,2013(12).